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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姻缘之诺 ...

  •   明晃晃的尖锐利刃在肌肤上画出一道长长的伤口,鲜红的血珠争先恐后的脱离躯体的禁锢往地面坠落,啪答啪答,在脚边聚成一片血池。

      他被这突如其来的发展给震撼到只能愣在原地,做不出一点反应。赶来追回芳儿的索额图也呆若木鸡的站在门口,惊愕的不知如何是好……

      最先恢复反应的却是芳儿,她拼命的挥舞着小手小脚,在他怀里挣扎着要离开。

      他紧紧的,紧紧的将她整个人抱在怀中……他已经失去了阿姮,不能再失去芳儿了!

      “你说,有什么不一样?”

      皇上将自己鲜血淋漓的手臂凑进芳儿额上方才跌破流血的伤口问着,声音清冷无波,过份平静到彷佛受伤的人不是他,割伤他的人也不是他自己一样。

      他的脑袋喧闹的似有千军万马在奔腾,纷乱的组不成一段完整的字句……保护皇上是他兢兢业业、自豪的贯彻着的工作,但是皇上竟然当着他的面,用自己的配刀毫不犹豫的在手上开了一道口子……皇上不是其他人,他是九五之尊的金玉之躯啊!

      “喀布拉,你说,朕的血跟扎拉芬的血有什么不一样?”皇上迫视着他,要他说出一个答案来。

      视线在皇上手臂上的伤和女儿额上的口子两处鲜红间飘移……不一样,当然不一样!有个声音在他心里大喊着。皇上是当今世上最尊贵的人,和他血缘沾上一点边的人不是大富就是大贵。扎拉芬却有一半前代王朝的皇室血统,有这种血缘的孩子,生来就注定活不得的命运……

      不公平!他愤恨的想。

      但是命运本来就是不公平的。

      “没有什么不一样!”皇上厉声喝道:“朕和扎拉芬的血是一样的!都是红的、都是热的!”

      “朕恨透了血缘这种关系!恨透了用姓氏区分贵贱的方式!恨透了一生下来就注定必须做什么、不能够做什么的命运!”

      “前明的皇室血脉又如何?只要朕想要,一样能够将她纳入爱新觉罗的姓氏底下保护!”

      他想起来了……前一天晚上临别时,皇上在答应将芳儿许配给皇子后说了这么一句话……

      ……说不定这世上,最痛恨血缘与姓氏的人,莫过于朕了……

      这就是皇上愿意让芳儿嫁入皇家的原因吗?让前明皇室的血脉掺入大清皇族的血液中,就为了嘲讽那些想要藉由血缘关系维持权势,一而再、再而三逼迫他接受不喜欢的女人的亲族们吗?

      皇上垂下目光,凝视着在他怀里不断伸手踢腿挣扎着的芳儿,声音中有一种仿若空谷回音的悠远苍茫:“当朕听说这孩子取名叫‘扎拉芬’时,就明白这是孩子的娘向朕求的心愿。”皇上俯下身,摸了摸芳儿在他怀里动来动去的小脑袋。“扎拉芬,妳有一个好母亲,她心心念念的都是妳……”说这话的同时,皇上眼里弥漫着莫名的哀伤。

      “当知道朕愿意将妳纳为亲族保护后,她就能安心的走了。她亲手为妳抹去她存在过的所有痕迹,从此妳便与朱姓再无关连。”皇上看向他,刻意的在嘴角勾起一抹笑容。他知道,皇上透过这个笑容告诉他不要难过,应该要为阿姮对他与孩子的爱感到安慰,为阿姮的勇敢付出感到骄傲才是!

