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步惊心·丽·一世长安》羙颜

15、15 你不知道的朋友 就这样走下

　　“扑通”一道美丽的水花带着泡沫在水中蜿蜒，王银似是感觉到了什么，撑起沉重的眼皮。

　　他看不清朝自己游过来的是什么，那是一抹红色，是他今生见过，最美丽的颜色。

　　祁长安一跃跳下断崖，因为面具的原因，帮她减少了水面带来的冲击，但是头发在水中散开，面具也不知什么时候掉落在何处，她却一心找寻着那个人。

　　终于看到了已经没有知觉的王银飘在中央。

　　那是一张怎样的容颜，王银微睁着眼，看着对方一点点游近自己，秀发在水中飞舞，眼睛如同这江水一样深邃，柳眉弯弯，肌肤如雪，一滴泪痣也是美到极致。

　　‘是....天堂吗？’

　　红色的衣裙在水中绽放，她在向自己一路飘散。

　　祁长安伸手抓住他的手，将他拉向自己，一手揽着他的肩膀，带他往上游。

　　看着祁长安，王银挂起了笑容‘最后，我不是一个人啊’。他慢慢的闭上眼睛，失去了所有意识。

　　终于浮出了水面，长安拖着王银的身子，把他拖到岸上，俩人浑身湿透，王银的身下都拖出了一条水路。

　　“喂....十王子？王银？你醒一醒”拍着王银苍白的脸庞，下面的血管都能清楚的看到，他的嘴唇没了血色，紧闭着双眼，没有了呼吸。

　　长安双手挤压在他得胸口，用着全身的力气，可是王银却一点反应都没有，长安着急起来。

　　王银飘荡在一个虚无的世界，有几个小孩在自己面前嬉戏打闹，拽着自己让自己跟他们走，他也很开心，任由他们拉着自己。

　　“王银？王银？”。

　　王银停下了脚步，好像有人在叫他，他环顾四周，一片漆黑什么都没有。

　　“快走了，跟我们一起玩”几个小孩拖拽着他。

　　王银动摇了，不知道该怎么做。

　　“王银！你醒过来！”。

　　那声大喊再次叫住了王银的脚步，他抬头看着天空，那是声音传来的地方，一个模糊的脸庞隐隐若现。

　　“快走吧，不要回去了，没有人在意你，你跟我们是同类人”小孩继续拉扯他。

　　王银看着那个脸庞逐渐清晰，他也看清了那眼里的焦灼“王银！！”。

　　那双眼睛触碰到自己的心“我跟你们不是一类人”王银挥开小孩的手，冷酷且认真，几个小孩后退一步，化成青烟消失了...

　　祁长安靠近王银，捧着他的脸，俯身要给他渡气。

　　王银猛地睁眼，看见尽在咫尺的脸，心里一惊“噗~~咳咳...咳”吐出一口水，咳嗽起来。

　　祁长安躲的及时，没有被喷到，看着坐起来的王银，她松了口气。

　　王银拍着胸口，看着祁长安，清丽脱俗的面貌让他脸红，不敢直视，又想到刚刚她对自己做的事“你...谁让你那么做的？”。

　　“啊？”长安在想他问什么，刚刚她只是救了他啊“能做什么，当然救你了”。

　　王银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那...那也要经过别人同意吧！”。

　　‘这小子...’长安无奈了，是脑子进水了吗。

　　但是看他一脸害羞的样子，她也是猜出来了“怎么？帮你把水压出来还算侵犯你了？”边说边点着他的胸口“你这娇贵的身子是碰不得吗？”。

　　王银一听傻傻的愣住了“什..什么？”。

　　“你就是帮我只做了胸口挤压？”他看着长安，一脸不相信。

　　看他一副天真的样子，长安笑了出来“要不然呢？”询问的眼神看着他。

　　“没，没什么”想起自己刚刚那个蠢样子，王银就尴尬的要死。

　　“说真的，我还以为你不想醒过来呢”祁长安想起王银刚刚救不回的样子。

　　王银表情褪去，一脸失神“我还...真没想醒过来，生死关头，本来不想死的，但是想到...我连自己是谁，应该做什么，有什么价值，这些我都不知道，就觉得，与其这么活着，还不如死到算了”。

　　气氛一下子沉重起来，长安静静的看着低沉的王银。

　　“我知道你们都看不起我，我知道我不聪明，三哥武功好，八哥儒雅有才智，九哥有经商头脑，十三琴棋书画，无一不通，就连老幺都有上进心，招父亲喜欢，我...真的是一无是处”王银自嘲地笑着。

