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师]萤总势力登场》玉紫笛

77、第 77 章

　　妖琴师还在看着她，似是在等待追月神的回答。

　　追月神被这么逼迫着，索性弯腰随便抱了一个企鹅给他，道：“就这个！”

　　“那《第四交响曲》的作者是谁？”

　　追月神：“…………”

　　她叹了口气，几乎维持不住自己的形象，无奈的看了一眼妖琴师道：“我们两个是同学……一起参加的艺考，这么有名的曲子我怎么可能会忘啊。”

　　“柴可夫斯基。”

　　当年她和妖琴师是一所高中的同班同学，学校是有名的重点类高中，高中里分有五个艺术类班级，三个音乐班两个美术班，她在那里学舞蹈，妖琴师学音乐，因为同宗，所以两人都在一个班级。而且学生时代两人前后桌，曾经多次组队，对于妖琴师的性格她也算了解，按照一般情况，借着之前的情分求他放个水很容易，没想到现在被反将一军。

　　妖琴师将企鹅放在地上，任由它摇摇晃晃的走了，他对着这个许久未见的老同学，难得面无表情的脸上有了一丝温柔的神色，他道：“名字对了，但是，企鹅不对。”

　　“我知道。”追月神无奈的又扫视了一圈企鹅，举手道：“我弃权行不？”

　　“可以。”妖琴师微微颔首道：“这一关本来也没有你们。”

　　追月神：“…………”

　　对啊，她都忘了，这一关要闯的只有萤草和弈，没有她的事情啊。

　　这么一想，她朝着萤草那里看过去，小姑娘咬着唇，为难的一只一只的数着企鹅，企鹅们似乎也颇为喜欢她，挤在一起乌压压的叫着，追月神碰了碰身边的妖琴师，问道：“这么多的企鹅，你怎么知道那一只是你说的那个？”

　　“声音。”妖琴师蹲下，举起一只企鹅，目光沉静的盯着它道：“这一只的声音非常清脆，所以他是舒伯特。”

　　妖琴师的耳朵非常灵敏，在别人耳中很平常的声音，在他这里就完全不同，他也就是靠着声音来分辨出每个人的名字，因为他患有轻微的脸盲症。

　　“天生乐感就是厉害。”追月神笑了一声，她可没忘记这位同学在学生时代是怎样的惊才绝艳，见时间还有很多，她干脆问起了家常：“这些年过的怎么样？”

　　“还可以。”

　　“哈？还可以？”追月神冷哼，真的很想击碎妖琴师这种万事不放在眼里的冷淡性格，“我听说你开了演奏会，成了乐团首席，干了两年又跑去玩民乐，现在在民俗乐团里当团长，这叫还可以？”

　　妖琴师奇怪的看了她一眼，又很快收回目光，慢吞吞的道：“你一点也没变啊……”

　　从上学的时候，追月神就有一种掌控欲和窥探欲，她要了解所有认识的人的一切发展，从小学到初中，所有的同学，上了哪个学校，和谁谈了恋爱，搬了几次家，她都要了如指掌。当初在他身后，追月神还曾和同桌八卦过隔壁班的舞蹈奇才樱花。她俩都是学舞蹈的，又是学校里数一数二的美女，自然常常被人拿来比试，本来两人都不曾介意，但被比的多了，彼此之间的气氛也不那么好。

　　平心而论，妖琴师是比较倾向于樱花的实力比追月神强，但是追月神的天赋和爆发力则是樱花那种柔顺的性格所比不上的，真跳起舞来，二者各有千秋，可以说是不分上下，他这么想，不代表别人也这么想。追月神自认自己是天下第一，她从小学舞，拿了许多奖项，自然看不起樱花这个连名字都没听过的小人物，所以她向樱花发起挑战。

　　一次，两次，三次，她全都败了。不管是比多少次，她能感受到与樱花之间那犹如鸿沟的差距。也许是强者之间的惺惺相惜，两人比试完后，互相欣赏，关系要好上不少。偶尔妖琴师还会被拉来给她俩的合舞编曲，因为关系亲近，他才能知道追月神的脾气。

　　没想到这么多年，她一点也没变，纵使两人不再联系，纵使他们之间相隔越来越远，这个人也还在默默的关注着他。

　　“那当然。”追月神并不觉得自己这么做有什么错的。她喜欢这些人，所以就要留心他们，这有什么不对？

　　妖琴师也不打算改掉她这么多年的习惯，而是问道：“你呢？”