      但是他依然止不住伤心……阿姮的离去,像是从他身体里生生的剜去五脏六腑,让他整个人都空了。

      都空了……

      才松开原本紧抱住芳儿的手,芳儿马上急着推开他,跳下他的怀抱跑到皇上跟前。一手拉着皇上的袍子,一手高高举着阿姮给她绣的帕子,仰着小脸直瞅着皇上。

      “皇上受伤了,擦擦。”原来她方才的挣扎,就是为了递帕子给皇上。“娘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如果我受伤的话她也会跟着难过。所以皇上受伤了,皇上的娘也会伤心的。”

      “她不会难过的。”皇上接过芳儿的帕子,眸里尽是深邃的伤感。“她的心里只有大清、只有博尔济吉特氏,早就不在乎她的儿子是不是受到伤害……”

      芳儿眨着大眼,歪歪头。她听不太懂皇上话里的意思,但是她看得见皇上眼底的哀伤,她垫起脚尖,一把紧紧的抱住了皇上的双腿。

      在一剎那间,他清楚看见皇上眼里闪过的撼动。

      “扎拉芬,妳知道吗?妳是第一个拥抱朕的人。”皇上弯腰抱起芳儿,嗅了嗅她身上的甜香,难得的嘴角眼底尽是温煦的笑意。

      芳儿疑惑的眨眨眼,不解的问道:“皇上的娘不会抱你吗?”

      皇上与她对视,在几度露出复杂难解的表情后,涩着声开口道:“太久以前的事,朕都不记得了……在记得的事里,只有她要求朕完成她的指示,以及责备朕不听她的话这两件事而已。”

      “那皇上的娘娘们呢?”

      “她们……只晓得从朕这边拿东西走,从来不曾给予朕什么。”

      转转灵动的大眼,芳儿皱眉想了想后,又问道:“那皇上的小阿哥跟小格格们呢?”

      “都给大臣、奶娘们抱去养了,朕……已经记不起他们的相貌了。”

      芳儿的小眉头皱成倒八字的苦相,感觉到皇上的孤寂,伸出一双小手学着阿姮哄她的模样轻抚皇上的肩头。

      “没关系,没关系。”她用童稚甜软的声音温柔说着:“有了伤口没关系,总会有好的一天;碰到难过的事也没关系,总是有能够遇上好事的一天……”

      一滴,一滴,又一滴的泪水不止歇地落在她的发梢上,芳儿却没有发现,只是偏着头,露出苦恼的样子努力想着什么。

      “就算所有人都不珍惜你也没关系,这世上一定会有一个人真心的爱着你……”芳儿转过头,水灵的大眼定定的瞅着他。

      “只要有一个人就够了!只要能够遇上那个真心爱你的人,那怕时间再短,这一生都不是白活。”芳儿朝他灿烂的笑着。“我要用我的生命许下愿望,保护你们爷儿俩一生平安幸福!”

      “阿玛,这是娘昨晚要扎拉芬背的话。娘说,如果看见你难过,就要把这些话说给你听,让你不要难过。”

      阿姮……

      视线中尽是白雾与水光,彷佛回到了与她初见的那个雪天。在纷落的雪花中,只有她美丽的笑容是唯一的焦点与温暖。

      “没关系,没关系……”

      她的笑容非常美丽,像是花开的样子,是他最珍贵的解语花。她最常说的一句话,就是“没关系”。

      “有了伤口没关系,总会有好的一天;碰到难过的事也没关系,总是有能够遇上好事的一天……”

      为什么?为什么她还能这么乐观呢?

      失去了所有的家人,被朝廷追缉过着躲躲藏藏的日子,最后还被外祖当成得到权势的踏板……为什么,她仍然能够那么灿烂的笑着?

      “就算所有人都不珍惜你也没关系,这世上一定会有一个人真心的爱着你……只要有一个人就够了!只要能够遇上那个真心爱你的人,那怕时间再短,这一生都不是白活。”

      慌乱地检视过去的日子,他从来不知道他们能共有的时光是这么的短暂……他是否,真的把握住每分每秒去珍爱她呢?

      “我要用我的生命许下愿望,保护你们爷儿俩一生平安幸福……”

      阿姮,阿姮……

      他也要用他的生命回应她的愿望,他一定会保护芳儿一生平安幸福!