　　“我也想像他们一样，但是，我做不到，有时他们用一天的时间就背会了一篇文章，但是我要用十天，二十天，甚至是一个月，然后转身就会忘光。”他的眼眶湿润，认真的看着祁长安。

　　“我想做的完美，但是...我就是做不到，我就是喜欢研究稀奇古怪的东西，我就是喜欢玩，这样难道不好吗？我的愿望很简单，就是无拘无束，快乐的活着，我不想成为你那样，哥哥们那样，父王那样，所有人说我玩物丧志，胸无大志，可是...这就是我想要成为的样子啊，我想做的事啊”。

　　王银强忍的泪水终于是落下，他不甘心的眼神，强烈的撼动着长安。

　　“为什么在军营你没有说？”她问，且小心翼翼的，害怕伤害了这个脆弱的少年。

　　王银看着水里的倒影，那个虚幻的自己“那时，我们还不是朋友”。

　　‘朋友？’眼前的王银是第一个开口说朋友的人，她遇到过很多人，很多事，但是如此展露真心要做朋友的人，只有他一个。

　　她以为，她无泪，活该冷情冷意，她以为，她不需要，却没想到自己还能为之动摇....

　　“你这种愿望真好啊~~”长安抱着膝盖，赞叹着说。

　　王银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哪里好啊，你不用故意安慰我，其实你心里很鄙视我吧”他丧气道。

　　“你现在追求的是我不敢奢求的”。

　　‘你知道吗，我想要的童年，大抵就是你这样......但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我抛弃了一切...可..我不后悔’。

　　“我跟你哪比得了啊，高丽战神，战功赫赫，巾帼英雄，而我呢？呵呵~~”王银自嘲一下，心烦的在水中一划，倒影飘散。

　　“你说的对，我连我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看着如此消沉的王银，长安好似看见了当初的自己，无助，迷茫，他不应该这样，他认识的王银，不应该如此消极。

　　“喂~”。

　　“什么啊~”王银不悦地看着她，自己又不是没有名字。

　　“当今王上的儿子，开国功臣王规的外孙，目中无人，不可一世...”。

　　“呀！”为什么突然说这些话，虽然这些他都知道，但是听见眼前的人说的这么直白，他真的很不爽。

　　“你知道自己是谁，你也清楚自己的能力，为什么要照着别人去活，没必要像我，像你父亲，像你兄弟一样，王银，就活成王银的样子，这样没什么不好”。

　　王银听着为之一愣，还以为听错了，她在说什么啊？

　　示意王银去看河面，网银有些懵，但也是低头看去，河面上消散的倒影又重聚一起，自己的模样又清楚的显现出来。

　　“做自己....没什么不好”一句话，真的就像暖流，流进王银的心里，他听了太多的嘲讽与埋怨，但是第一次有人竟然告诉自己，做王银...挺好的。

　　看着祁长安的眼神，她的眼睛很干净，很纯粹。

　　王银发呆了很久，看着对方脱俗的样貌急忙反应过来，有些许尴尬“真是的，快要冻死了，衣服都湿答答的贴在身上，难受死了”。

　　说完，别扭的拽着衣服，眼神闪躲。

　　冷风一吹，俩人都打了下寒颤，祁长安站了起来，长发半干，往身后一甩，倒是看呆了刚要起身的王银。

　　长安看着僵在那的王银“怎么，脚受伤起不来了吗？”。

　　“啊？啊~对对！脚...脚疼”王银顺水推舟的说了下去，他可不能说是看你看傻了啊。

　　“咳咳~~既然你成为我的朋友了，那我允许你叫我银”。

　　“好”。

　　“今天发生的事，说过的话，你不准告诉别人！要保密！”。

　　“好”。

　　“唉唉~~你慢点，别忘了你扶着的是个伤者，我这瘸着一条腿呢，跟不上你了”。

　　“好”。

　　“呃...你说我叫你什么好呢，怎么说也是第一个朋友，当然要取一个特殊一点的称呼，长安？不行，太普通了，安呢...你觉得呢”。

　　“......”。

　　夕阳拉长了他们互相依偎的影子，那个少年聒噪的不停，像个小孩子似的，因为有一个女孩成为了他的聆听者。

　　侧着头，看着喋喋不休的王银，那似小孩子般纯真的笑容再次出现在脸上，长安也受到了感染。

　　‘银，就这样活着吧，这样简单的你对任何人都不会构成威胁’。

　　最起码在自己离开后，她可以知道，她唯一的朋友在王宫里...依然快乐的走下去。

　　脚下的水印渐渐消散，他们留下过的痕迹，全部被蒸发掉了，就好似...他们从来没出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