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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西幻公主的王兄初稿 ...

  •   公主的王兄

      简介

      简介有点二请不要介意。
      ——————————————————————
      艾蕾雅:我所拥有的最狂妄的幻想,就是占有你,可为什么我们是兄妹?

      阿尔德雷托:我知道我们不是亲兄妹可我就是不告诉你,因为然并卵。

      隐秘的爱恋,交汇的眼神中掩藏的情感。彼此悸动的心,害怕所看见的温情都是来自心中感情的倒影。

      ——你真的在爱着我吗?

      辉煌的年轻王室,神所宠爱的眷顾者,大陆最耀眼的明珠。

      没有人允许,却没有神下达禁令,那就让神的旨意成为一切,让我们拥有彼此。

      第一章

      艾蕾雅的脚步轻盈,脚下柔软的绒毯静静吞下了她的脚步声。

      美丽的少女腰背挺直,姿容优雅,但是眼神的散漫却露出了一股漫不经心的意味。

      今夜的余兴节目没有让她觉得太过愉悦,甚至可以说是败坏了她的心情。回想起那个诗人的眼神,她只觉得自己被冒犯着,却不能表露出来。

      这感觉很不好,却怎么也比不上另一朵永恒不灭的火焰所带来的痛楚。

      那火焰在每一秒都灼烧着她的心,有时候温情脉脉,有时候狂热的让她几近失去自我。可是她却不舍得熄灭它,也无法熄灭它。

      为了客人们的愉悦,她压下心中那汹涌的思绪,挂着假的要死的微笑听着这个诗人献上的节目。

      但是没人知道她心里那疯狂又尖锐的声音。

      在所有人沉浸在音乐和华丽的辞藻中时,她的内心在恶毒地咒骂着——

      够了,不要再说;我比任何人都懂他的美丽,我比任何人都深知他的魅力;我永远不可能得到他,为什么还要在这里不停地对我说他的好?能不能全给我闭嘴!

      艾蕾雅想着自己的笑容都要吐了,可是偏偏周围的那几个放荡的女人还要不知羞耻地幻想和他共度春宵!

      妄想,不看看自己长什么样子,竟然敢妄想他!

      一场节目下来,她几乎要忍不住将手里的扇柄捏断。在众人离场后,她几乎是立刻就冷下了脸,将今日的几个胆大包天的贵族少女列入了黑名单,如非必要,绝不邀请。

      而那个空有一张脸的诗人,也在她的拒绝召见列表中。

      让人恶心的垂涎。

      常年的陪伴,艾蕾雅的侍从早就学会了沉默和服从,此时也毫不例外地遵从了公主的吩咐。

      此刻宫禁已经开始,内宫基本不会再有任何外人。

      骄矜的公主殿下终于可以放开了手,让那根本没被提起来多少的裙角彻底落下,只有腰背依然挺得笔直,脖颈和锁骨的线条清晰利落,无比迷人。

      在艾蕾雅前边不远处,议政厅通往内宫的通道里出现了一抹金色。

      那是今晚被吟游诗人热情讴歌的对象,这个最强盛王国的第一王子,艾蕾雅的兄长——

      阿尔德雷托。

      这是一个绝对可以被形容为美丽的男性。

      他的五官和脸部轮廓都非常精致,线条干脆利落,勾勒出一股逼人的凛冽;长度适中的金发像是醉人的阳光,柔顺地服帖在脖颈的线条上,在此时的灯光下泛着梦幻般的光泽。

      纯白色的花领衬衣,灰黑色的马甲,贴身的深色长裤,高高的皮质长靴。

      这一身装束将他的身体线条隐晦又清晰地勾勒出来,足以让无数少女尖叫着在梦里幻想。

      当他轻缓地微笑着侧过脸之时,细小却不容忽视的红色光芒在他的脸庞边掠过,单只的血红宝石耳坠静静地挂在他的左耳上,与他那凛冽的五官交相辉映,诞生一股惊心动魄的魅惑。

      但是最让人着迷的,是那难以形容的双瞳。

      比海更轻盈,比天空更深邃,比蓝宝石更清澈。

      这瑰丽的蓝与红碰撞着……

      “艾莉。”那双浅色的唇张合,呼唤出少女的昵称。

      艾蕾雅呆在原地没动,只是吹在身侧的手愈发地捏紧了扇柄。

      阿尔德雷托原本的微笑收了起来,迅速转过身走向她,眉间皱出让人心碎的担忧:“怎么了?发生了什么?”

