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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奇幻妄想世界集合 ...

  •   第一章梦里冰原

      太过安静了,不知道自己飘到了哪里。

      这里真的是太过安静了。

      而他懵懵懂懂,看着周围的世界,那是与他曾经见过的所有的都不一样的纯白色。

      他什么都想不起来,脑子里都是空白,但是他觉得他应该感觉到冷,因为你看这些,都是冰雪覆盖着冷砺的岩石,没有任何声音一片空寂,只有白茫之下覆盖着青灰色平原。

      然后他真的感到冷,那种寒风使劲往骨缝里吹的冷。所以他抱紧了双臂,埋头开始走。

      为什么要走呢?

      他不知道,只是觉得需要往前边走。

      他在懵懵懂懂间跨过了奔流着淡蓝色魂灵的河流,那些灵魂们或怨愤或平静,汇聚成了蓝色的河流,在如同镜子一样没有温度的阳光里奔向一个方向,不停不止。

      他懵懵懂懂穿过了一片诡蓝色火海,火焰也像是结了冰,连那红色都消失不见。那飘动向上的火苗像是在水里的水藻一样,缠人而柔软。

      奇怪,为什么火焰要是红色的呢?

      哦,他看见的是蓝色,那种如同冰原怪物眼珠一般的鬼蓝色。

      哪里来的冰原怪物?啊,那不是那些怪物吗——身上覆盖着看上去很柔软的白色长毛,但他知道那些毛发跟柔软绝对没有任何关系,恐怕他的手拂过那些毛发末端都要受伤,流出殷虹的、温热的血液。

      那怪物急速的、无视着他擦着他奔跑离开,在自由的原野上随意驰骋,很快就消失在了地与天的交界线;而它带来的寒风也如同刀子一样刮过,刮过了他裸露的手臂和脸颊——他又恍惚了。

      他是不是有血液流出来?

      那种应该是红色的,温热的,有种说不出的味道,但是确实奔流在他的身体里,支持着他,催促着他。

      然后他真的低头了,第一次看见自己的身体——

      纤细的胳膊,淡淡的青色脉络在皮肤下涌动。但是没有任何像是红色的,那些他臆想中的刺目和热烈。

      然后世界更加冷了,连骨头都要开始结冰,而他的前方却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座山。

      他觉得,那里就有他为什么会在这里的答案。

      山体都是形状奇异的青灰色岩石,冰冷坚硬,像是沉睡的巨龙的鳞片,上面都结着一层薄薄的冰,踩上去总有种要滑倒的错觉,但是如果不小心,恐怕那错觉很快就会成真。

      而他努力着去走过这山间魔幻的小路,周围的石头上细看还有着浅金色的纹路,时不时有流光窜过,像是沉睡者的魔法精灵,在睡梦中悠闲地飘荡,总是勾引着他的目光。

      最后,在他没有察觉的时候,他一脚迈步进入了那覆盖了整个山峰顶部的阴影中。

      那时候,他偏着头看着那些石头,被他们牢牢抓住了视线。但是当踏入了那阴影的时候,浓厚的沉重感,还有庄严感顺着脚尖漫过了头顶,淹没了他整个人。

      他几乎是一厘米一厘米转过脖子,然后抬头看的。

      当那条被冰晶覆盖着的船进入他的视线后,瞬间似乎整个冰原的场景都在他的脑海中:他感觉他像是和这个传一起飞了起来,阳光穿过了桅杆上的冰投下了破碎的彩虹,还有迷离的水韵;自由的风不受任何轨迹的约束,随心所至;长毛的怪物们悠闲地漫步在它们的乐园里,幽兰色的硕大眼珠在这空明的世界里也显得静谧……

      只有这条船,是如此与众不同。

      比岩石上更复杂的纹路,比任何珠宝都瑰丽的船身,那脉络里的莹莹光辉,汇聚着一切神秘的想象。

      他忍不住想要走上前,小心翼翼地像是接近关锁着恶龙的山洞,心中充斥着屠龙猛地时候却又害怕死亡,只不过这个船不是恶龙,他不会被它伤害。

      应该。

      然后……

      然后他醒了。

      “该醒来了,我的王子殿下。”

      第二章沉睡王子

      ——沉睡不起的人,不是公主是王子

      女巫们因为掌握着普通人难以想象的力量而被人们畏惧,弱小的女巫一旦被发现都会被驱逐,离开她们的家乡,而能够收留她们的只有女巫的国度——坎特拉城。

      那是所有人口耳相传它的神秘和奇迹却不敢前去查看的城池。据说那里的房子都是活的,大门像是怪兽的巨口把一整个人给吞进去;据说那里的烟囱里冒出来的不是烟,而是死者的亡魂;据说那个城市是有恶龙盘桓……

      更可怕的是,这个恶龙听从于一个人类,还是是一个最邪恶最强大的女巫。

      “那么那个女巫是谁呢?”——当小孩子们脸上都带着好奇如此问出口的时候,所有大人的脸上都会出现惊恐。

      因为名字据说是有魔力的,当你呼唤一个女巫的真名,就是要与其缔结契约。

      所以,谁都不能说出那个名字,即使很多人都在通缉令上见过那几个字母——但是他们从来不敢发出其中任何一个音节。

      最残酷最邪恶也是传言中最美丽的女巫,瑟西。

      南方一个富饶的国家的王子得了一种奇怪的病,一直沉睡不管怎么叫也叫不醒。

      这可把老国王给急坏了——这是他唯一的儿子,更准确地说他自从妻子因为难产死了后就再也没有拥抱过任何其他女人,而儿子是他妻子生命的延续,他对待自己这个唯一的儿子比对待他最钟爱的水晶杯还小心。

      生怕哪一天,自己这个整日沉默不多言语的孩子就被他人给害了去。

      而他竟然在一年前的一天早上就沉睡不起了!

      老国王为了王子的病召集遍了全国的医师,可是每个人都是束手无策,不管采用任何方法都不行——这中间国王甚至同意了让一个医师用针去扎了自己平时一根头发都不肯动的宝贝儿子!

      但是在王子依然没有醒过来的时候,他一边为自己儿子手指尖上的小伤口抹药一边毫不犹豫下令——

      “把他带出去砍了!”

      国王的愤怒持续了两个月,在看到了自己儿子的身体并没有因为沉睡过久而出现病症的时候才算是稍稍松了口气,然后开始大肆派出使者前往各国——

      重金征得医师,如果谁能解决了王子的病,国王可以答应一切可接受的条件!

      可惜的是,那些风尘仆仆赶过来的医师们全都被国王毫不客气地扔了出去,直到最后一个女人进来查看了王子的情况——

      这个带着忧郁的俊美少年沉睡了十个月,没有进食也没有补充水分,但是面色红润气色健康,像是他身上的时间静止在了沉睡的那一刻……

      女人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说出了自己的建议:

      “尊贵的国王陛下,我不得不遗憾地告诉您,我们尊贵英俊的王子殿下的情况恐怕只有‘那里’才能解决了。请宽恕我的无能。”

      ‘那里’,是一个特别的称呼。

      ——抉择其实只是一个伪像,谁都不知道自己其实没有的选择

      国王把所有人都赶出去,自己一个人呆在王子的身边凝望了好久。

      这个孩子像极了他的母亲,又有着他年轻时候的俊美,奥黛娜死了后,自己便是靠着这个孩子作为心灵支柱活下来,因为他要给他们的儿子打造一个乐园,这个王国,他会把它变成帝国,然后交到他和她的孩子手里。

      可是这个孩子从小就不快乐,他曾经一直在寻求着原因,但是没有想到这个孩子竟然在那天安静地望着自己,那双紫罗兰的眼睛有着她母亲没有的宁静,问了一句:“父亲大人,母亲是怎么死亡的呢?”

