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师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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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随魔气而来，眼前看似无奇的山壁，却连接着异常的空间。
混沌之间不见日月星辰，五彩的流光纠结缠绕成斑斓的背景……无风、无云、无声、无息……是真正毫无生命的境界…入目所及，无分东西南北，脚踏虚空，更无上下左右之分……这是，真正的混沌之间。
魔气辟出一条通路坦途，其流向…便是混沌之中的唯一方向。
身处诡异环境，稍有犹豫，魔气留下的轨迹便被混沌吞没，道者眉头微皱…却不曾慢了追随而去的步伐。冲破最后一层障碍，眼前所见，令经历惨烈道魔之战的人…为之心惊。
虚无的空间之境，魔气…自成深渊。
眼前，是深不见底的魔之深渊，入目，尽是翻滚不休的魔气……魔气，非同一般的魔气，就如墨尘音曾经感受过的那样，与异度之魔似出自同源，但又似是而非，极其的强烈与深邃、提炼精纯到了极点，而魔气的量…更是无边无际。
魔气携邪兵卫之力，直入魔之渊，亘古流传的黑暗之力在魔之渊中也占不了丝毫上风，反有同化合一的趋势……新注入的力量，也带来了魔之渊的震动。
魔气剧烈翻滚，仿佛是要喷发的火山。震动之中的能量余波，告诉墨尘音……如果这种力量现世，究竟该有何等的可怕。
混沌、魔渊壁垒分明，玄宗道者立身分界之前，怔怔注视一切，片刻功夫，空间通道便有合拢之势。留意到空间变化，墨尘音脚踏阴阳，太极之印，撑持空间缺口。
魔剑终点，便是眼前，如何？是否该继续向前？反复无常的魔者，其言语又有几分可信？墨尘音心中疑问，但步伐……却是再向前一步。
一步，便已迈入深渊，魔气吞没一切，一步，人已身在无间。
要再向前么？身后，太极之印已摇摇欲坠，空间通道将要合拢，一步的距离，却像是间隔了天涯。真的……还要再向前么？
并非贪生怕死，从来洒脱的人岂会为眼前的道消魔涨所阻？只是担忧，不能找回同|修挚友，只是犹豫…自己的牺牲不能具备相应的价值！
耳边适时响起了织命主的低语，“墨尘音呀…你该相信命者……若不信，不妨再看下去吧！”
魔气…在向中心集中，整个魔之渊都在向中心收缩，奇异的场景，非同一般的变化…墨尘音凝神以待，只见光芒……冲天而起！
那明明只是一线微光，却刺破了所有的黑暗，能给整个天地带来光明普照。沛然圣气自魔渊最中心四面八方爆射而出。
“这种圣气是——”不同于道、佛的清圣，但同样是圣洁之属的能量分外熟悉…眼前圣魔之气对冲，应证了过去所发生的事，墨尘音话音未落，却见令自己心神顿时动摇的熟悉之物。
——太极之印随圣气扩张，横扫魔之深渊。
“赭杉军！”心神震动，呼唤出同|修好友之名，墨尘音反而冷静下来，闭口不言。寻找之人就在彼方，但越是关键时刻，道者越能克制心中冲动。
墨尘音冷静的看着圣魔之气激烈冲突，不多时，便已看出端倪。圣魔之气实为互相磨砺，对冲之下，魔气消耗，圣气增长；
魔者，更趋深邃黑暗，
圣者，更加纯粹光明。
以魔炼圣，魔气越强圣力便越强，对彼此，都是一种精炼提纯，而到最后残余的、无法炼化的至极精纯魔源，便成就了织命主手中的魔剑——杀生万血。
最后，两股力量找到了新的平衡点……圣气渐渐沉寂，魔气渐渐平静，之后，一切又重新掩盖在魔气包围之下，眼前，又是看似无尽的魔之渊。