　　“我也很好。”一说到自己，追月神却明显不愿意多说。

　　妖琴师见她闪躲的样子还想追问一句，这时萤草捧着一只体型稍小的企鹅说道：“这个……是不是啊？”

　　“嗯？”妖琴师有些意外的说：“为什么选它？”

　　萤草把企鹅放下，小心翼翼的点了点这只企鹅的喙，道：“我的直觉告诉我，是它。”

　　“直觉？”妖琴师愣了愣神，随后咳了一声道：“好吧，你的直觉对了。它的名字叫做芬，不是音乐家。”

　　“对了？”追月神惊讶的说：“还挺厉害的啊。”

　　萤草有些不好意思的红了脸颊，被追月神这还不算熟悉的姐姐夸赞，让萤草觉得脸上有些烧，她不敢看她，只小声的说：“碰巧而已……”

　　妖琴师打断她们的话，接着说道：“那么请听第二题，请你找出创造《第四交响曲》的音乐家名字企鹅。”

　　追月神听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这家伙，怎么这么懒啊？拿第二题当做给我走后门的题。”

　　妖琴师一脸正气的说道：“你是编外人员，不值得我再多想一个题目。”

　　“那你透露一下第三题。”

　　妖琴师扭过脸，拒绝对话。

　　两人这边又闹了起来，萤草则在企鹅堆里犯起了愁，能够找到一只，就已经算得上是运气爆棚，她上哪里还能找得出第二只？

　　但是不做还不行，萤草不想就这么认输，只能蹲下来，一个一个的翻看着每一个企鹅，弈就在她旁边不远处蹲着，看了看她，目光闪烁着凑过来说道：“我打算弃权，你呢？”

　　“弃权？？”萤草吃惊的看着他，急道：“为什么啊？我们才比到了第二场，这就要弃权了吗？”

　　弈点了点头，他见萤草眼中的焦急不似作假，从旁边用手拦住两只企鹅，他指了指这两个摇头晃脑的家伙，对着萤草说道：“你能看出来这两只企鹅有什么不同的吗？”

　　萤草对着企鹅从头到脚都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指着左边一只企鹅的脚趾说：“这只企鹅的指甲比那只的要长一点。”

　　弈：“…………”

　　预想中的事情没有实现，他沉默了一下，还是决定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反正……这两个在我的眼里完全就长得一样，就是黑白相间，唯一有区别的只有体块大小，别说莫扎特，贝多芬，就算是1234我也分不出来，让我在这群企鹅里找，那就是大海捞针！”

　　他是真厌烦了，找企鹅还不如让他去捡棋子，就算把棋子全部扔在地上让他一颗颗的捡，都好过分辨出这只企鹅和那只企鹅的区别。

　　“那你也别这么快放弃呀！”萤草都有些急了，“那、那个……我刚才碰运气找到一只！说不定咱们再碰碰运气还能找到另外一只呢！”

　　弈的眼神有些难以形容，他看着萤草问道：“你信吗？”

　　萤草沉默，但还是诚实的点头。她的目光十分坚定，“我的运气一直很好，所以我相信自己的直觉。”

　　“那好吧。”弈放弃似的耸了耸肩，“你来选吧，这场比试的选择权，我都给你。”

　　被这么信任，萤草的内心也有些紧张，她很担心自己做出了错误的选项，但她更害怕弈因此而退出游戏。因为不知道节目的规则，所以萤草一直觉得如果弃权就等同于从这档节目中退出。她不想弈退出，所以只好硬顶着点了点头。

　　她往四下看看，见自己旁边手边正好有一只企鹅，就举起来对弈说：“你拿着这个去问。”

　　“嗯？”弈看了一眼企鹅说道：“你确定。”

　　“确定！”萤草猛点头，道：“他肯定就是真的，绝对就是！”

　　对于萤草这副样子，弈暗暗觉得好笑，他按照萤草的希望，抱着这只企鹅到了妖琴师的旁边，说：“这只。”

　　“确定吗？”妖琴师问。

　　弈又回头看了一眼萤草，后者目光坚定，他也就点头道：“确定。”

　　“答对了。”妖琴师这下是真的觉得好奇了，他抬手摸了摸企鹅的头顶，说道：“柴可夫斯基就是他。”

　　弈：“…………”

　　他又沉默了，你们这些人怎么那么奇怪啊？柴可夫斯基是他理解的那个柴可夫斯基吗？

　　鉴于之前两题都已经成功了，妖琴师难得起了一点好奇心的问道：“那么我可以问一个问题吗？你们到底是怎么知道这两只企鹅的？”