      那一天后,阿姮就躺在京郊面向京城的山坡上,静静的遥望与守护着他们。知道芳儿有朱明血统的人,在世上只剩下皇上、阿玛、三弟与他。皇上从此不再提起这段过往,却常常不着痕迹的问起芳儿的近况。他明白皇上惦记芳儿,让三弟每隔一段日子便以陪伴皇上新收养女为由,带芳儿进宫。或许是因为羡慕孩子无忧无虑的眼,看不见人生中的莫可奈何。每当皇上望着两个年纪差不多的小女孩,手牵着手在皇宫那狭长高耸的甬道间嘻笑奔跑时,皇上的笑中总是有着落寞……

      他见过那个让众娘娘嫉妒欲狂的女人董鄂氏,不是特别的出色,但笑时如阳春三月,替皇上沈闷的宫居岁月点亮了灿灿光彩。皇上为了实践他的爱情与发泄多年来压抑的不满,不惜与太后反目,毫不保留的燃烧着爱情,温暖孤寂的心灵。他为终于得见皇上的快乐而高兴,心中却怀着隐忧,对于皇上与董鄂氏的将来操心着。

      阿姮教会他一件事,离开——其实才是珍惜对方最好的方法。

      所以,他离开了芳儿。

      阿玛、三弟与他为了完全消除阿姮曾经存在的痕迹耗费苦心,其中最难做到的,是把阿姮从芳儿的心里抹灭掉。

      为了让芳儿不要因为见到他而一再地想起娘,他忍痛将她交给三弟索额图抚养,远远的避开了她。刚开始的时候芳儿会不断的哭闹着要找阿玛和娘,但是她年纪小、事情记不长,时间久了,也就渐渐的忘了他们……

      他常常隐身在廊柱后,看着芳儿在花园里奔跑嘻闹,看着三弟抱着她学习如何辨认花草树木,看着她粲着那和阿姮一般灿烂美丽的笑容……

      却不是为他。

      心里很痛、很痛,非常非常的痛……可是阿姮为此付出了生命,他又怎能因为自己的心痛而破坏全盘计划?

      芳儿五岁生日的晚上,他终于忍不住,在深夜里偷偷跑去她房里瞧她。静静的看着她已经长大不少的容颜,为自己错过她的成长而摀着嘴止不住的掉泪。

      在他转身要离去的时候,手心传来一阵温暖,一只柔软的小手拉住他,紧紧不放。

      回眸注视着她和母亲同样漂亮的大眼,他的心噗通噗通的疯狂跳着。

      他怕芳儿还记得他是阿玛,因此而想起了娘,那么两年来的狠心分离全成了空。

      他也怕芳儿完全忘了他,因为他忍受骨肉生分离的痛楚的能力,已经濒临崩溃边缘……

      “……”芳儿瞅着他,眨了眨眼,小小声的喊了声“阿玛”,让他激动的不知道自己究竟该哭还是笑。

      “阿玛,芳儿睡不着,唱歌给芳儿听好吗?”三弟已经教会她不再自称“扎拉芬”,改说自己是“芳儿”了。那个名字和皇上亲赐的玉镯,是她母亲唯一能够留给她的事物。

      “好……好,阿玛唱歌给妳听。”他的声音让复杂的情绪与哭腔给搅得很难听,可是芳儿嘴角挂着笑容,在他的歌声中安心的睡着了。

      那之后的每一晚,他都会在她的床边唱着同一首“阿玛的小角鹰”哄她睡觉。隔了一个月,他们把芳儿带到他的正室面前,让芳儿认她作娘。芳儿有些迟疑,不过最后还是怯怯的喊了一声“娘”。

      她认了假的娘,就代表他又能够回到她的生命中了!

      他雀跃的开始教她说汉语、读汉书、弹琴与吹笛,试图把阿姮所会的一切灌输到芳儿身上。阿玛虽不赞同,但是知道因为阿姮走得太突然,他心里的遗憾始终无法平复,也就叹息着默许了。

      在芳儿八岁生日那天,他的正室说溜了嘴,让芳儿知道自己的亲娘其实不是她。还好她不明白其中的缘由,只知道芳儿的生日与阿姮的祭日是同一天的这件事,让芳儿误以为是自己的出生累死了娘亲。

      这样也好……他其实不希望芳儿忘了阿姮,趁着这个机会将错就错,他要芳儿记得自己的生命是母亲用她的命给换来的,一定要特别爱之、重之!