沉思片刻，墨尘音重新退回混沌之间。注视着空间缺口在眼前缓缓合拢，重归五彩斑斓一片，再也看不出边界的存在。
“如此，深渊的中心，究竟有什么？唉……好友啊！”
混沌之间没有方向之分，墨尘音也未刻意设法寻找路径，但就是这般随意行走，不多时，眼前一亮，人便已身处山壁之前。
离开一路，道者一步三思——魔之渊的危险暂且不提，下一次再来，如何破解混沌空间的环境？下一次…不会再有人指路…如果他未猜错，混沌空间并非天然存在，而是利用术法构造……嗯，既然是术法所致，那必有解法，但织命主的术法……又是另外一个难题了。
正在沉思之时，空中突来一封千里传书，“是伯藏主。”消息只有短短一行，阅罢，墨尘音嘴角却是扬起三分笑意，“哎呀…真是好巧的时机！”
……
武林之中，因邪兵卫之力，再起纷乱，连接混沌空间的山壁下，汇集的武林人士也是越来越多……破解混沌空间，已是中原武林最热门的话题。
而在远离中原的北域武林，月夜下，是一场别开生面的师徒教学。
“咳……对于低等的嗜血者，灵之卷中基础的灵力箭就足够了。”
夜风秋神色淡淡，一弹指，圣洁的灵力化作一道利箭，洞穿缓慢前进的行尸，将其爆成满天碎块…这是嗜血族中最低等的一类，甚至算不上嗜血者，日出而伏，日落而出，没有自我意志，却有吞噬活人的本能。
如今，嗜血族在武林的活动频繁，为了防止徒弟遭遇这些邪魔外道，夜风秋大半夜专门把雨落时分提溜出来做特训。
“灵力箭你有好好练习吧，”夜风秋维持着为人师表的严肃表情，回头，看向自己的徒弟，“咳……今晚便是你的实战训练。”
雨落时分愣愣的看着他，低头，手中树枝在地上写出几个端正的大字——
【师尊，你在吐血诶。】
所以，是受伤了吗……雨落时分抿起嘴唇，他习武已有小成…在这个武林中，最末流的武者都是打通全身武脉，足以让五感大幅提升，以他的天资，入门当然不是问题，再经术法加持……即便环境黑暗，他还是看得清那令人刺目的鲜红……
在自己徒弟面前，夜风秋少了一贯的深沉，看到这一行字，他眼睛也不眨的胡说八道，“苯徒弟，汝不知道吐血是一种新的格调与时尚吗？这是为师对自我形象的塑造……为师吐的不是血，是内涵啊，是气质啊！”
“汝知道什么叫‘极目冷眼笑苍云，寂寞一生傲天穹’吗？汝知道何为文武冠冕寂寞候吗？”
和东方鼎立等人一战，内伤至今也没好…受伤沉重，功体不稳，还有地脉炎力纠缠在腑脏深沉和经脉之间，让夜风秋上火加吐血，连意识都受到了不轻的影响。
雨落时分老老实实写道：【不知道】
“咳……”
【师尊，你又吐血了……】
夜风秋眼神一凛，“好啦，别开小差，好好打怪，让为师检查一下你这些日子的学习成果。”
他飞身跳上树梢，把战场让出给雨落时分，往下看，却对上自家徒弟羡慕的眼神——故事中的江湖大侠往往少不了一身好轻功，在苦境，能者更是飞天遁地…奈何雨落时分在这方面天资实在一般，练了这么久，连私塾的围墙都翻不过……
在当老师的时候，夜风秋还是很认真的。
嗯…从运气到凝灵气成箭的过程很流畅，看来有认真练过，就是准头嘛……差了点，嗯，是…真差了点！
夜风秋惨不忍睹的看着雨落时分镇定的朝扑过来的活尸打出一发灵力箭，箭矢若流光，看起来威力不小，然而……流光从活尸的头顶飞过去，这距离…差了就不止一个人头了……
虽然准头差了点…但徒弟的心理素质还可以嘛。夜风秋连忙自我安慰。
虽然一击不中，活尸又向自己靠近几步，雨落时分面不改色，聚气成箭，几个呼吸之后，又是一发灵力箭射出——
午夜时分，树林分外阴森，但这有黄泉鬼域可怕吗？遍地活尸，狰狞诡异，但……有漫山遍野四处乱飞的阴灵恶鬼可怕吗？！
有一个喜欢把据点变成穷山恶水的师尊……究竟是一种怎样的痛！