　　“猜的。”弈和萤草互相看了看，异口同声的说道。

　　妖琴师想了想，望着萤草的眸光越发幽深，他已经不加掩饰那怀疑的表情，让萤草感到不舒服的缩了缩脖子，轻声道：“第三题。”

　　这次开口他已经很慎重了，犹豫了一会儿，才道：“那么麻烦你们告诉我，小夜曲的作者舒伯特是哪一只企鹅？”

　　“嗯？”这个名字一出，追月神挑了挑眉，舒伯特不就是刚才被妖琴师拿起来的那一只吗？

　　她笑了一声道“舒伯特是声音很尖很清脆的那一只，你们注意一下。”

　　对于追月神的这一个违规提示，妖琴师也没有说些什么，他看着两个人道：“你们可以到处去找一找，按照这个提示应该能够找出来，不过鉴于这是别人给你们的优待，所以我这次会开始计时。”

　　“当我数到一百的时候，你们就必须要做出选择。现在……一、二……”

　　他一开始计时，萤草就立刻窜出去寻找企鹅，每找到一只，她都要趴下去听听那只企鹅的声音，丝毫不顾自己的衣服已经被水浸湿。她都这么努力，其余人也不好再干看着，追月神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就也开始了自己的帮忙。

　　但妖琴师都已经数到八十九了，他们也没有找到那只声音清脆的企鹅，而还未盘查的还剩下不少，这时萤草已经放弃从声音里突入，她似乎终于明白过来声音是妖琴师的天赋，不是她的，所以打算用自己的方式。

　　依旧是弯下腰抱起离自己最近的那个，依旧是让弈去询问，而这次也是对的。

　　妖琴师点了点头，说道：“是舒伯特。”

　　四人也终于松了口气，妖琴师拿出自己的通关奖励，一个紫色的葫芦对着萤草说：“这是你们的通关物品，收好。”

　　萤草接过，迫不及待的当着妖琴师的面将葫芦掰成两半。

　　妖琴师的眼角跳了跳。

　　紫色的葫芦上写着木。

　　关于木的地方……

　　“是植物园？”弈猜测着。

　　“也有可能是中央公园，我记得那里有一片很大的树林。”追月神猜测。

　　“或者是山上？”日和坊也有自己的见解，“山上不是也有很多树吗？”

　　“木……也有可能不止是木头啊。”妖琴师笑了起来，他不介意在众人背后推上一把，当他出声的时候，追月神说道：“干脆直接告诉我们目的地算了。”

　　妖琴师摇头，“那样的话，我大概会被导演拉入黑名单。”

　　“这也是。”

　　直接把目的地告知也就丧失了一大部分猜谜的乐趣。木的可操作性太强，几人面面相觑，谁也拿不定注意。

　　妖琴师轻轻碰了碰追月神，朝着她招手说道：“过来一下。”

　　“干什么？”追月神虽然在抱怨着，但表情没有一丝不耐，她跟着妖琴师走到水族馆的入场口楼梯那里，问道：“怎么搞得这么神秘？”

　　“那边有摄像头，我不好直接做。”妖琴师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说：“你的号码跟我说一下，我有些事想让你帮帮忙。”

　　追月神把自己的号码报上去后又道：“你这个态度可一点也不像求人的样子。”

　　妖琴师没有说话。

　　“你这种不想回答就沉默应对的脾气真该收一收！”追月神嘟囔了一句，她凑过去看妖琴师的界面说：“你可以先加我的微信，有事在上面说一声就行，基本上没有演出的话，我可以很快回复。”

　　“嗯。”妖琴师按了申请。

　　追月神跑到妖琴师背后，借着他的身体帮忙打着掩护，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下了同意，望着妖琴师发来的那个【呵呵】笑脸，她怎么看怎么嘲讽，又捣了一下他，追月神警告道：“你把这个表情给我撤回，再发的话，拉黑没商量。”

　　“为什么？”

　　“因为我不喜欢。”她的话语略有些霸道，不过妖琴师也没有多想，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他收起手机，看着追月神，目光中有了一丝难得的严肃。他的眸光深沉，说：“我最近在搞了古曲修复，如果你有兴趣的话，可以到我那里来看一看。”

　　“古曲修复？”追月神重复了一句，讶然道：“那可是很大的工程啊！”

　　都是学音乐的，谁能不知道古曲修复意味着什么……曾几何时，古时曾流传着许多乐曲，但随着时代的发展和西洋乐的涌进，再加上那百年苦难史，等到大家都缓过劲的时候，才发现原来的曲子已经失传了。