      当时国王差点把怀里的孩子摔在地上,等他再次站稳后开始赶紧安慰孩子,心里愤怒无比:他已经吩咐过了所有人不准说是因为王子导致了美丽活泼的王后死亡的,这孩子到底是为什么会问这个!?

      是谁在孩子面前说了什么吗?

      可是事实上谁也没有说什么,但是国王不知道,所以他把所有侍奉王子的人都砍了换上了新的。

      这是他第一次下令砍了那么多人。睿智的国王心里很清楚,如果他是一个暴君,那么他所交付给儿子的帝国之可能是一个随时可能倾倒的玻璃瓶,一不小心就发生什么意外。

      但是这不代表他能够随时克制自己的怒火。

      而现在,他的儿子沉睡不起,却有人告诉他——那个他根本不想再接触的地方的人有能力解决他儿子的问题。

      在没多久的犹豫后,他走出了儿子的房间,来到了一个暗室。

      当六根明亮的血红蜡烛在六芒星的六角上点燃后,袅袅的烟雾开始见见地出现在六芒星的中央,然后渐渐汇聚成了一团球。

      “你有什么请求,我可敬的国王。”

      这个女巫的声音并不像世人们想象中的沙哑和低沉,反而透着百灵鸟一样的清亮和婉转。但是她那充满了不知名意味的话语,更像是一种讽刺。

      但是不管怎样,她就是一个女巫,遭世人恐惧和厌恶的女巫。

      “我的儿子沉睡不起,我想请求交易,只要能治好我的孩子,我什么可以答应你的任何条件。”

      不再年轻的国王坐在屋内的椅子上,腰板挺得很直。

      “哦?”

      女人来了兴趣一样,发出了这一个暧昧不清的音节,似乎都能让人想象到她慵懒地躺在华美的躺椅上,漫不经心欣赏着自己新涂好的血红的指甲——

      “那我说,要让奥黛娜重新回去呢?这里可真不是一个好地方呢……对于一个正常的大小姐来说。”

      “住口!!该死的你们这些邪恶的女巫!奥黛娜已经被你们杀死了!!杀死了!!”

      “哦?呵。是不是因为你想着你的爱人怎么可能是一个女巫?当年你的愚蠢让我懒得跟你计较,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你还是这么愚蠢啊,我的陛下。”

      “我愚蠢?”国王的冷静不再,连手都开始颤抖,室内血红的蜡烛时不时爆出火星,“纯洁美丽的奥黛娜,从小都是贵族明珠的她怎么可能会是一个女巫!!她被你们杀死了!被你们趁着我们孩子的降生夺走了身体!!谁知道她无辜的亡魂现在是否回到了神的怀抱……我可怜的奥黛娜……”

      “这就是你请求交易的态度吗?”

      女人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那些蜡烛豆苗一样的火焰忽然开始了剧烈摇摆,像是狂舞的乱魔,而室内没有一点点风,但是它们就像是狂欢,又像是颤抖,飘忽的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请原谅我的无理,美丽的女士。”

      国王攥紧了手心那个从脖子上取下的吊坠,摩挲着里面妻子和儿子的画像,压抑了情绪:“请务必救治我的孩子,他现在已经是我的唯一。”

      从那灰色的烟雾团中似乎传来了几声压抑的低泣,又像是风吹过的声音,没多久,蜡烛的火苗不再摇摆,恢复了稳定。

      “你要考虑好,你能不能付起这个代价。如果考虑好了,那就呼唤我的名字,”随着女人的声音,那小烟雾球开始缩小,“你知道的,我的名字……瑟西。”

      付不起交易的代价,可是要接受惩罚的。

      在清晨用过早餐后,国王让所有人都退了出去,带着一名全身都包裹在黑色斗篷里的人前往了王子的寝宫。

      那个人身上唯一露出来的就是线条柔和优美的下巴,还有那勾起嘲讽弧度的,艳红得如同饮血过一样的嘴唇。

      “真是美丽的孩子。”

      两人在王子的床边站了好一会儿,那个披着斗篷的人才感叹了句。

      声音婉转清亮,但是却充满了无端的暧昧和意味。

      国王看上去似乎一夜老了三岁,他在旁边焦急地想要催促,却只能徒劳地让嘴唇张张合合,手臂挥舞但是脚下却动不了一步。

      “好了我的陛下,我可是为您好。不要说话,不要有任何打扰我的行为,”女人边说边解开了斗篷的领口,把那黑色的玩意儿给丢在了一旁的椅子上,露出了艳丽又危险的容貌。红唇还是挂着不曾改变的弧度,“否则,要是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我可不能保证我能处理呢。”

      她的黑发顺直明亮,随意地用一根红色的绸带系着,五官精巧如同贵族小姑娘们最爱的瓷娃娃,黑色的眼睛牢牢地盯着床上看上去和她差不多大小的少年。

      是的,最伟大的女巫,最邪恶的女巫,最令人畏惧的女巫瑟西,外表是一个还未成年的贵族小姐一样。

      只是她的气质硬生生把她给人的第一印象扭转了。事实上,她的年龄确实不小了,只是因为特殊原因,而被定格了而已。

      “真是美丽的造物,”她的手指从王子的金发到他的嘴唇,白皙的手指一寸寸近乎迷恋地抚摸着,摩挲着,看着自己血红的指甲和少年白皙的肤色形成的鲜明对比,心情愉悦,“如果治好了,那就用你来作为代价吧。”

      身为充当背景板的老国王已经气昏了,可是身体还是被定格成站着的姿态,看上去格外滑稽。

      “那就这么决定了。”瑟西笑了,“从你张开眼睛的时候,你就是我的了。这是约定哦,我的王子殿下。”

      瑟西的手握住了少年的,感觉到从自己指尖流逝的力量,这次笑得特别柔和,但是那温柔就像是阳光照射的海面,表面美丽,其中隐藏的阴影和暗潮,谁会知道呢?

      “该醒过来了,我的王子殿下。”

      第三章死亡天使

      恶魔没有死亡的权利——连生命都不是自己的。

      他早就知道了,身为一个『死亡天使』是没有死亡的可能的——死亡的规则就在他的手里掌握着,如何导致自己的死亡?

      他们的诞生、价值、死亡都是集中于他们的神一手,不过比起其他的天使,他似乎备受神明的宠爱。

      唯一幸运的是那些看上去跟他一样的家伙们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做嫉妒,所以由嫉妒而衍生的可怕可能都不存在。

      他们这些天使们只是由神明赋予了行动的能力的天界水晶而已。

      或许应该说,他所有诞生的背着黑色翅膀的东西里,唯一可以称得上是“活着”的。只有他会违抗命令,会有自己的想法,会有名叫“孤独”的感受。

      神明就是因为这个才特别宠爱他吧?他到现在还记得当他问出来『我们为什么存在于世的时候』神明的回答:

      “因为我们不想死,艾鲁斯。”

      也正是因为他问出了这个问题,在日后才会经常被神明从祭坛上传唤,甚至后来直接带到了身边。

      本来他觉得死亡没有什么大不了,但是却在每次深入思考后,不得不同意了神的看法。而后神明层出不穷的问题更是让他迷惑,更加开始思考的更多。

      ——如果死了就不知道到底生存的意义是什么了。所以他不想死,这个世界这么让人惊奇,说不定哪一天他突然就遇到了一个人,那个人会告诉他“生存到底是为了什么”。

      还有什么是“情感”。

      为什么是人呢?因为神都是没有情感的,他们不能够拥有那种会左右思想的感觉,这会导致神明的自我毁灭。

      人类的生命苦短,大多都是在他们还没有看清楚世界的时候就离开,他们的日子在没有消耗完热情的时候就结束了,而神明们则是终日成为祭坛上的雕像,静默地注视着世界。

      他们这些黑翅膀地造物和那群白色翅膀的家伙们打了很久,打得人类的朝代都被毁灭了几次。他们的信徒自然也是打得很激烈,但是他的主人,人类们所信仰的神明之一,却每日都无聊地让自己的意识下界去附在凡人身上,来解除他的无聊和空虚。

      什么圣战什么荣耀,在经历了漫长到无法想象的时光的主人来说,什么都不是。

      他经常看到主人用着冷静的眼光看着那些妄图和他做交易来换取永久生命的凡人们,毫不吝啬的给予了他的恩赐,然后看着在漫长时光里那些人们的疯狂,这是他的神最喜欢的消遣。

      本来他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可是却忽然间听到了那个问题:“艾鲁斯,你觉得神明到底应不应该存在?”