      说话间,他的手轻轻捧起了艾蕾雅的脸庞,巡视着不对劲的地方。

      可是王子殿下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之处,也没发现让他担忧的伤心难过或者愤怒的痕迹,少女只是一脸茫然,目无焦距地走神了。

      这让王子陛下的眼睑轻微地垂下了一瞬,却又立刻恢复了正常,抬手曲起食指扣在了少女的脑门上:“又发呆。”

      “啊!”艾蕾雅被敲得回神,不由得小小惊呼一声,迅速后退了一步,“王兄大人不要突然站得这么近啊,有点吓人。”

      王子的侍从和公主的侍从早就在进入内宫后就双双低下了头,谨遵着内宫的规矩——只可以看到主人们的脚踝,脚踝以上禁止。

      阿尔又微笑了起来,摄人的容光在这灯火通明的回廊里毫无保留地展现着:“明明是艾莉又走神了,这毛病多少年了还没改过来。”

      温柔的声音,专注的目光。

      艾蕾雅的心又开始煎熬起来——甜蜜,却又交错着痛苦。

      “那是因为王兄你太过美丽了。”艾蕾雅脸上挂着甜蜜的微笑,重新上前挽住了青年的胳膊,“要一起去喝杯茶吗?王兄你应该刚结束工作吧?”

      阿尔从来不挑剔妹妹的礼仪,此时也是顺从地稍微收了下胳膊,让艾莉更加轻松一点:“抱歉,今天本来该陪你的。”

      本该是属于兄妹的一天,却被国王陛下的偷懒给破坏了。

      艾莉摇摇头,将脸贴在阿尔的胳膊上:“都是父王的错啦,每天都要偷懒!明明说好了今天好好工作的!”

      说着说着,本来觉得自己不在意了的公主突然就抬头瞪了一眼自家兄长:“不过这次失约下次要补回来!”

      “好好好,下次我们一起去城郊的庄园,让父王一个人好好工作。”阿尔纵容地微笑着,偏过头轻轻亲吻了少女的眉心来作为安慰。

      这是兄妹早就习以为常的接触。

      艾蕾雅小小的欢呼一下,手上一用力,将阿尔的右肩拽下,踮脚亲了一下青年的脸颊:“我最喜欢哥哥了!”

      阿尔始终带着微笑,那双湛蓝的眼睛始终停留在少女的身影上。

      “我也是,艾莉是我最重要的人。”他以此回应。

      两人在卧室的岔路口分别,一左一右分别先去换上便服,然后再一起去休息室度过晚上的个人时间。

      由女仆侍弄着换下了厚重华丽的宫廷长裙,以及那让人窒息的束胸衣,艾蕾雅拒绝了看上去仍是厚重的层叠便衣长裙,选择了宽松舒适的丝绸衬裙,然后外边披上了简洁的长袍,将扣子扣得严严实实之后,推门出去。

      女仆们沉默着退入了等候室中,等待主人的下一次呼唤。而侍从官则到了下班时间,此时已经回到了属于他们自己的卧室中休息了。

      夜里的内宫只有王室成员以及王宫的一等侍从官才能通行,其余的所有下仆都有着他们自己的通路和休息处。

      艾蕾雅走到回廊口的时候,阿尔德雷托还没出现。

      庭院里月光如水,白日里艳丽的火红玫瑰在此时也消去了几分灼热,变得温雅柔美起来;绿叶在夜里加重了那份墨色,时不时随风摇摆……

      “艾莉。”温柔的呼唤从身后传来。

      在没有转身的时候,艾蕾雅忽然产生了一种错觉:她是被阿尔深爱着的吧?

      可是没等人敲醒她,她自己就甩掉了这荒诞不羁的念头。自从百年前大陆开始实行了婚禁规则后,近亲结婚就从贵族中基本消失殆尽。

      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一个研究者突然到处推广这种说法,并且不知道为什么还真让他成功说服了大陆圣殿,从此近亲结婚就成了一种违背常理的存在。

      艾蕾雅却只觉得可笑。

      千年的贵族们都是这么保持着血统的,凭什么百年前就要突然被限制?

      可惜,圣殿的权威是足以让王室忌惮的,只要是爱惜名声的君王和贵族,一般都不会和圣殿交恶,自发地开始在表面上维持着圣殿大力推行的规则。

      仅百年过去,四代人的冲刷下,近亲结合还真的就变成了蒙昧与无知的事情,普通民众对此坚信不疑。

      可惜,贵族们即使不内部通婚也不乐意让血脉被平民混淆,彼此之间来回通婚就成了一个普遍现象。

      “艾莉,怎么又走神了?”阿尔无奈,坏心眼地捏住了少女的鼻尖,“什么时候才能好好留意周围呢?”

