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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3 季颜磐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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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墨墨走后,井木犴带着她以方台净为坐骑飞出离玥这一段才落地。
她要回凤凰山,井木犴去石枯海。
树舞笑容甜甜:“谢谢犴犴。”对方不言不语看着她。
“怎么了?”
“你不要这样唤我。”
“那我如何唤你,井木星神?不亲切呢!”
他放弃了,又从指尖褪下那枚戒指,递给她,树舞心头一跳。
“夜浮花,连泥土根茎,你带着它回凤凰山,必定能够找到能够种植它们的地方。”
树舞听了他的话,兴奋无比,原本她只是得了两朵,料想虽然管用,但磐月那个模样,只怕塞牙缝都不够,忽然听他如此说,湖心山庄的地宫,满池夜浮花他居然连根带土的给刨了?
复又看向那枚黑色的方戒,上面有一个犴字,这是他存储的法器。
他必定是信了她的话,认定是自己要食用夜浮花稳固神体。
一瞬间,她又不敢伸手了。
不考虑自己的话,这具身体是凤凰神女的,面前是她的未婚夫君,送给她一池夜浮花,她却操纵着这身体为别的男人养护神体。
井木犴见她迟迟不收,径直拿过她的手,将那枚戒轻轻套在了她的中指上,他指尖微凉,划过自己的指腹,树舞心跳如雷。
井木犴微蹙眉头,看向她:“你灵力不稳,怎么了?”
“没事。”她稳住心神。
又指了指重新变成小狗大小的方台净:
“那它怎么办,它吃什么?”
井木犴道:“不必担心,石枯海是他老家,那里灵兽多,它会自己捕食,比起夜浮花,对它更有好处。”
树舞的目光扫过自己手指,总觉得那戒指戴在上面万分合适。
井木犴顺着她的视线:“它会自己调整。”
这么一说,她就懂了,他是真的将凤凰神女作为未来妻子在对待。饶是她厚脸皮,也觉得占着别人壳子,享受着这本不属于自己的一切,属实卑鄙。
树舞点头:“既然如此,那我不好推辞了,你接下来什么打算呢!”
“送神兽去石枯海,然后将氐星的法印带去星宫,重启星辰之力。”
井木犴告辞离去,很快没了影子,树舞吹出三声呼哨,不多久,三头展翅飞来,她看他满嘴油腻,凑过去一闻,一股生肉味,它必定又去哪里偷食。
树舞想了想方台净威风鼎鼎的模样,吃的都是灵花仙草,连呼吸都是清新的水汽味道,万分嫌弃此刻的三头:“丢脸丢脸,你可是我从嶙墟带出来的,能不能争点气,别像什么世面都没见过,什么东西都没吃过!”
三头无限委屈,树舞跨上他的背:“好好飞,回去了再收拾你?”她深叹口气,想一想,他们的确是从嶙墟来,什么都没见过,什么都没吃过啊,还是蹲下来抚摸了两下它的背脊:“呐,儿子,往后时日多着呢,你我有的是见世面的机会。”
三头受到鼓励,展翅高飞,一路畅飞无阻,数日之后,顺利到达凤凰山。
濛濛细雨中,凤凰山美不胜收。
这里是她的地盘,她在此处呆了三年多了。
凤凰山,是鸟族的栖息之地,树舞喜欢百鸟叽叽喳喳的欢笑声,她自从来到这里,很少会想起从前在磷墟的日子。
很苦,很难捱。
“公主回来了!”五颜六色的鸟族个个花枝招展。三年前,他们不敢如此,凤凰公主管的很严,鸟族很少欢笑,凤凰山有森严的制度,他们要日夜修炼,要自相残杀,要分出个胜负输赢来,因为公主要选能者陪伴左右。
她选出来的两名仙使,如今还是那两个。
三年前,她又告诉他们,鸟族天性自由,不应束缚,虽然前后不一,但阖族欢喜。
“公主终于回来了,我们都好想你。”
“人间如何,可有遇到有趣的见闻,说来听听。”
……
他们没大没小的凑过来玩闹,三头跟在她的身后也是被拍屁股拔毛。
他们对这个丑东西流露出一种嫌弃的善意。
公主的原身乃是一只金灿灿的凤凰,自由展翅,万众瞩目,谁料她竟然找了这个东西当坐骑。
有人问她,公主说:低调行事。
众鸟叽叽喳喳,有一个新来的小莺歌凑过来套近乎:“公主,孔雀仙使姐姐回来了,我们刚才正是在讨论她呢!”
另外一只鸟给她拼命的挤眼睛,树舞环视一圈,大家面面相觑,谁都不敢轻举妄动。
三年前,她来的时候就没有见过这位,据说在老家闭关。
孔雀仙使闭关三年今日回归,这里人人都知道,他们两个不对付,凤凰瞧不起孔雀花枝招展,孔雀见不得孔雀颐指气使。
树舞心道,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她此刻可没工夫在意一只闹别扭的小孔雀。
“白鹭仙使呢?”