      他在那个时候懂得了什么叫做恐惧——看起来即使神明没有情感,也足以会教会他人情感。

      “不,我的神明,我并不知道这个答案。”

      “人类已经不需要我们来为他们引路,他们的文明也开始稳定发展,不需要被惩戒,他们已经开始有了自己地管理秩序,你说神明的存在是不是迟早要消失?”

      艾鲁斯根本无法回答,然后在某个时候,神明真的不存在了。

      高高在上的神座上空空荡荡,除却他,所有天使都陷入了沉睡,包括了白翅膀的家伙们。

      两位神明同时消失了。

      他成了被遗弃的孩子,孤单单的没有任何方向。而就在他终日徘徊在以前被传召的水晶湖周围的时候,人间的景色映入了他的眼底。

      不同于天上永恒的秩序和冷静,人间是永远热闹的,最不缺少的就是纷争。而天上,连战争都是在两位神明的随意中安排的,否则到处都只是一片死寂而永恒的美丽。

      我的神明,如果人类重新依靠你们,重新回到人类刚刚诞生,你们没有被高高的天阶束缚的时候,是不是您就会继续坐在那里?

      如果毁灭,您是否会归来

      ——你无法违背她任何一个命令

      人类历法辉耀纪47年,刚刚发展起来的人类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帝国迎来了浩劫。

      那天是很晴朗的一天,田间耕作的农夫们在午间谈笑休息,孩童们穿梭在房舍之间沉浸在他们自己的世界里,烤面包的香味弥散在空气中,勾得一些馋虫们眼巴巴地等着面包地出炉。

      村舍的人们在这几十年来终于能够安稳的过上安定的耕作日子,虽然新的管理者们说要把一部分收成上缴,但是为了现在这安宁的生活,他们都甘愿纳税。

      况且他们的国王是一个有着神明赐予的美貌和仁慈,他们的日子都已经够好啦!

      “天啊!起火了!”

      “快跑,这一片起火了!”

      “我的神啊,发生了什么?”

      突然出现的火焰从那片广袤地绿色田野中中出现,巨大地绿毯上绽放出来瑰丽地火焰花朵,但是这燃烧的却相当于农户们地生命。

      “救不回来了,先保住自己的命吧!”

      因为着无妄之灾甚至有的人家的妇人已经开始了嚎哭,可是火焰并不是知足的,它只会吞噬完所有能够吞下的东西,然后才不甘愿地消失。

      很快,集中在了村子头广场上地人们知道了火焰其实不是最可怕的。

      缓缓挥动的巨大的黑色翅膀,不似人类的银白短发,手里执着的巨大的暗夜之镰,那在火光中扭曲的容颜虽然看不清楚,但是光凭那对翅膀,那对翅膀!

      谁都知道这个突然间从天上飞下来的东西是什么了!

      不知道谁起得头,被吓得僵硬住的人终于开始逃跑了!

      “死亡天使!是死亡天使!”

      “天啊,难道是神明邀来惩罚我们?我们没有犯什么罪孽啊!”

      “救命啊——”

      死亡天使的那双跟头发同色的双眸里没有任何动摇和迟疑,巨大的镰刀挥起,瞬间收割了数十条人命,就连那刚刚离体的亡魂都被他镰刀上的永寂之夜给吞噬了。

      艾鲁斯不懂慈悲,也从不怜惜凡人们的生命——因为他们的生命繁衍根本不停息,灵魂一次次重新洗透重新轮回,根本就不会灭绝。

      他现在想要做的,就是灭绝所有人类。即使再不可能,他也要去做。

      他为什么活着,是因为他的神明,而现在神明不在了,他要找回她。

      他才不要做被创造者抛弃的存在,这样也太可悲了。

      看,神明又教会了他什么叫做悲哀。

      辉耀帝国的国王据说是神最宠爱的孩子——当艾鲁斯听到了这个消息的时候,他又懂得了什么叫做愤怒:天上的两位神,只有代表了女性和生育的夜神,也就是他适逢的神明,才能生育。

      而他可从来没有见识过他的神明什么时候孕育过生命。

      这些纯粹都是无稽之谈。

      然后等到他放弃了从那些弱小的农户们,决定先抹掉人类安定的维系——辉耀帝国的国王菲利普。

      巨大的黑色翅膀在夜空里划过整个帝国,风吹拂着他的身体,却无法给他带来一丝愉悦。

      明明都是应该好好的,即使那样长久地保持下去,他也觉得没有什么。为什么神明要选择离开神座呢?

      ——一旦离开,就会失去神明的地位;曾经无数的神明都证实了这一点,这天界最后就仅仅剩下了司掌光明和黑夜的两位神明坚守着职责。

      而如今,连他们都离开了。他在离开天界的时候甚至还发现了天界的崩塌迹象——

      再也没有庞大的信仰来维持着天上之国,那干脆让人类重新回到对神明依赖的年代吧!如果呼唤了,神明一定会回来!

      『放肆者,秩序终将制裁』

      “艾鲁斯,在我的王国作乱的是你吗?”

      像是神座一样高高在上的王座,两个曾经一直在无聊争斗的神明如此和谐地坐在一起,这让艾鲁斯一时间失去了言语。

      本来该高兴地,为什么会有点悲伤呢?

      “是的,我的神。”

      他低下了头,认错。

      “我不怪你,”女人慵懒地倒在旁边金发男人的身上,她的黑发在男人那猩红衣衫的衬托下更加刺目的美丽,她笑着,弧度说不出的神秘,“毕竟你是我最疼爱的孩子。”

      『那为什么要把我抛下!』——他心底这样说着。

      “哦?你在怪我?”女人挑眉,坐正了一点,旁边那个金发的男人将她的长长的黑发用红色的缎带给轻轻束了起来。

      艾鲁斯赶紧把头低了下去,并且跪在了地上:“不,我只是在痛苦。”

      “你曾经不是说过如果可以自由地来往人间,说不定就会找到答案吗?”

      这是艾鲁斯一天在水晶湖凝望着人间场景的时候地喃喃自语,他从没在神面前提过,所以他猛地抬头:“您怎么知——”顿住,又深深地埋下了头,“您是神明,对于天界的掌控自然是百分百的,我不该怀疑,请宽恕。”

      “你就是太严肃了,艾鲁斯,”女人打了个呵欠,旁边的男人就建议明天再说,毕竟时间已经不早了,他们是为了艾鲁斯特意等在这里的,但是女人拒绝了这个提议,“还是今天就开导好他,这样就安心点了。瞧,做人是多么容易的事情,我现在也会又担心。”

      菲利普国王俊美的脸上笑容很是淡然:“你我现在不也会爱了吗?我们这些神明本来就是脱于人类,时间到了,自然是要回归的。”

      “艾鲁斯,天界没有了神明后就会开始重构秩序,这个世界已经不需要神了,甚至过不了几千年,连精灵、兽族、深海人鱼,还有——女巫,都会消失。这一切不稳定因素,秩序都会将它们消灭,直到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东西能够超过它的掌控。”

      “说不定我和菲尔斯,哦,就是菲利普,再轮回几次,我们就也会忘记一切。”

      “你还是好好地寻找自己的答案吧,那么多天使只有你拥有了灵魂,只有你获得了掌管死亡的权杖,你说不定是特殊的,所以还是多关注下自己吧,我就在这个帝国,别担心。”