      公主殿下毫不留情地打掉了自己哥哥的手,气哼哼地不说话,裹紧了长袍径直朝着他们俩的休息室走去,完全没有等阿尔德雷托的意思。

      阿尔在原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眼角眉梢透露出了那么一点点沉醉,不待有人发现,就又将这迹象掩藏下去。

      因为这是不可能的,他深知这一点。

      哪怕他被圣殿称为当今世上唯一的神之宠儿,他能够永远地和她在一起的希望渺茫无比。

      不管是明面上的,还是……

      休息室内的装潢格调轻快,房间内的灯火亮度适中,一切在这暖黄的光晕中都显得温馨不已。

      艾蕾雅已经让女仆倒好了茶,此时正捧着杯子对着窗外的天空发呆。

      阿尔走了过去扶住她的肩膀:“怎么了?你今天的心情不是很好。”

      天空里,紫月和银月即将处于重合之位。

      这天象让阿尔有点恍然:“又到了这个时候了,背上疼吗?”

      艾蕾雅抿唇,轻啜一口红茶,沉默不语。

      紫月与银月交织的时间规律复杂,一般只有专业的占星师才会去可以排列这些天象时间。很不巧的,占星师一般都在王国的南部高地上,很少有人愿意来到王室供职。

      “让我看下,好吗?”阿尔低语。

      温柔的话语像是要将人的心给融化掉。

      艾蕾雅心中悲喜难辨,干脆低头,看着地面上交错的影子。

      摇曳着的黑暗。

      在月光下,她根本不敢去看阿尔的脸。

      她知道他有着线条凛冽的轮廓,精致的五官,眼部线条稍偏秀美,左眼眼尾下有着一颗非常细小的泪痣。

      当这张脸泛起嫣红时,那让人迷失的艳丽,点燃了艾蕾雅的所有感官。

      从此,妄念丛生。

      这大概是她有生以来最疯的幻想,最狂妄的野心——觊觎着自己的兄长,爱慕着阿尔德雷托。这心情如同魔鬼的火焰,自从燃烧起来后就不曾熄灭。

      恐怕只有在她的自我彻底毁灭后,这火焰才会随之消失。

      血脉的羁绊,最亲密的关系,却也是最牢固的束缚。

      长久的沉默让阿尔的眉梢沉下,悲伤在他的脸上点点透出:“艾莉……”

      艾蕾雅最后还是无法平息心情,低着头躲开了兄长的手,拉好了衣领匆匆离开了房间。

      不能再看,不能再听,不能再接触。

      艾蕾雅在心里告诉着自己,警戒着自己,让得不到的疼痛成为锁链提醒自己。

      不要去注视深渊,不要去窥探瑰宝。

      她背后,阿尔并没有叫住她。跨出门的瞬间,她的心底火焰又一次跳动。

      出了门后,外边空荡荡的走廊幽静非常,微妙的紧张气味在黑暗中蔓延着,并且感染着冰冷的光明。

      艾蕾雅的脸板的紧紧的,脚步迅捷,任凭风轻轻带起她的鬓发。

      她没有选择回到房间,而是离开了回廊,走入了花园中,走进了明亮的月光下。

      月光的交汇已达到最高峰,光明亮无比,同时也显得冰冷非常,像是锐利的剑蓄势待发,仅凭着那剑芒就足以震慑人心。

      艾蕾雅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就觉得自己快要窒息。

      多么耀眼。

      可是她的背上的疼痛一阵沉重过一阵,在皮肤下涌动着的柔嫩器官还在成长,却被阻隔着,只能用这种疼痛来提示不满。

      “好痛啊……”

      她一个人跌落在花丛里,头下是玫瑰,胳膊下也是玫瑰。她侧躺着,脸颊挨着玫瑰的刺,眼睛注视着这破败的花瓣。

      即使被她压下了,玫瑰还是那么娇艳。

      艾蕾雅已经失去了理智,疼痛让她的意识开始模糊,此刻只觉得连玫瑰都在嘲笑她,都在压迫着她。

      明明只不过刚过了十五岁的生日,为什么感觉阿尔已经开始要离开她的世界?连汇月之时都会忘记,连她的离去都不再关怀。

      身下、周围,都是瑰丽梦幻的红色。她曾经无数次地沉醉于这美色,也曾无数次地惧怕于这美色——

      想要远离,舍不得;想要占有,舍不得也做不到。

      艾蕾雅沉浸在自己的想象中,为那个单薄失色的世界而流泪,这悲伤甚至一度压过了背上的疼痛。

      玫瑰的刺所带来的疼痛已经无关紧要。艾蕾雅蜷缩起了身体,大脑里都是空白,背部即将被撕裂的恐惧感让她无助地睁大着眼睛,口中无法发出声音,只得看着被她压在身下的残破花朵。

      红色。

      那是血液吗?