“您走之后,她听从吩咐,始终守在后山,不曾离开。”
凤凰山乃是世外仙山,是禽鸟的聚居之所,也是鸟族选择修炼的安乐之地,这里树木葱茏,四季常青,凤凰公主在此的居所就在山顶的林中,清泉环绕,曲径通幽之处是一座精致的木屋,屋前是繁花环绕,屋后是泉水叮铃。
她驾驭三头来此,后者欢快的去找其它的鸟玩耍了。
白鹭早就迎过来。
“他怎么样?”
“尊神虚弱不堪。”
白鹭是除了她唯一一位知道季颜磐月复活的。
她聪明能干,值得信任。
她伸出食指,从当中捧出两朵夜浮花,将戒指从指尖褪下,递给她:“找块好地方,栽种下去,尊神若是每日都能有夜浮花入药,必定好许多。”
“这么多?”
她眨眨眼。
白鹭欢喜的捧着应下退去。
树舞推开屋门,绕过屏风,一男子背对着她侧卧榻上,绸缎一般的长发披散,手中持着一卷书册,目光却投向窗外的蓝天。
她轻咳一声,季颜磐月收回视线,转而向她的方向看来。
树舞心口一滞。
“回来了。”
“嗯。”她点点头,献宝似的捧出那两朵花来。
季颜磐月坐起身来,他几近透明的肌肤呈现一种病态的美感,双眸看着那花迟迟未动,整个人显得脆弱又疏离。
树舞又走近了一些,他总算伸出手来,双指结印,夜浮花飘到空中,灵力尽数化为养分被吸收进他的躯体。
闭眼,吸纳,融汇,运转。
一个周天结束,他睁眼发现树舞百无聊赖,坐在桌边快要睡着了,他的视线一递过来,她立刻精神起来。
“磐月,你不会怪我偷偷去了湖心岛吧!”
磐月看向她,目光中并无不满。
“我听白鹭说,你收集了许多鸟族的翎羽去人间卖,有人会要吗?”
她侃侃而谈:“普通翎羽当然没人买,但我是谁,我见街上到处叫卖一种物什,扎了鸡毛,可以很省力的清洁屋中角落,我便计上心头,扎了它数十把,鸟族的毛难道还比不过区区鸡毛?我赚了不少。”
磐月眼中盛了些笑意。
“那你赚的钱呢?”
树舞不笑了,义愤填膺:“买了艘破船!”
“全部?”
“是呢,亏,不坐更亏!”
季颜磐月何等敏锐,她原本也不打算瞒着,一五一十将一路经过讲了一遍。
“哎,早知道对方是井木犴,我不如咽下这顿委屈,好在天道眷顾,夜浮花我方才已经交由白鹭去好生栽种,若是再有一次机会,我依然会上那条船。”
磐月笑道:“没什么,你们迟早要见到,毕竟天道神旨,不能违逆。”
他明明在笑,树舞却觉得有一股若有似无的寒意。
她强调:“不是我,是凤凰神女与井木犴。”
季颜磐月抬头看向她。
“你对于自己从一只小妖变作神女有何不满么?”
“你答应我的,会为我寻找合适的躯体,我毕竟不是凤凰,这一路上,我享受着井木犴带来的关心,我十分的不痛快,那些都不是对我。”
季颜磐月微微错愕:“我以为你会开心。”毕竟乃是神族,万人敬仰。
树舞郑重其事:“我只想光明正大的能够待在你身边,我不想成为别人。”
她也终究不是。
季颜磐月看她良久,终于道:“好,待我恢复神躯,我必定为你重塑躯体。”他修长的手轻轻握住了她的:“你相信我吗?”
树舞的脸微微红了,她目光中神采飞扬,“我当然相信,我只信你的。”
他才发觉自己略微失态,忙收回手去。
她知道,他复生也仅区区几年,由于是湮没于磷墟的尊神,恢复神躯也更加波折痛苦一些,况且,他为什么变成这样。完全是为了她。
他逼出自己所有灵力,将她的妖灵和意识提取出来,然后以自己的神灵为引,让她在凤凰神体中醒来了。
树舞细看他的变化,见他同先前并无不同。她问:“为什么,怎么没有变化呢?”
磐月看她紧皱眉头,伸出食指将其抚平:“不要皱眉,不好看。”
她点头:“嗯。”
磐月的笑容从嘴角溢开:“哪里有那么快呢?”
树舞着急,在她看来,她恢复神体何其重要:“你还需要什么,我去拿来给你,什么天材地宝,法宝神物,我一定竭尽所能。”
他的目光突然空洞,令他看起来像是会随时消失。
“欲速则不达。”
磐月又看向她:“你体内的凤凰神力觉醒,你要警惕。”
“警惕什么?”
磐月正要再说,忽然听到屋外一道声音响来:“孔雀特来拜见。”
孔雀?
树舞说:“好烦,一回来就这样。”
磐月:“你先去。”
外面又喊一声。这次的声音里就有些生气和耐烦了:“孔雀来拜见。”
“来了!”她答应一声,起身出门。
屋门之外,繁花簇锦,阳光正好,身着五颜六色,编着一头小辫子,又向后拢起来用五颜六色的羽毛结高高扎起的少年正倚着树,挑着眉毛看她,树舞愣了好一下,她立刻想起来人间大街上随处叫卖的鸡毛掸子,不是她自己动手做成的那些,何其相似哪!
可是,孔雀?她的两位仙使之一的孔雀?小莺歌口中的孔雀姐姐?竟是男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