      艾鲁斯的眼眶里随着两人的话渐渐盈上了泪。世界要你的存在你就在,不需要就要乖乖承受毁灭,哪怕是在他看来强大无比的神明也无法脱离。

      “知道了,我的神。”

      除了巨大的黑色翅膀,象征着死亡的银发黑镰,艾鲁斯再也没有其他了。最后,他没有离开这里,而是请求了他曾侍奉的神明作为这里的守护者。

      他收回了自己的翅膀,染黑了头发,然后充当了一个小小的贵族在帝都生存着,但是他已经满足了,让自己心安的存在就在这里。

      爱情是自我毁灭的开始

      ——可惜没有人能够阻止爱情的到来

      离这里并不遥远的精灵之森传来了求助的信息:生命之树的根源忽然诞生了谁都不知道的黑色生物。

      艾鲁斯被瑟西皇后给派遣前往支援——艾鲁斯掌控着死亡权杖,那柄黑色的镰刀是从他的灵魂孕育出来的,连瑟西都没有这种神力,不过谁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是一个天使。

      精灵们的居住地绿意盎然,澎湃的生机在植物们身上回荡。只可惜的是那巨大的精灵源头——生命之树上出现了大块的黑色斑迹,甚至连未成熟的果子都开始出现了危险。

      “这样继续下去的话,恐怕小精灵根本不能诞生啊。阁下,我们恳求您的帮助!”

      新上任的精灵女王是一个很美丽很睿智的女性精灵,可惜的是面对这根本就是束手无策的现象,她也没办法。

      但是现在掌管着死亡权杖的天使竟然出现在凡界,她觉得那种不管怎么样都无法杀死的生物有很大的可能被处理掉,只要这位天使足够仁慈。

      艾鲁斯从来没有被一个女性如此接近过。天界的那些天使都是没有太多自我意识的,况且他虽然自我定位是男性,实际上天使是没有性别的。

      可是这位女性实在是他从没见过的那种美丽。

      浓密的绿色长发卷曲到腰间,精巧的五官,还有那白皙细腻的皮肤,以及最为美丽最摄人心叵的那双绿色眼眸——

      充满了平和和生命力,此时的连烟水光更是让人最新其中,如同幽深的古潭。

      他看的太入迷了,以至于焦急的精灵女王都有点惴惴不安:“艾鲁斯阁下,难道是有什么问题吗?”

      她的印象里,天界的死亡天使永远都是没有任何表情带着神谕飞翔在天际,她曾经有幸在幼年的时候见识过一次圣战,那位执掌着死亡权杖的天使威风凛凛地在阵头,双方的战斗和地上人类的战斗一样充满了残酷,可是那位领头的人却是没有任何动摇和除了冷静之外的表现。

      或许因为执掌死亡,而根本不在意生灵的逝去吗?

      “不,没有任何问题,美丽的陛下。”

      ——我只是被您的容光摄去了心魄。

      他在心底吞下了这句话,即使在不通人情,在别人焦急的时候去说这种轻浮的话,还是会遭人厌的。

      生命古树的树干上那黑色的斑迹像活得一样,会自己游离,并且在慢慢长大。精灵们如果想要剥离他们,就需要挖开生命古树的树皮——这同样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

      艾鲁斯张开了自己的翅膀,得到了自由的黑色羽翼尽情地舒展开来,带起了徐徐的风,也给他送来了更浓烈的死亡气息的感受。

      “请问这种情况出现了多久了,陛下。”

      “这已经是第十天了,我们无论怎样都无法消灭它们,甚至还曾割破过树皮,可是这些东西真的是太狡猾了——自然女神在上,小精灵们会受伤的。”

      艾鲁斯没有告诉她自然女神早就不在了,他的手里握着那柄缩小了的镰刀形权杖,开始释放自己的力量——

      剥夺了那些东西的所有生力。

      “陛下,这些东西不是生物,是纯正的死气。最近精灵之森有没有进来过死灵法师?”

      如果是死气的话,这种也未免太高级了点。刚才他在其中感受到了那么一点东西,可是又好像是错觉……

      “不不不,我们这里从来没有出如果任何人类,您是这些年来第一次踏进这里的除了精灵之外的生命。”

      精灵女王拜托了长老们去探查关于死气的来源,然后她专心地询问起消息来:“不瞒您说,我们虽然与外界隔绝得久了,但是长老们都是游历过大陆的,也见识过死灵法师。这种死气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他们完全感受不到。”

      “……不,没什么,可能是因为力量纯度太高,而人类中的死灵法师其实都难以接触真正的死亡吧。”

      他没有说出来那无妄的猜测和联想,因为现在事情已经解决了。

      精灵女王牵挂着生命古树和未诞生的小精灵们,他就先回到了招待自己的树屋,准备在这里常驻下来。

      那种心跳忽然变得奇怪、飘飘的感觉是爱情吗?

      或许她会让他寻找到除了侍奉自己的神明之外的意义——

      第四章欲望之地

      ——规则,从何而来

      在时间被流放的地方,有一个人在那方寸之地被禁锢着,他唯一能做的,就是静默地注视着周围发生的事情。

      在这方寸之地周围,是所有规则都崩坏的地方。没有道德伦理,没有法律信仰,没有任何可以称得上是『善』的东西。

      暴虐,情欲,贪婪,恐惧。

      所有人类失去了身上的束缚,蜕化成了最原始的野兽。

      至于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谁也不知道。但是他们总是不会死光,那些看上去死去的人呢,很快就会重新出现在这幽暗没有阳光的地方,他们甚至连记忆都没有改变。

      “这是我的!”

      光头壮汉粗嘎的笑声伴随着女人的呻吟,还有他们旁边那个被捅破了心脏的可怜的家伙是这样的常态。

      这里的人不穿衣服,不思考为什么,因为思考了也没有意义。

      那双黑色的眼睛一直和冷静地看着一切,这一切堕落都是原罪的代价。

      剥夺你们所创造的,只让你们拥有你们固有的。剥落所有文明的外衣,让观察者看看这里面的本质是多么的相似。

      啊,那个总是胆小的女人又被人杀死了。没关系,很快她就会重新出现在这里;

      那个光头又抢了别人的肉咬了一口然后扔掉,用脚踩碎,还顺便敲掉了那个可怜家伙的头;

      光裸着身体的女人手里拿着鞭子,毫不留情地抽着地上欢愉又痛苦的男人;

      露天媾和这种事情更是常态。

      他们只知拥有和即将拥有,每个人都是自己的欲望的奴隶,是自己的主宰——谁也别想统治他们,连死亡都无所谓,他们还惧怕什么!

      唉,旁边那个家伙又继续他的自杀之旅了,可是不管他这第一万次,哪怕是低十万次,他都不会死的。

      眼睛的主人被困则那个时间不存在的地方,一切都倒映在他的眼中。

      冷静,没有任何嘲弄。

      第五章烟色风雨

      哒哒的马蹄声踩着水花,在此时空荡荡的街道上迅速地前进着。

      马车上镶嵌着的精巧的金属家族徽记,在雨水里也是一滴一滴沾着雨水,黏湿冷滑;这空中飘荡着雨的气息,无孔不入,那种湿寒仿佛随时都能浸入人的骨子里。

      受召的马车主人在安静的空间里发着呆——

      不知道这次国王陛下又是要他来做什么,是终于决定要强行带回王子殿下?还是再一次想自己宣泄他的不满?

      哦天啊,他现在只不过是一个很想安分做臣子的军务大臣,现在到处都和平他也根本不想忙起来啊!更别提国王他还跟自己有着一段国王都不知道的龃龉。

      不过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人都不在了,他也要学会忽视过去了。

      又想到自己现在处境的原因:不就是在一个月前,他们英俊的王子殿下从沉睡的怪病中醒了过来,被女巫给带走作为治疗的代价吗?从那天后国王就又像曾经那次一样开始发疯。

      听闻国王陛下当即就想反悔,可是他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国王,哪里有能力阻止最强大的女巫想做的事情?最后的结果也不外是王子和女巫一起离开,国王愤怒地摔烂了所有能接触的花瓶。

      财务大臣最近很心疼——那些东西可是都古董,一下子毁了这么多要重新寻觅合适的也要花不少时间和钱财啊!