      她迷迷糊糊地想着,闭上了眼睛。

      强盛的月光下,单薄的公主背后隐藏在阴影中,仿佛有什么在蠢蠢欲动。

      第二章

      “殿下,您真的要拒绝我的陪同吗?”侍从女官即使低着头,也能让人感觉出她的急切和担忧,“昨晚如果我没有发现的话,您可真的要在花丛里睡一晚上了!”

      “我的意见不会改变,玛姬,你留下帮忙,我带上索菲亚就好了。”艾蕾雅说。

      她此时的内心都是火气,脸上的伤口虽然细小却无法遮掩,更别提胳膊上和身上那些刺痕了,这些零零碎碎的疼痒让她的心情非常不美好。

      而大早上独自在房间用完早餐,最后却是兄长父亲一个都没等到,只等来了仆从的传话,说的还是邻国使节团的事情,她怎么会不恼火?

      怎么能不恼火?

      怒火上头的艾蕾雅完全忘记了自己的禁令,是她自己要求玛姬不能将事情说去的。

      玛姬的身形纹丝不动:“殿下,现在索菲亚还不成熟,并不能够担任您的日常管家职责……”

      “只是两三天而已,没什么的。”艾蕾雅小脸冰冷冷的,透露了自己的态度,有点不耐烦地晃了下扇子,“我要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已经准备好了,殿下。”索菲亚穿着常常的灰色女仆长裙,恭敬回答。

      艾蕾雅并没有做什么,她只是带着仆从和侍卫去了郊外的庄园而已,并没有跟国王和王子提前报告,就这么一个人甩下了任务离开了。

      她坐在马车上,从面纱下看着王宫外的街道,内心愤愤不平。

      谁要去为阿尔德雷托的可能结婚对象去准备宴会?

      反正她只是一个公主,一个迟早要嫁出去的公主,王宫的宴会举办应该是由女主人举办,她不做也是理所当然。

      至于国王陛下并没有续娶王后这件事,就被生气的公主抛之脑后。

      一出内城的大门,周围的喧嚣程度明显上了一个台阶。

      人气的旺盛调起了小公主低迷的情绪,艾蕾雅打开了车窗,看着外面热闹的景象,心情总算是好了一点。车厢内的索菲亚静默不语,如同空气。

      “索菲亚,你家在哪里?”艾蕾雅突然问自己的女仆,“我记得你好像是一个大商人的女儿?唔,那个叫什么梅菲斯特的?”

      “是的,殿下。我的父亲是大陆商人,艾伦.梅菲斯特。”索菲亚一板一眼地回答。

      “那你家是不是就在靠近内城这里?我记得你父亲上次还给王宫送了不少新鲜的东西呢。”艾蕾雅看着行人的涌动,继续问。

      “是的,殿下。”索菲亚的回答简洁如往。

      这个现在的女仆、未来的预备女官总是如此地板正,话少的让艾蕾雅不知道如何是好。当然,索菲亚这个品质在玛姬看来就是天赋,可是每次艾蕾雅和索菲亚聊天的时候都会无力。

      公主结束了话题,不再强行拉索菲亚聊天,马车里重新沉默下来。

      车窗不算小,打开之后,路上有不少小孩子盯着窗里看,也有不少男士会在经过的时候对着她脱帽行礼。总的来说,每个人的精神状态都是积极地,感染得公主也开始面带微笑。

      但是突然间,艾蕾雅抖了一下。

      她能感觉到出现了一个非常非常灼热的视线,却找不到视线的来源。街上的行人和建筑交错着,她完全不知道从何找起。

      这次出行,公主只是用了一个普通的贵族少女的架势而已。

      如果在王都她一个公主都出了事的话,那么这国家也就这样了。

      城郊的庄园因为主人的到来重新忙碌起来,厨娘们准备着原材料的处理和小甜点的制作,马夫们又一次确认了马厩的情况,跑腿的小男仆们躲在主人的视线外,做着份内的工作。

      侍卫们就更不要说了,一早就踏上了工作地,履行工作职责。

      可惜的是,一支力度强大、速度飞快、找不到发射人的利箭让这群侍卫的面子碎了一地,也让他们自觉专业受到了挑衅。

      站在阳台边上扶着栏杆深呼吸的艾蕾雅木着脸,看着自己右手不远处的箭矢,尤其瞩目了下还在颤抖着的尾部,以及绑在箭中央的布条。

      在鸟儿又无忧无虑地鸣叫了几声后,她缓缓吐出了胸中憋着的气,心跳迟钝地开始加快了速度——

      “卫兵!”

      赶来的侍卫们对着这个箭矢毫无线索。

      在各种戒备之后,侍卫长板着一张脸跪在地上,为自己以及部下的失职反省。

      公主殿下没说话,就任凭他跪着。

      此时她正看桌上铺开的布,说是布条还真是委屈它了。这么大的一块儿布,要保证在不射中公主的时候还要离公主不远,这个射手也真是有本事——

      但是艾蕾雅并不欣赏这个家伙,因为她受到了惊吓!而惊吓之后这个布条更是让她觉得受到了愚弄!