连续七八发灵气箭后，嗜血活尸已经到了离雨落时分不足一臂的距离，只要再一扑，就能尝到活人新鲜温热的血液…灵力消耗大半，雨落时分气息有些不稳，但神情依旧镇定，就在下一发灵力箭就要凝聚成型之刻，他干脆并指点向敌人眉心……活尸伸手抓向眼前猎物，然后…瞬间爆裂成了碎片！
雨落时分淡定的仰起头，眼神透着三个字……求表扬！
然而，树上的夜风秋…却是以手捂面，不忍再看下去了……！
“唉……！”纵身一跃，人在空中，脚下便已浮现圣洁法印，夜风秋落于徒弟身前，所踏法印陡然光华一闪，周遭的活尸大队，以及潜伏在夜色中的魑魅魍魉通通灰飞烟灭。
他本来还想指导一下徒弟灵气箭的高级运用，还特意寻遍周围村落，绑来了一个比活尸要高上一等的嗜血族，藏在树后面，准备给徒儿一个惊喜，让他看看普通怪和精英怪的差别，现在用不着了。
背对着自家的徒弟，夜风秋维持着潇洒高深的背影……不着痕迹的擦去嘴角溢出的鲜血；动用真气，却恰好遇上炎力反扑，又……吐血了。
回头，对上一双亮晶晶的崇拜的眼睛，夜风秋莫名心情大好，到了嘴边的‘逆徒，你倒是给令呗好好练练准头啊！’吞了回去，严肃却不失鼓励的话语，缓缓道出，“不错，临危不乱，但，汝术法的准头还需练习。”
雨落时分认真点头，在地上写道，【会好好练习】
夜风秋见此，却是在心中一叹——其实还有半句……准头差，怪不得汝，汝之神识受到极大创伤，而灵气箭的瞄准，需要高度集中的精神力定位，汝……
以他现如今在神之卷上的修为，却是怎样也找不出能够彻底解决的方法，只能尽力拖延徒弟神识奔溃的时间……甚至他当初翻了大半个月的神之卷也未能找出适合的方法，嗯……如果是那个咒术……
神识与一个人的精神、意识密切相关，雨落时分燃烧自身精神已经伤到自身本源，精神力本来就不能用其他力量转化，本源之伤更难以弥补，稍有错手，便是神识尽散，意识破碎之局！
神之卷有记载一种血咒，那本是用来快速提升自身修为的邪法，刻咒于身，再配合相应的咒器，便可杀人夺灵，补强自身……如果不能再有其他办法，此法，至少能够维持徒弟的情况不再恶化。
雨落时分当然不知道自己的师父在一瞬间想了很多很多的东西，夜风秋拍拍他的肩膀，温声道：“今晚的特训，就到这里吧……该回去了。”
雨落时分压抑住眼中的雀跃，恭恭敬敬的跟在夜风秋身后，师尊的手…很温暖呀……
背对着他的夜风秋…眼中闪过一丝猖狂的邪意，牺牲天下人之性命来补全吾徒一人之命又有何不可？！即便天罚，他又如何不能担起？！
魔刀之下，早已不止万条亡魂……于自己无意义的生命，即便牺牲再多又如何令握刀之手动摇？
“先生上课有好好听讲吗？有没有人敢找麻烦？神之卷的术法有好好练习吗……读书要认真但也要保护眼睛…吃饭不能挑食…有人找麻烦就用灵气箭打他…喜欢剑法的话，为师会为你准备一把好剑……不能早恋啊，但上大学之后就随便你啦，咦？大学是啥米？”
月夜下，前行一路，一人絮絮叨叨，一人无声，但点点滴滴，已刻入心头……
突然，一滴泪，不受主人控制的滴下…尚未滴落，前方之人忽然转身，温热的指尖，把泪…轻轻拭去。
“麦哭啦。”看了看周围环境，夜风秋牵起眼前幼童的手，“别怕。”
前行几步，突来一句莫名的话，“为师记得…幼时的吾，似乎也怕黑呢……”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师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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