      军务大臣就更加头疼了——他的国王在这一个月里不止一次地传召他,就是为了组织兵力去攻打女巫之城!

      那是处在传说中谁都无法接触的极北荒原!他们真的要打的话,起码得先知道人家在哪里啊!

      国王陛下总算是还有点理智,所以很快就派发下了任务:打探清楚女巫之城的地方。

      坐在马车里的军务大臣这次进来恐怕也是被国王陛下催着进度。他在马车里思考着,马车的颠簸却突然更加明显,这让他认知到了一件事:

      今天的路途似乎有点长。

      想着,他拨开了窗帘,顿时雨的气息更加浓烈地扑入他的口鼻,那股让他厌恶不已的湿滑也开始更加萦绕着他,如跗骨之蛆。

      ——但是他没时间去注意这令人厌恶的气息了。

      窗外的雨大的很,周围的一切都隐入了烟色的帷幕里,什么都看不清,他只能从那影影绰绰的行迹里判断自己根本不是在前往王宫的路上。

      起码王宫周围的路上树木都是郁郁葱葱,而不是这样光秃秃如同张牙舞爪的恶魔一样的枯树,而前往王宫的路上的地面也不是这种突然颠簸。

      “停下停下!你驾车到哪里去了!?!”

      车夫根本不回应,现在的沉寂让这位还处于青年壮期的大臣心里不安,驱使着他去打开马车门一探究竟,这种无法掌控的情形一直都是他最厌恶的,却也让他心底那还没有散去的冒险欲望亲所未有的旺盛起来。

      可惜的是,不管他怎么用力,那扇在打开了门锁后很容易推开的门却是死死地胶着在门上,而周围忽然更加静寂,只剩下了马蹄踩过水的极有规律的脚步声和雨淅沥沥的声音。

      这些却形成了另一种更加令人心跳极速的安静,马车的空间不算小,他却感觉这个空间在无限的缩小,向他逼仄而立。

      困着他,无处可逃。

      这安静在这逐渐沉重的压抑下,竟慢慢激起了男人心中一辈子不会缺少的追求刺激的欲望——面对未知,那种心中隐隐颤动的紧张和抓住了尖尖一样的酸涩感。

      直到他被不知道何时变成了一个稻草人的马夫给请下了车,他才细细观察这个将他『请来』的主人的地盘。

      此时雨已经停了,只留下了浓郁的雾气仍旧盘桓不散。

      黑色城堡的虚影仍旧是这灰白雾气中隐匿着,城堡的窗户因为内部的灯光而变成了星星点点的鬼火一样漂浮在空中,那晕黄的暖光在平日里是令人心安的,而此时却因为浮动的雾气而显得更急飘忽诡异。

      房屋总体都隐在迷雾里,只能看到那偶尔在浮动的白雾里露出了一角的诡异石雕,形态各异、面目狰狞的恶魔雕刻得栩栩如生,尤其是那嵌在眼中的珠子,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在那斑斑点点的黄色灯光下经时不时闪现红色,连距离如此之远的军务大臣都能清楚地看到。

      他此时被稻草人送上了一个跟飞毯一样的东西,这个平平稳稳飞在空中,向着城堡的主体前进着。速度不急不慢,倒像是极有教养的贵族们迎接客人的架势,只是这整体的风格……

      军务大臣才不到三十岁,年轻有为,长得更是英俊,虽然比不上自家王子那般,也是帝都里数一数二的美男子了。

      “真是失礼了,詹姆大人。”

      出乎意料,这个诡异的地方的主人竟然只是一个看上去教养得体的贵族少女。

      是的,少女。军务大臣詹姆上上下下打量了这个人,最后下了一个结论。

      除却了那一身通体黑红的诡异华丽的风格的衣服,还有脚边那个形状奇怪的似狗非狗的宠物,她的面容清丽得跟一身打扮完全不搭配,完全就像是普通的姑娘。可是用这种手段把他请过来,怎么可能普通?

      “大人,也许您会觉得我这番举止会很轻浮——”自我介绍名为露易丝的这姑娘咬着自己的下唇,眼红的指甲在手里的那个纯白的瓷器上来回滑着,“可是,我是在是受不了啦!我简直是太思念您了!……”

      詹姆是一个很绅士的人,即使现在的情形很诡异,他还是维持着自己的风度,聆听了少女露易丝的话语。

      她自己透露,之所以请他来是因为在曾经见了一面就害了相思。

      而她那躲闪的眼神还有脸上一直不曾消退的红晕,让这位年轻有为的贵族青年不禁有点自得。

      但也仅仅是一点,他从不轻易完全肯定一个答案,更别提这里的情形实在是略微诡异。

      旁边自己会跳起来为主人续杯的茶壶,还有那刚才进门的时候自动帮他整理挂好大衣的架子……这一切,是巫术?

      似乎是,那么自己面对的这个姑娘竟然是以为女巫吗?

      “美丽的小姐,听见您的心意我感到不胜荣幸,但是鄙人现在有事物缠身,如果可以,是否容我今天暂时告辞,改日正式上门拜访?”

      少女用沉默拒绝了他的话。

      她低下了头,发髻上的暗红色绸带搭在肩膀上,手指不住地摩挲着白瓷杯:“大人,您是为什么为国家效力呢?”

      “自然是为了人民,为了这个国家。”这种话答起来毫不费力,詹姆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难道您不会觉得空虚?不会觉得没有意义?”

      露易丝忽然起身凑近了詹姆,脸凑了过去。

      这一举措把詹姆给惊得不觉后退了一点,然后才镇定下来。

      露易丝的双眸是黑色的,跟詹姆隔着短短的距离对视着,询问着一句句话:

      “为什么要为了人民和国家?他们迟早会死亡会消亡,抵不过时间。”

      “如果是为了权力,那就更可笑,权力能够让你有更多的财富,但是确实依靠着人民的存在而存在,如果没有人只有自己,权力根本不存在。”

      “听闻您从未有过任何花色传闻,是为什么呢?您是为了什么而守着自己的心,不肯去尝试一下这人间最甜蜜最醉人的情感?”

      “还是说……您心底有了一直深爱的人?”

      这句话配合着突然响起来的惊雷,让詹姆产生了一瞬间的错觉——

      这双眼睛不是黑色,而是深沉到了极致的血红。

      第六章魔女诱惑

      这个年轻的女巫更喜欢自称为魔女,因为她觉得这样更加衬托出她的魅力。

      她可不屑于跟那群整天躲藏在极北之城的弱旅们生活在一起,她的力量强大虽然比不上瑟西,可是也足够她舒舒服服地混迹在这个大陆上,来不停获取保持青春的材料。

      爱人的心血。

      她想到了那些为她奉献上了两颗心的家伙们就忍不住笑:

      那些心脏鲜活而柔软,又有着绝佳的弹性,她每次都是将整个心脏入了药,将那些人的爱慕和心,统统都收进了身体。

      每一次,她都是不同的姿态来因有那些男人们。

      男人们渴望的是什么?

      财富、权力、美色,她全部都可以给他们。当然,是幻觉上的——

      可是一旦他觉得是真的了,那又有什么不可以呢?