      通篇的浮夸之词,夸她的容貌夸她的声音夸她的姿态夸她的品格,结尾言简意赅地表达了求娶之心。

      公主殿下冷笑,将布条扔给了侍卫长:“烧了吧。起来,加强戒备。”

      侍卫长捧着布起身,转身的时候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把布条放在鼻尖下嗅了嗅。

      艾蕾雅看着他的行动,却没等到男人的汇报。

      “殿下,请将这块儿布交与雷恩调查。”侍卫长,也就是雷恩,突然又折返回来报告。

      对于自己的侍卫长和女仆都是这种万年无表情人士,艾蕾雅已经看开了:“去吧。”

      她觉得根本不需要调查,只要加强守卫,这种自恃艺高人胆大的家伙铁定会送上门来。

      只不过,来的人竟然是她见过的,这让她有点惊讶了。

      星夜,虫鸣,树叶婆娑。

      轻巧的脚步声从阳台上落下,黑色的鞋子沾着泥土,一步一步朝着公主的大床走过去。

      在两个人四目相对的时候,艾蕾雅挑眉:“你可真是胆大啊,吟游者。”

      来人微笑:“公主殿下的邀请,哪怕是有着恶魔守门,我也必须闯一闯啊。”

      黑暗角落里的索菲亚沉默着点亮了灯光,侍卫们还守在门外,没有冲进门来。

      晕黄的光线让来人的容貌更加动人,这个英俊的吟游诗人夸张地行着不常见的精灵礼节:“您好,美丽的艾蕾雅公主,我是罗纳德.格林,您真诚的爱慕者。”

      艾蕾雅从床上站起身,裙角自然下垂,随着她的脚步,像是流淌着月光一样晃动着。

      罗纳德的眼神更加明亮了。他可不是宫中的仆从,他的目光放肆而直接,一如既往的让艾蕾雅不快。

      公主殿下终于忍受不住冷下脸,在这人少的背后露出了自己的真正情绪:“给我收起你的眼神!”

      少女还是太过天真,忘记了这个人可不是宫廷中常见的贵族们。

      当罗纳德逼近了艾蕾雅的时候,她悄然懊恼了下,随即又撑起骄傲瞪了回去:“我说,给我退后。”

      “请原谅我,殿下,您的美貌实在是让我难以控制自己。”

      如此轻浮不知羞耻的话语从青年的口中说出,在他那英俊外表的衬托下,本该让人心情得到隐秘的愉悦。可是公主有了心上人,心上人的美貌胜过他千倍万倍,此时这种夸赞的话就只剩下了冒犯和轻浮。

      艾蕾雅从不离手的扇子撑住了青年靠近的胸口。

      她看着此人明亮的棕色眼睛:“离开这里。”

      这是命令,如果罗纳德再不离开,她就要叫卫兵进来了。

      青年却凑得更近了。

      男性的身体并没有什么浓重的异味,反倒是充满了植物的自然清香。艾蕾雅的思绪跑偏了,又想起了曾经和阿尔一起上骑射课后的感觉——

      真的是有点臭,她现在都能回忆起来两人身上的气味。

      走神的公主得到了来自随从的保护。索菲亚第一次不顾主人的命令擅自行动,迅速扯开了青年伸向艾蕾雅面庞的手:“请离开。”

      她的话语冰冷有力,与之相反的是她之前未行动时稀薄的存在感。艾蕾雅被索菲亚护在身后,可是这个女性还没她高,这种被保护的感觉让她有点微妙地想笑。

      “真是小气啊,我只是想感受下公主的存在而已。这么美丽的夜晚,我竟然能站在这里和公主殿下聊天,近距离地看到公主的美丽,怎么想都跟美梦一样啊。”

      罗纳德的话直白的有点可怕,艾蕾雅是如此感觉。

      “谢谢你索菲亚,没事的。”她拍了拍索菲亚的肩膀,从她的背后走出来。女仆又一次恢复了沉默的姿态,站在艾蕾雅的背后。

      罗纳德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笑得灿烂:“你的女仆很厉害啊。”

      “格林先生——”

      “叫罗纳德就好了,殿下。”

      艾蕾雅的话刚开始就被打断,她又恢复了平时在人前的样子,将不悦压在心里,只想快点把人打发走。

      “罗纳德先生,请您意识到现在已经是深夜,我是公主,并没有义务随时供你参观,如果真的想见我,下次请继续竞争宫廷晚宴节目单资格,谢谢,慢走。”

      可是罗纳德还是不愿意按照她的意志。

      这个男人很高大,她需要仰着脸才能直视他的目光,这样有点累。但是此时,比起被这个人的手指直接托住下巴,她更想累的脖子断掉!