　　文化的断代等于民族的悲剧，纵使建国以来无数的学者们费尽心血尽自己最大所能来修复或找回古曲，也收效甚微。

　　追月神大学时期的导师就是研究这一方面的专家，不过比起古曲修复，身为舞蹈学院的教授，她更加希望可以找回那已经失传的古舞。

　　乐曲还有乐谱可以参考，古代的舞蹈除了少数几支被流传下来的动作后，就再没有什么能更借鉴的。老师曾经多次去敦煌研究飞天壁画，也曾去过无数博物馆看那被展露人前的舞蹈一角。

　　身为老师的得意弟子，追月神其实也很想去研究这个古舞的修复，毕竟这是她一直以来的心愿，只是……她也是要生活，如果真的要去研究，那么她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就会不复存在。

　　追月神没有办法现在做出选择。

　　妖琴师看出了她心里的犹豫，说道：“那你不用那么纠结，有空的话，可以先到我那里看一看。”

　　“好。”追月神点了点头，半晌又迟疑的问：“你为什么要走这条路，你明明已经是乐团的首席了。”

　　“那又怎么了？”妖琴师的声音很淡，神色很淡，仿佛那个乐团的首席并不怎么重要，仿佛那个位置已经可以云淡风轻的放下。但他又怎么会忘记，无数个深夜，他在钢琴键上几乎按到发痛的手指，为了准备考核而紧张到无法休息的大脑，以及得到了席位后心脏冲破胸腔的喜悦。

　　这些他全都记得，然而越是记得，就越是明白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情。

　　他的父母都是国内有名的音乐家，父亲的曲子甚至被国际传唱，他从小就被寄予厚望，所有人都对着他说“你要继承你父母”“你要更加优秀”“你可以做的更好”他最早的记忆里没有父母亦没有朋友，只有一架钢琴，那是陪伴了他小半辈子的伙伴。

　　他小的时候在上面哭过闹过抗争过，到后来他还是按照父母的期望，一步一步的走上了他们满意的位置。

　　但那真的是他喜欢的吗？

　　妖琴师迷茫了。

　　在五年前，他在音乐之都的大礼堂里第一次听到了国乐的演奏会。那本来是同事的一番好意，他以为他一定会对自己国家的乐器不感兴趣，却不知那是因为他从未真正听过一首民乐。

　　站在台上的琵琶大师，头发花白，略弯着腰，闭着眼，手指轻快的弹奏一曲行军令，那声音气魄如千军万马扑面而来，肃杀气一起，妖琴师只感到心惊，随后音乐一转，曲声缓慢，仿佛进入到了江南的温柔乡中，吴侬软语环绕身前，醉生梦死，沉迷其中，这犹如实质的声音，也让他这个学西洋乐器的人第一次感受到了民乐的震撼。

　　他从来都不知道，原来那些被看不起的民族乐器可以发出那么美妙的声音，这是他国家的音乐。身为外国人同事也在大声的称赞着，说这是天籁，是上帝恩赐的声音。

　　异国他乡，妖琴师几乎要落了泪。

　　所以他毫不犹豫的辞了职，回到国内打算成为民乐的一员，然而他到了国内，才发现发现国内的民乐市场并不景气，在这里学民乐的基本没有年轻人，除了少部分为了考学而去学习民族乐器的人之外，大多数都是一些老先生在坚持着。

　　妖琴师就是在这样的环境当中，毅然决定当上乐团的团长，利用自己的影响力组织起来一场又一场的民乐演奏会，渐渐有了名声，

　　后来团员里的一位老人拿出了他祖上传下来的残缺谱曲，希望妖琴师能够将古曲修复出来，让他们可以演奏一回古时的音乐。

　　这是一个挑战，然而妖琴师丝毫不惧，他点头同意，迎接了这项挑战。

　　不久前他成功的修复出了一首《春江月》，轰动一时，被人称为民乐之光。

　　也正因此，他才能够在被节目组邀请来当这一场的嘉宾。

　　他看着追月神，露出了今天的第一个笑容，说：“我带了古琴来，你要听吗？”

　　“哎？”

　　“节目组说我可以在结束后演奏一曲。”他低垂下眼睑，纤长的睫毛如蝴蝶一般上下翻飞，妖琴师看着自己的手说道：“我想弹一首《春江月》，想让你提前感受一下古曲的魅力。”

　　“那我很期待。”追月神说：“你尽情的打动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