      反正都是要为她献上了心脏,不会有人告诉他:那是假的。

      爱情啊,真是毁灭的开始。她根本就不会有爱情——那东西,早在她第一次见到瑟西后,就用来换取了不朽的生命。

      那真是个美丽又强大的女人,可惜却甘愿庇护那群弱者。

      女人笑了笑,继续慢悠悠往手指甲上涂抹红色的液体。那些红色可都是那些爱慕者的血液特殊制作而成。

      深吸一口气——

      啊,真是美妙的气味……多么诱人,多么让人疯狂……

      就像这永远不朽的青春。

      她的城堡移动到了南方。

      这里的贵族们天生柔软多情,就像是那些烟雨。虽然不如以前的更有男子气概,可是糊弄起来也更加容易。

      瞧,堂堂一国军机大臣,不也被她引诱了吗?

      女人的身体像是蛇,深含着□□的诱惑;那看上去清纯的脸,被眼角眉梢止不住的风情而染成了魅惑;她的舌头缓缓地,缓缓地舔过了醉酒的男人的嘴唇,躲开了他的唇舌追逐,坐直身体发出了银铃样的笑声。

      啊,真是可笑。

      瞧瞧她刚才看见了什么?这家伙一直爱慕着别的女人,这个女人她竟然认识!

      “真是太巧合了,詹姆大人。”她柔和地抚摸上了男人醉眼朦胧的脸,毫不留力地开始用幻觉入侵着这个男人——

      她可以得到天下男人的爱慕,绝对可以。

      所以,就让那个女人乖乖地滚到一边吧,我亲爱的詹姆,我可是这么的爱你呐。

      快点,爱上露易丝吧!

      第七章王子和女巫

      王子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答应女巫跟她一起走!

      这个忧郁的少年在极北的冰寒之城里成长成为了青涩的青年——今日便是他的成年礼。在这里度过的三年里,他那英俊的面容愈发地耀眼,让那些没怎么见识过帅哥的宅女女巫们都木呆呆地盯着他走路然后撞上墙。

      每次王子一个人出行在大街上散步都会引发一阵骚乱,不过好歹他身上贴着最强女巫的标志,谁也不敢去做什么就是了。

      孤单忧郁的王子殿下很忧伤,尤其是最开始的一年里更是每日都为此心情郁郁,难以释怀——

      这里真的好冷哇!

      他生长在终日春天凝聚不散的南方,温暖适宜甚至连高温都不曾出现过,到处都是鲜花和小动物们的天地,美丽明媚的阳光每天都是定时报道,柔软的青草气息从不曾散过,何曾经历过这种冷冰冰地就像是要割破人脆弱的皮肤一样的寒冷?

      天知道他在这里的三年里都感冒了几次!而他从来没有经历过这么恐怖的感冒!

      可怕的不是感冒,而是感冒的时候要承受那个女士的药!

      浑浊发黄就像是泥水,味道更是堪比最讨厌的苦兰汁液,那种药物每次进口就像是要把一个人送到天堂!

      不不不,女巫只能把人送到地狱,怎么可能会送到天堂!更正一下形容:他喝完药最深切的感受就是“他看见了死亡天使的权杖”!

      那个把他强行带到了这个隐匿在极北荒原的女人在这三年里倒没有对他怎么样,甚至没出现过几次,忧郁的王子殿下也从没见到过传说中的黑暗阴森潮湿脏污的女巫之房,反而到处都是明亮美丽的花园房舍,除了那些路上各种神奇的小东西之外,基本都是很正常。

      他单独一个人住在装饰精致的两层小屋里。房屋的外表看上去就是南国那普通的双层木屋,深色木材的纹理美丽独特,更是让屋内都充满着一种清香——可惜的是他不曾见识过这种东西;左边二楼的小巧阳台上垂下了大片瀑布一样花枝,其间满缀着这里唯一是黄色的星星小花。

      还有门前的校园里种着大片的冰蓝色冰晶花,跟这蓝白充斥的极北城池融为一体。

      他平常也只是喜欢看书和发呆,换到这里后也只是喜欢这两样。升后并没有多大的改变,甚至连衣食住行都还是有着瑟西送过来的下仆伺候,只不过那些都不是人——

      要不是穿着礼服的稻草人,要不就是一些终日发出『咔嗒嗒』张合着颌骨的骷髅。

      至于那个女巫本人——

      王子放下了书籍,看着所有街道通向的城市中心,那个恢宏的冰蓝色城堡。

      方才,那稻草人自己蹦达进了壁炉燃烧了,然后飞过来的鹰送来了一封信,由骷髅管家转交给了他。里面的内容告诉他了两件事:

      1、今天是他的成人礼。

      2、他以后要和瑟西女巫生活在一起了。

      王子只是有点疑惑,但是对于什么都不怎么在乎的他,在哪里都差不多。

      只是她没有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了从没有想象过的人!!

      谁能告诉他,这个穿着嫩黄色宫装长裙,容貌跟他寝宫里那幅画像一模一样的女人是谁?!为什么她会那么激动地抱着他流泪!

      心跳加速,意识因为过度集中而空白,一切世界都像是模糊了,只剩下了这位据说已经死了的至亲之人。

      大脑空白的王子殿下最后脱口而出:“母亲!”

      那突然出现的女人的泪水更加止不住了,扑进了自己的儿子的怀抱里,看着这个她从不曾参与成长的孩子,痛哭出声。哭的声嘶力竭,从未像这一刻一样抛弃了所有的仪态。

      她长久未变的年轻脸庞上挂着的泪痕埋在了衣料上,那泪水顺着脸庞打湿了王子的胸口,但是王子才顾不上介意这些!

      抓住了这个女人的双肩,却不敢太过用力,缓缓地推开了她看着这个不停流泪的女人问:“怎么回事。”

      他身上凝聚着无形的张力,紧绷的面容上,那双蓝色的眼睛明亮的惊人,从未有过的强烈情感让他第一次这样失态:“到底,是怎么回事!”

      女人张了张口却忽然因为心底那纠结酸涩的情绪而说不出口,最后只能看着自己的儿子更加痛苦,泪水也是更加汹涌。王子要的答案,她说不出口!因为直到现在,她都不能接受自己!

      而那从高处传来的声音,给王子了一个答案。

      “因为她是个女巫,天生的,纯纯正正的女巫。”

      瑟西打断了两个人的沉默,她的话却那个女人充满了泪水的蓝色眼睛仿佛在一瞬家灰败了下去,刹那间给人了一种苍老。

      流泪的女人不愿意承认的这个问题,她最不愿意让儿子知道的这个问题,终于还是都显现出来了,在阳光下,冰川闪耀的光里,无处遁逃。

      这个世界忽然就被挤压成了那么大一点。

      王子虽然看了心疼,但是瑟西才不是顾及别人想法的人,所以毫不留情地继续嘲讽了王子的父亲:

      “我从未见过如此顽固而愚蠢的国王,他的自大和愚昧真是让我扩大了眼界!事实的真相一直都存在,他却视若无睹,将嘴里说着的最爱的女人亲手绑上了火刑架,如果不是我前往的及时,恐怕刚生完你的母亲早就在浓烟里拥抱死亡天使了。”

      女巫从宽大的旋转阶梯上一步步优雅走下,身上的黑色长裙如同凝聚不散的夜色,锁骨线条优美诱惑,而那搭在胸间的血红宝石在巨大的水晶吊灯下更是折射出了迷离的光彩,一如她的红唇一样诱人。

      她是一个绝对的女王。

      “我只希望你不会像你的父亲一样蠢,我的王子。”

      王子说:“不,我只想知道到底为什么。”他看着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会倒下的母亲,抱住了她安慰,“而现在,我知道了。”

      “你现在还不曾了解到你那长久的梦的真相吗?”瑟西问,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

      “……你知道我的梦境?”王子喃喃自语,“我本来以为只是一个梦,可是它在我醒来后竟然是越来越清晰,一丁点都没有遗忘。我没有血液和温度,那冰原之上一切都是隐藏在白蓝的冰下,又被厚厚的白雪遮挡了真相……”

      “那只是你没有注意,”她的声音忽然带上了那么点诱导,一点点期待,“你看见了什么 ,听见了什么,触摸到了什么……”

      王子怀抱里的女人被旁边的侍从带离了这个大厅,王子却在女巫的话了渐渐地陷入了一种奇妙的境地,他的表情染上了不可忽略的迷茫:“长毛的白色怪兽,蓝色的眼睛,巨大的冰山和里面隐藏的金色纹路……”

      女巫聆听着王子的话语,走到了他的面前,伸手整理了他的衣领,但是看到了那一片湿迹后,又皱眉头:“带他去换套衣服。”

      王子被带了下去,瑟西却自己去了被带走的女人那里。

      瑟西进了房间扫了她一眼,总算是不再无视她那哭泣:“行了,奥黛娜,今天是他的成年礼,你难不成打算让他的成年礼都浸泡着你的眼泪?”