      她很想粗鲁地直接拍掉他的手,但是已经错过了最好的时机。

      男性直白火热的眼神几乎要将她迷惑了。

      罗纳德有着一张英俊的脸,这句话一点也不夸张,从上次晚宴她就知道。但是那时候,比起他的容貌,她更在意的是那个吟游诗人不加掩饰的目光——

      天知道从那晚过去后,王城会不会增加什么新的流言。

      可是在夜深人静、没有贵族之间的华丽身姿、没有阿尔占据着她视线的现在,这个家伙的存在感有点爆表了。

      下颌处的热度让她不舒服地转开了脸,像是认输一样移开了视线:“你需要去补充一下礼仪,讲真的,如果你觐见的是国王,恐怕你现在已经要受到刑罚了。”

      轻浮和被冒犯的感觉,交织着难言的窘迫感,艾蕾雅努力维持着冷淡的表情,意图通过表明态度让这个青年知难而退,但是显然并不成功。

      不明身份的青年迅速低头,在公主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温热的吻,随即迅速后撤一步,敏捷绕过公主,意图逃离。

      艾蕾雅懵了一瞬。

      她能听见背后肢体碰撞的声响,也能听到男人跳跃离去留下的笑声。

      “——可恶的家伙!”

      最终,公主愤怒得涨红了脸,恶狠狠擦着自己的额头。

      第三章

      虽然前一天晚上不是很愉快,艾蕾雅还是按照原本的安排去了猎场。

      穿着骑马装跨在马上奔驰的感觉惬意得很,林间独有的清新气味也让人心情愉悦。

      随从们跟在稍微靠后的地方,只有索菲亚紧跟着艾蕾雅。

      只是狩猎的好心情很快就被破坏了。

      对于过小的猎物狩猎者们基本都是无视,这根本称不上成果,拿出去也只会被耻笑。所以当一只幼鹿出现在艾蕾雅视线中的时候,她并没有发起攻击。

      公主今天的兴致不是很高,只是骑着马悠闲地在林中散步而已。可是那只小鹿竟然不怕死地自己凑了过来,发出者可怜兮兮的稚嫩叫声,顶了顶脑袋。

      见状,索菲亚翻身下马,从小鹿的脑袋上拿下了那个白色花冠,递到了艾蕾雅的手边。

      公主殿下低头看着这个可以称得上美丽的花冠,没说话。细嫩的枝条穿插着互相交缠,细白的花朵竟然没有多大的损伤,一个个细嫩动人。

      只是很不巧,公主殿下对植物系装扮一直都不感冒。哪怕是帝都最流行花冠的那两年,她的装扮永远都是宝石与银饰。

      特别是红宝石。

      所以,此时收到这种礼物,公主殿下很不满意。

      “整个帝都都知道我最喜欢的是宝石,而不是花朵。”艾蕾雅扬起下巴,“放回去,我才不会收这种礼物。”

      这个情况下,怎么猜都是那个家伙送的东西啊!

      然而没过多久,新的花样又来了。

      鸟鸣本事很常见的,但是艾蕾雅却从没见过鸟鸣奏乐的。

      起初只不过像是平时一样,鸟鸣细碎清亮,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似乎她周围所有的树冠都停着鸟儿,各种各样的鸟鸣有规律地交织着,竟然真成了一首完整的乐曲。

      这个就有点厉害了。

      艾蕾雅不知不觉就勒马停在了原地,仰着脸想要从树冠中看到这些小歌唱家们。

      直到所有的声音再次归于混乱无序,她才恍然醒觉,将视线快速转向旁边的树下。

      浓郁的绿色在灿烂的日光下镀上金边,细小的金色光柱在某个人的脸上投下了光斑,那张交织着阴影和光亮的脸意外得不如昨晚讨厌。

      竟然让艾蕾雅产生了一种“这家伙也挺不错”的欣赏。

      好吧,公主承认其实这家伙一直很有专业水平,只是其他方面太让她不喜欢了。

      但是可能是阳光太热烈,她感受不到这家伙身上像昨晚一样满满的侵略感,一时也提不起反斗回去的心思。

      “你是怎么做到的?”艾蕾雅心平气和地问道。

      这一定是音乐的作用,她这么告诉着自己,从马上翻身而下,仰起脸用着平静的心态重新打量这个男人。

      高大英俊,才华横溢,武技也很不错。

      只是她是公主,并且有了喜欢的人。

      罗纳德不再倚着树干,而是直起了身远远行礼:“这是精灵的一点小技巧,曲子是我送给公主殿下的礼物,殿下的喜欢就是最佳的回礼。”