      顺治十七年八月十九日,那个得到皇上所有爱情的董鄂妃,在丧子的悲痛与长期精神压力的双重折磨下,病逝于承乾宫。

      皇上因此而崩溃,不顾一切的寻死觅活。他不知道该怎么劝慰皇上,因为他不了解那种绝望的痛楚。

      阿姮走了,但是留下了芳儿,不单让他必须为了保护孩子而坚强,也留下她的笑容一次又一次的在孩子脸上绽放,抚慰他的悲伤。但是皇上最爱的女人死了,什么也没有给他留下的走了……

      踏进皇上的寝房,那里有着浓到化不开的悲伤与死寂的气息。他还没有开口,就听到皇上的声音。

      “扎拉芬还像从前一样的笑着吗?”

      “是的。”他想起阿玛的叮嘱。阿玛说,与其让芳儿嫁给皇子,倒不如送她进宫陪伴皇上。皇上的权势远大于皇子,加上皇上又喜欢这孩子,万一未来真出了什么事,最能给她安稳保护的人,非皇上莫属。

      他看着伤心欲绝的皇上,几度想要开口,却总在最后迟疑的咽下话。

      皇上因为太寂寞,而让他的爱太浓烈!他完全的爱,反倒成了间接累死董鄂妃的凶手。

      他不能把他的芳儿交给皇上!

      顺治十八年正月初六,皇上最后一次召见他。

      “啊、啊……”躺在床上的皇上脸色憔悴苍白,仍是撑着病体给了他嘲讽的一笑。“不长进的家伙,朕硬拉了这么多年,你还是死守着领侍卫内大臣的位子,不愿升官。”

      “奴才若去了外廷,谁给皇上守乾清宫呢?”

      “呵呵……”皇上轻声笑着,却让这笑给牵引出一阵咳。“你死守着乾清宫,是为了时时刻刻提醒朕遵守诺言吧。”

      “朕的时间不多了,可惜……见不到小扎拉芬长大作朕媳妇的样子了。”皇上从枕旁拿起一道诏书交给他,摊开诏书快速的扫过一遍,里头写着将芳儿指婚给二阿哥福全。沈思片刻后,他阖起诏书递还给皇上,但是皇上没有接过。

      “怎么,不满意?”虽是问句,皇上话声中没有一丝疑惑,像是早料到了他会拒绝。

      “奴才听闻皇上预备立三阿哥继位?”

      “福全是个沈稳敦厚的孩子,以后也会是个好丈夫。”皇上回避他的问题。

      “芳儿要个能够完全保护她的丈夫,要一个绝对没有人敢质疑她身份的至高地位。”他静静的陈述自己的坚持。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他要将芳儿嫁给未来的帝王,让她生下嫡系的皇室血脉保她和孩子一生的平安!

      皇上没有驳斥他的心愿,垂眸思索半晌后,无异议的接过诏书,沾了烛光,干脆的将之烧成灰烬。

      “朕记得扎拉芬五岁那年,你气冲冲的告诉朕,她给外头的野孩子拐了长命锁去,手腕上还被咬了一口当作婚约的印记,之后就老嚷着要嫁给那个不知姓啥名啥的男孩子。”皇上嘴角噙着笑,想起了有趣的事。

      “这孩子就是拗,几年过去了还是不肯松口说对方是谁。”他抑不住气恼的回话。一旦让他知道是哪家的野孩子胆敢在他心肝宝贝手上留下伤痕,他一定马上提刀去把他大卸八块!

      “这就是缘分吗?”皇上脸上的笑容带着兴致盎然的光芒,自从董鄂妃去了后,这是他第一次见皇上这般笑着。

      “朕几天前第一次见到三阿哥,在那孩子的身上发现一件有趣的物事。猜猜,那会是什么?”