      “还有,我告诉你多少次了,女巫不可以流眼泪!”

      被告诫的奥黛娜被蝙蝠管事带走换衣服去了,瑟西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看着沙发上那明显的湿迹,说不上是羡慕还是烦恼皱着眉,只身一人来到了城堡的顶楼,那个空旷的大厅。

      柔软的米黄色织毯覆盖着地面,上面用各色的线勾勒出美丽大气的花纹,舞池上方的圆形吊灯已经被点上了数百根蜡烛,而舞池周围的散乱座椅和放着食物的桌子上也放着精巧的灯;乐器们自己发出自己的声音,混合在一起成了悠扬的舞曲;而用来装饰的花朵们则安静的散发着清香,时不时互相低语……

      只是这里只有她一个人。

      空旷的只有一个人的舞厅。

      这种日子过得久了,她竟然也没有了那时候的感伤,整个心似乎都成了冰冷冷的石头,没有了感触和柔软。在过了这么久才等到了那个人,却总觉得已经不需要。

      但是,赌一把总是没错的。她唯一具有的激情和希望,就在这里了。

      两个人都沉默着开始了双人舞蹈。

      王子在每次旋转后,在迷惑眼睛的灯光和影子的交替中,总觉得对面的女人非常非常的熟悉——这种感觉不是第一次,从他情不自禁答应了跟她走的那一刻,就是这种感觉驱使着他。

      答应吧。

      “我们永远属于彼此,不会分离。”

      鬼使神差,他突然说了这么句话。而这句话后,那个面容没有变化过的女人突然笑了。

      “你的承诺我收下了,我的殿下。”

      第八章嫉妒之恶

      “凭什么只有你这样受到关注?你知道因为你的存在,有多少人的努力都白费了吗?!像你这样只是引人注目却根本没有任何内容……凭什么啊……”

      你甚至什么都没有做,只是出现在那里,就如此简单地夺走了他的目光……

      他的一切关注,就放在了这个只是徒有其表的花瓶身上!她们所有人做的努力,就在舞台上单调地滑过,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在他的眼中留下。

      带着哭音的女生恼怒地看着对面毫无所动的少女,却在发现对方的神色根本丝毫未动、看着自己的目光像是最轻飘的一根羽毛一样的时候更加难以理智。

      熊熊的烈火烧了起来,让她的眼睛都开始发红了——

      所有潜藏在心里、在无人的夜里徘徊的话语,带着满浸的恶意毒液,肆无忌惮地喷洒而出:

      “□□亚!别忘了你只不过是一个除了脸之外没有任何能力的私生女!即使他关注你了你也不可能成为他的妻子的!你死心吧!!下贱的私生女!”

      最初的友谊,在最开始的地方就被一种不平等而侵占,在日夜的潜藏着的恶劣根性里发芽,然后开满了嫉妒的花。

      多么傻逼又必然的后果。

      被骂的人眉梢抽了下,然后深深地锁起了眉头,眼神终于不再发虚而是聚焦在了一直对着自己聒噪的同学身上。

      周围围观的人突然身上都窜过了冷飕飕的感觉,顿生一种不好的预感,齐刷刷地后退了一步,倒是给她们俩人更大的空间。

      突然空出来的圈子里只有这争执的当事者两人,被骂的少女本来像是一尊雕像,虽然美得让人窒息但是缺了那么点生气,但是在『贱人』这句话骂出来后,她仿佛突然被女神赐予了最灵动的美丽,哪怕她只是随意地转了转视线而已。

      很快她就又把视线投向了自己面前的怒气冲天的少女身上,粉嫩的双唇张合,漆黑的双瞳一眨不眨:“哦?”

      一片寂静。

      还是寂静。

      静。

      冷风吹过,在这个极北王国永恒不变的凛冬里,所有人又打了个寒颤。

      ……只有一个音?完了?

      □□亚似乎是刚搞懂自己处于什么情形下,那美丽又冷淡得不像是这个世界的脸上没有任何明显的情绪,在那一声单调的『哦』之后,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就直接转身迈步,离开。

      她走到哪里,哪里的人下意识地给她让出了位置,愣愣的让视线纠缠在这个一直处于纠葛中心的女生身上,直到她拐弯后消失在了冬木林之后。

      被遗忘在原地的女生满脸铁青,心底的怒火想要疯狂地喷涌但是没有出口,自己强行压抑着的感觉就像是将火气压成液体,把自己本来的心全部腐化成为毒液……

      真想杀了她。

      那张祸水容颜,从一开始就不存在的话多好?

      当晚上她著迷地在月光下欣赏手里匕首反射的月光的时候,才恍然惊觉自己在想着什么,顿时手里的匕首脱落——

      没有任何阻碍地进入了本来应该是坚硬无比的铁心兰木窗框上。

      她的脸被月光映衬得惨白,嘴唇都是哆哆嗦嗦的,不敢置信一样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不是的,她才不会有那么恐怖的想法……不会的……

      但是,恶意的因已经诞生,就像是种子埋下。

      就连抗拒,都会成为营养,毫不留情地灌溉——

      最后迎接而来的,就是最初的想象。

      第九章神话终结

      人类已经不需要神明了。

      神明诞生于人类的期望,人们的崇敬和希冀让神明烟云缭绕、神力不散。

      神明毁灭于人类的前进,人们的独立和探索让神明失去立足、开始消散。

      神爱世人,非常理;人类的文明诞生了又毁灭了,多少时间的轮回是因为神明也有着人类一样的生存法则?

      『思,便在。』

      所以不想消失,不愿意就这样被用过了就被丢在一旁。

      神明一怒,天下浮尸遍野。

      天火炙烤大地,洪水吞没良田,飞禽走兽哀嚎盘旋却渐渐消失,所有的一切被推翻了重来。

      然后,洪水又悄悄退下,火焰也缩回了天空的裂缝,一切重新洗牌,再次开始。

      神风之下,万物复苏。

      谁又会知道这样的轮回重复了多少次呢?谁会知道神明们诞生于人心又毁灭人心呢?

      无望的祈祷悲哀的鸣呼,生与死的隔离,灵魂的飘散……

      所有的宿命都显得可笑,『命运』的脚步印下,轨迹重新出现,一次又一次地重复。

      『所以啊……看着这里扭曲的欲望,可不仅仅只有人类的呢……』

      “终。”

      在时间流放之地,一个不知道该说是『人』还是『神』的家伙,终于说出了这个字。

      话音不响,但是在他吐露这句的时候,世界就开始自发地改变,匍匐在他的脚下,似欢愉似痛苦地改变。

      所有扭曲的时间消失了,那争执不休缠绵不断的欲望集合体像是风化的沙砾,莹莹白沙在空中飞扬,落入了这个名为『那恩』的世界最边缘的角落。

      这个世界上有个国王正在愤怒和悲伤,他失去了自己的孩子;这个世界上有个女人在悲泣在嘲讽,她因为血脉而被抛弃;这个世界上,有神明如旧,也有物种沉眠于时间。

      没有名字的少年模样的『人』面对着这南部植被茂盛北部白雪皑皑的大陆,张开了双臂闭上了眼睛,身体倾倒而下,却不受重力影响浮在空中。

      他在做最后的告别,为这最初又最后的遇见。

      大陆上,国王陛下不得已失去了自己的王子,在想要夺回王子的谋划中又突然丢失了自己的军务大臣。你说这种倒霉的国王到底能做什么呢?