      “曲子不错。”艾蕾雅不吝啬夸奖,“如果你能够一直谨守礼节,相信我会很欣赏你的。”

      罗纳德却只是笑着又一次朝着她走过来。

      在他刚提脚的时候,艾蕾雅就拉过了索菲亚,躲在了可靠的仆从身后。类似昨晚的那种事情,她可真不想再发生了。

      显然,她的行为愉悦到了这位男士。

      男人的笑声好不掩饰,爽朗到让艾蕾雅有点难堪。他的身高在白天更有压迫性,那张英俊的脸终于完全露在阳光下,棕色的眼睛让艾蕾雅恍惚觉得看见了金色的光。

      他站在艾蕾雅的两步外,弯腰伸手,笑容迷人,四周的音乐重新奏响,鸟儿们围着这个男人开始歌唱。

      罗纳德说:“能否有这个荣幸与您共舞一曲?”

      索菲亚没动,艾蕾雅也没动。

      音乐仍然停留在散碎的前奏中。

      双方僵持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艾蕾雅拍了拍索菲亚,从她身后走了出来。

      也没见罗纳德有什么动作,树冠中传来的叫声明显改变了节奏。艾蕾雅虽然板着脸,但是内心还是挺新奇的。

      她搭着男性的手走到了树冠较为稀疏的阳光下,双方退开一步,各自行礼。虽然穿着骑马装,她仍是虚提着裙角,一丝不苟。

      穿着骑装跳舞也是一件新奇事。

      今天的新奇来的太多,艾蕾雅的心情都已经难以控制地愉悦了起来。哪怕此时对面这个家伙眼神还是直勾勾的,她都能当做没看到。

      只要他的手还是老老实实的。

      跳舞的过程中,风的气息,花的摇摆,一切都像是有了声音。艾蕾雅后来干脆闭上了眼睛,沉浸在了一个人的世界里。

      对面的人如果是阿尔,那该多完美?

      这么想着,随着舞步的滑动,她真的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思绪里,仿佛牵着自己的人就是她的兄长。这朦胧的耀眼光芒,像是他头发的光泽……

      英俊的男人牵着她,默契的舞步,幽雅的环境——

      多么适合一个吻。

      音乐达到了高潮,百鸟齐鸣,艾蕾雅还是闭着眼睛,却感觉到了唇上温热。

      过于让人松懈的环境,让她陷入思绪的程度太深,也让她恍然间睁眼的时候,没有第一反应就是甩一个耳光。

      艾蕾雅的思绪有点迟钝,只听见了对面男人的轻笑。

      “真是让人难以忍耐啊,殿下。”他这么说着,又一次低下头,非常自然地吻了上来。

      艾蕾雅顿时惊醒。

      她第一反应就是惊怒后退,脸又一次因愤怒而涨红。她可真是万万没想到这家伙竟然这么大胆!

      然而,还不待她突破理智给这个轻浮的家伙一巴掌,身后的声音让她入坠冰窖——

      “放开艾莉!”

      那是帝国王子,阿尔德雷托的声音。

      第四章

      艾莉第一时间回过了头,脸上带着破碎的惊慌。

      阿尔的表情看起来很严肃,他的金发确实在细碎的阳光下熠熠生辉,但是他的眼神却是让艾蕾雅冷到了极致。

      “王兄……”她喃喃出声,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有什么比被心上人看见这一幕更加尴尬?她从没有经历过这种让人尴尬的事情。

      羞耻,愤怒,但是更多的是一种火焰将要燃烧殆尽的死灰之感。

      阿尔德列托的视线转移了过来,艾蕾雅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强撑着与他对视。光从她的背后洒下,她沉浸在自己的阴影中,怀着隐秘的期待和巨大的痛苦,等待着可能的宣判。

      每一个瞬间都是那么地难熬,每一个瞬间,她都觉得自己的目光即将崩溃。

      现场陷入了一种奇怪的沉默之中。

      “艾莉,你先退下。”

      在艾蕾雅的眼睛几乎要酸涩流泪的时候,阿尔这么说道,语气轻缓,平日里的微笑也重新出现在他的脸上。

      那个一直以来的温柔的王兄形象。

      艾蕾雅顿时咬紧牙关,不让自己的表情崩溃。她不知道自己的心情该如何描述,也不知道自己接下来想要做什么,胡乱地点了点头,脚步凌乱地回到了马上。

      高扬的皮鞭落下。

      艾蕾雅克制着力道,却止不住一次又一次挥动了鞭子,纵马狂奔,所有的景色都不在她的眼中。

      颠簸中,她的意识都混沌了起来。

      该说是巨大的失望呢?还是该庆幸呢?阿尔从头至尾都只严厉了一次,还是为了她的声誉。可是反正她怎么也不能达成心愿,为什么还要这该死的声誉呢?