      他蹙眉,不明白皇上又拿什么兜圈闹他玩。

      “三阿哥脖子上,挂着一个长命锁。”皇上扬起眉,从前少年时的飞扬神采再度让他好看的脸明亮起来。“一个上头刻着‘遇难成祥’的长命锁。”

      他猛然跳起身来,震惊的一句话也说不出。

      “喀布拉,很可惜你没有办法把这个‘不知谁家的野孩子’大卸八块泄愤了。”皇上快意的笑着。

      “玄烨是个很特别的孩子。”皇上的这句话让他几年后依旧记忆深刻。既不是赞美、亦非贬抑,而是复杂的玩味着只有他自己才明白的感受。

      “芳儿与玄烨,朕好想知道这两个孩子以后的故事,可惜……朕已经太累太累,等不及要去陪伴端敬皇后与荣亲王了……”

      隔日的子时,这位他最亲密的挚友带着终于解脱的轻松笑容,与世长辞。七个月后,始终奋战不休的朝廷军队彻底击溃南明永历政权,依照皇上生前的安排,杀尽所有曾听闻阿姮消息之人。

      他怀着遗憾,收到这件皇上送给他的最后礼物。

      如果这场胜利早来五年,阿姮就不用死了。他不禁这么想着。

      但是人生中没有“如果”。

      三阿哥即位后,他在乾清宫外像守着皇上般守着皇上的孩子。新皇果真如皇上所说的,是个很特别的孩子。

      话很少,情绪更少,总是摸不清他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他心中一直挂念着长命锁的事。芳儿信誓旦旦地说,那个男孩子一定会来找她!不过皇上从未试图去寻找当初和他定下约定的女孩。

      或许皇上已经忘记小时候的约定了吧……他这么猜测着。直到一天夜里,他不经意撞见皇上凝视着芳儿的长命锁露出温柔的微笑,才知道皇上从来就没有忘记过和芳儿的约定。

      窥视着皇上情意深刻的笑容,他的背脊猛然冒上阵阵冷汗,想起皇上多情的父皇让他明白的一个道理——

      得到帝王爱情,其实是一种催命的折腾!

      一直坚定心意要将芳儿嫁给帝王的他退缩了,他不要让芳儿踏上董鄂妃的后尘!

      可是阿玛与三弟都不赞同他的想法,他们认为当今皇上是极端自制、以大局为重的性子,没有先皇的敏感多情,一切都是他多虑了。

      康熙四年,皇上提早举行大婚,依当时的政治情势,芳儿被选进宫不是问题,不过后位会落在鳌拜或遏必隆的女儿身上。但是出乎他们意料之外的,太皇太后直接将中宫之主的至高地位给了芳儿。阿玛与三弟大喜若狂,他们的芳儿顺利成为世间最尊贵的女子,这个地位将为她带来固若金汤的保护!

      只有他,始终挥不去心中的阴霾。曾经刻意假装说溜嘴,告诉皇上芳儿性子顽劣、又与他人另有婚誓的讯息,却仍旧无法改变芳儿进宫的命运。

      芳儿进宫的第一年,在备受冷落的日子中,委屈但平静的度过了。尽管讶异为何皇上没有认出芳儿即是与他有过姻缘之诺的对象,他依旧庆幸着这样的结果。

      他不要芳儿成为第二个董鄂妃,他要她像仁宪太后一样,尊贵平安的度过一生!

      但是他的愿望,又一次的落空了……

      在皇上回宫召见他,并安排芳儿与他见面的时候,他清楚的在皇上眼中捕捉到曾在先皇脸上看到的光芒——那是不容置疑,名为爱的情感。

      值得庆幸的是,他的芳儿性子并非如董鄂妃般婉转依人。他们把芳儿教得独立、坚强,在心中向往着自由没有拘束的生活。她是草原上遨翔的海东青,爱情不能束缚她,更别提毁灭她!

      阿姮,放心吧,我一定会保护芳儿的!

      凝望着这座阿姮幼时曾经居住过的昭仁殿,他出神的感受着阿姮曾经在此处所留下的身影。在寂静中,有某个人从背后温柔的抱住他,这让他倒吸了一口气,一动也不敢动,生怕惊动了她。

      因为阿姮总爱悄悄的从背后抱住他。

      “……阿姮……妳回来了吗?”他的祈祷终于实现了。

      身后一阵沉默,接着传出清脆动听的疑惑。

      “阿玛,阿姮是谁?我是芳儿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9章 姻缘之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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