      他叹着气不断派出人跨越北方的好战王国索伦斯,前往那危险的极北冰域——他的儿子,他最爱的女人唯一的遗物,很可能就在那里。

      当然,军务大臣没有被遗忘,所以国王下了悬赏:

      谁知道我们可怜又可敬的詹姆爵士在哪里?

      此时,在王城的外郊,有一座阴森的老宅正在一点点被火焰吞噬,里面有一个头脑清醒但是身体动弹不得的俊美贵公子愤怒地瞪着自己对面的女人。此人正是我们英俊的军务大臣詹姆阁下。

      他在这里做什么?

      这得问他对面的魔女阁下想做什么啦。

      詹姆不甘地瞪着对面的女人,就是没有松口,即使明白【周围所有的一切全部被火焰舔舐,化成了烟然后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如果不抓紧时间自己就会被烧死】这件事,他仍不打算妥协。

      人类活着是为了什么?

      一旦开始思考,就不能够、也做不到停止。

      仿佛上瘾一样,那由骨子里生出来的缠绵缱绻,不能放弃的酸涩甜美爱情。

      “你爱我的什么?”

      他想耻笑这个只是跟他见了三次面的女人——现在的女人说爱是如此的容易吗?仅仅这个虚妄的外表,靠着父母的给予填充进不知名灵魂的壳子,这样就能够轻易被人爱上?那么……是不是说这个壳子里面到底是谁,根本一点都不重要?

      詹姆被要求爱上这个女巫,理由是露易丝女巫说“我已经爱上了你,你必须爱我啊!”

      但是爱情是能够交易的吗?能够因为一方一厢情愿的付出而改变最后的结果吗?

      不爱就是不爱。

      可惜詹姆没有问出这句话,如果他问了,露易丝小姐会很高兴地给他一个肯定的答复——瞧,她不正是用『爱情』这种累赘换来了永恒的生命吗?

      爱情,只要有着脸和嘴,随时都能有。

      “至于我爱你什么?我爱的当然是你的脸啊!”露易丝那苍白的样子还是没有改变,但是红唇更加鲜艳,眼角眉梢的风情妩媚动人。

      她很挑食,脸长得不好看的自然是不会去下手。更何况詹姆可不光是脸好看……

      “你的心脏,那搏动的旋律,真的是超~级~美~味~呢!”

      伸出了舌头舔着嘴唇,露易丝就像是最单纯的少女一样时时刻刻都引诱着对面的男人。房间内已经升起的高温完全影响不到她,倒是对面的男人已经被烟熏得睁不开眼了。

      哎呀,这可不行。不睁开眼睛,怎么能看到我的美丽呢?

      魔女的魔力是缠绕不散的诱惑,这种诱惑无关灵魂,却会让人的身体情难自禁。但是在这个燃烧着的房子中,本来闲适的露易丝忽然脸色苍白——

      秀美的长发如同被一瞬间脱去了全部水分的干草,席卷而上的苍老和脱落让她竟然没有第一时间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情。那张白皙娇嫩的脸庞也渐渐瘪了下去,丰满的血肉因为失去了生机而干枯,皱纹也是逐渐显现,直到最后定型。

      她抬起了自己的手,发现那原本修长白嫩的手指已经化为干枯的爪子,那没有弹性的枯黄皮肤……

      ——“不!!到底发生了什么!”

      凄厉的尖叫,已经成为了一个老太婆的女巫也顾不上了对面坐着的猎物,更是没有留意到对方突然间就脱了困逃离了这个燃烧的木屋——

      是的,原本在女巫力量下看上去还算是恢宏的建筑,褪去了那层诡异的外皮露出了最初的本质。

      露易丝的意识也开始受困于苍老的身体,逐渐开始迟钝起来,这简直就像是死神的催命号角。

      “不……我的力量怎么会全不消失……”

      她对着被子里的水面看着自己被火光映照的脸,喃喃自语,周身笼罩的阴冷绝望谁都无法忽略。

      “对了!一定是她!该死的瑟西!你对我——”做了什么?

      只是她的话再也说不出口,也无法传达她的愤怒。

      木屋已经全部坍塌,那燃烧的房梁之下慢慢被火焰吞没的瘦小身影,在世界上逐渐地消失。

      不光是这里,整个世界上全部的女巫都失去了力量——那诞生于人欲、产生于这个世界最黑暗肮脏角落的力量,如今突然间消失了,连极北冰城也陷入了突然间到来的混乱中。

      唯一的例外,也就是那一座在这个孤城里也孤零零的蔷薇城堡。

      『神话终结之刻,正在到来……』

      瑟西感受着体内力量的涌动,不知道该作何感慨。

      终于到来了,这一刻。

      第十章逐渐的终结

      当人类的信仰没有完全死透的时候,终结者的脚步也不会那么迅速。

      他只是坐在云端,闭着眼睛,看上去像是沉睡了千年万年之后,在这难得的偷懒时间里悄悄享受着日月光辉,还有风雨的气息。

      可惜的是,他此时处于‘死亡状态’,在这孤单的空中等待下一次的清醒,下一轮的毁灭。

      他不会感受到世界的生命,因为他生来就是负责‘终结’。

      而在下方的大陆里,无数女巫的力量消失,极北的女巫支撑里,所有的魔法道具突然失灵,给魔女们带来了极大的影响。不少人直接血肉干枯化成飞灰死亡,还有不少人在失衡的魔药爆发中死亡,或者是因为那瞬间扭曲的魔法力量而消失……

      那个想要猎食男子心脏的女巫,坐在小屋子里看着自己的血肉枯竭,看着自己最重视的青春与美丽远离自己,然后绝望中迎来了死亡。

      露易丝,没有心的女巫,想要靠着名为‘爱情’的诱饵来猎食男人。因为对她来说,爱情只需要有一张嘴和一个皮囊就够了,不需要有心。

      可惜的是,在那意外的死亡之前,她经历了第一次失手——如果她能够发表看法,恐怕她一定会觉得失败的原因是时间不够。

      可惜的是她死了,幸运的是她死了。

      死人不会有任何看法,也不会知道任何生前都不知道的事情——英俊的詹姆爱着已经消失的王后,那永远不能得到的爱情诞生了忠贞,让他在得不到的折磨中反而觉得异样得甜蜜。

      所以他不会爱上别人,更不会爱上露易丝。他是一个英俊有位的军务大臣,外边看上去远远比实际年龄小,他想要得到女人的爱情,真是太容易不过了。

      所以他不会接受其他女人的爱情。

      露易丝用爱情换来的其实不是力量,而是诅咒——诅咒她永远不会爱上别人,以爱情的心脏为食保持青春。

      死亡对于无望的诅咒来说,也是一种解脱。虽然女人不觉得不能爱人是一种诅咒。

      相反,她觉得那是一种恩赐——

      只需要靠那些肤浅男人的心头血就可以让她永葆青春,这简直太有价值了!而爱情,能做什么?那些男人就算她爱上了,能改变什么?

      可惜的是作为恶之生物,在那个没有名字的男人出世的震荡中,完全没有抵抗之力。

      贵公子詹姆逃脱了,幸运地凡发现自己的马车并没有离开,而仆从也没有被吃掉,所以他很快就顺利地回到了自己的府邸,将国王的召唤抛诸脑后。

      他太累了,直接回到了房间里就睡着了。

      而在他醒来之后,他将要得到一个消息——

      在他们东方的魔法帝国,陷入了混乱。

      不安的气息开始在大路上传动,恐慌以及欲望,都是战火的温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奇幻妄想世界集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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