      一个区区公主,只要联姻对象正确就足够了,她为什么要这么费心费力地想要去博得称赞!

      邻国的公主,邻国的贵族们,阿尔开始变冷的态度……

      艾蕾雅索性调转马头,喝退了侍卫们后,只带着索菲亚开始绕圈跑马。

      她唯一能做到的剧烈发泄,也只有如此放肆地纵马狂奔了。

      直到抵达了庄园,艾蕾雅的头发已经被凌乱得可怕。她一把抓下了束发的丝带,手指扒拉了几下后,拒绝了索菲亚的侍候请求,简单地绑了两下。

      女仆们站在各个角落等候着吩咐,管家手上端着托盘,脚步匆匆却姿态平稳。

      艾蕾雅心情一沉,加快了脚步。

      果然,在大厅的躺椅上,阿尔正端坐着,伸手拿起了茶杯。

      他回来的速度出乎了艾蕾雅的预料。她犹豫了一下,将纷乱的思绪压下,走了过去。

      “王兄大人,那个男人呢?你有没有惩罚他?”艾蕾雅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这个问题,直接问了出来。

      以往她也是这么直接有话就问的,而阿尔德雷托的回话方式一向明了,先告诉最终结果后,才会开始说别的。

      但是今天却不是这样。

      阿尔轻轻吹着茶水,轻飘飘地瞥过来:“你很关心他?”

      只有一句反问,关于她问题的核心一个都没涉及。

      艾蕾雅心里又开始暴躁起来,但是不能发泄,只能僵硬着提起嘴角:“怎么可能!我巴不得拿鞭子好好抽他!”

      她的回答却让阿尔的手指猛然收紧。

      眼尖如艾蕾雅第一时间就看到了那泛了青白的骨节。她想,或许是因为她这种言语太粗鲁,不符合一个合格的王族了吧?

      阿尔真的是一个完美的模范啊。

      洁白的茶杯被放在了桌子上,轻微的碰撞声掩藏在了随之而来的男性话语中。

      “艾莉,那只是一个流浪的平民,你们不可能的。”

      阿尔的脸上大概是无奈,和一种好孩子变坏的心痛。艾莉捏紧了手,撑着不转移视线不崩了表情,居高临下看着这个王子。

      “丢了王族的脸是吗?”被冲撞到一起爆发的叛逆驱使着,艾莉捏紧了皮鞭的柄,干脆连嘴角都不扯了:“我根本没想过有什么可能!在王兄你看来,我就是那么随便的女人吗?一个普通的吟游者就能轻易勾引得我忘掉其余的一切?”

      “不,艾莉,我并没有这么想。”阿尔有点急切地说。

      “不,你就是这么想的。”艾蕾雅冰冷的额回应道。

      哪怕她想要让自己的情感从这个家伙眼里倒影出来,也从没做到过。她怎么敢幻想这个“神之子”会有所谓的人类的情感呢?

      啊,谁能解决她心里的怒火呢?

      只要看见这家伙一副好哥哥的样子——不,是只要一看见这个男人,她就真的好痛苦啊!

      为什么呢?

      明明两个人接受着一样的教育,生活在同样的环境,为什么只有她陷入这种泥潭中?

      又为什么只有她要承受那翅膀生长之痛?

      艾蕾雅一时想不通,难道这一切真的是血脉在作祟?是她的返祖将祖先们保持纯血的执念一并带了过来?

      随即,她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怎么可能,她是因为有了隐秘的心思后才去了解的过去。

      阿尔也站了起来,但是艾蕾雅却不想继续谈话。

      她松开了手,任凭马鞭掉落在地上,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抱歉,王兄大人,我失态了。容许我告退,明天见。”

      阿尔的挽留没有奏效,就这么被艾蕾雅甩在背后。

      房门被砰地关上,就连索菲亚都被拒之门外。

      将锁链搭好,公主拉开了门缝,头无力地抵在墙边,让忠心尽职的随从去休息一会儿:“索菲亚,你去休息吧,我今天像一个人呆着,晚餐不用送了。”

      索菲亚看了她好几眼,重新乖顺地垂下头:“是,殿下。”

      没心事去关心索菲亚难得的主动,艾蕾雅这一次将门真正锁好,自己一个人费力地把骑马装脱掉,换上了柔软轻便的长裙,扑倒在床上。

      连去洗澡的力气都没有。

      被褥间带着被女仆精心熏上的花香,艾蕾雅蒙住了脸,逃避自己身上的略不舒服的味道。

      在世界陷入黑暗中后,她才感觉自己重新活了过来。

      阿尔德雷托。

      阿尔德雷托。

      阿尔德雷托!

      为什么她就是不能放弃?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西幻公主的王兄初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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