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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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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右無事,他們便定了隔日出發。玄雲仍不太放心夜然,月下便笑嘻嘻地把她帶去自己的房間,還拉了對服裝和妝容皆有研究的千燁一起,說要給夜然喬裝。順帶又丟了套顧言慣穿的銀白長袍給他,說他那一身打扮一看就知道是江湖人士,不如穿得書生些,在那場合也較不引人注意。
玄雲在房裡對著長袍發愣,他幼時開始習武,大半時候都是緊身短打,極少穿得如此累贅。坐了半天終究還是起來換了,對著銅鏡一照,總覺得哪裡不對,卻又說不出來。他不甚利索地拖著長袍走去找千燁,想讓他看看,敲了門只聽裏頭月下喊著:"等等、快好了!"
不一會兒,千燁將門打開,和月下一起出了房門,玄雲抬眼見到最後出來的夜然,霎時間愣住。
她換上了一襲新衣,卻不是平時所穿沒有腰身的襦裙——純白抹胸和席地的飄逸長裙,搭著她一向喜歡的淺橄欖色外掛,玄雲認出那塊是夜然之前就一直繡著的那一塊布,深金色的白描葉片散落在衣襬。金線織就的束腰讓她的腰肢看來越發纖細,裙襬層疊,走動時搖曳生姿。
玄雲還注意到夜然的頸子上掛了一條他沒見過的細碎項鍊,仔細一看是小小的銀色雲朵帶著可愛鈴鐺,竟是拿他送的耳墜改成的。墜子細小,連著銀鏈不過垂在她的鎖骨附近,精緻鎖骨與雪白肌膚襯著那雲朵銀鍊十分……奪人心魄。
夜然從沒穿過如此正式又女性化的輕飄飄衣裳,以往都是簡單的窄袖對襟長袍加上沒腰身的齊胸儒裙,又萬年一個綠色,素面朝天的。今天趕鴨子上架穿了新衣裳,還被千燁畫了淡妝、把辮子盤成了個垂髻,打扮比平時成熟了許多,真真是不習慣的很。
月下看著傻掉的玄雲洋洋得意,故意從夜然身後雙手環在她的腰上,親了她的脖子一下,在夜然怪叫的時候笑嘻嘻地問玄雲:"怎樣,認不出來是哪家閨秀了吧?"
玄雲默默臉紅點頭。千燁見玄雲換了那身長袍,他本就猿臂蜂腰,雙腿修長,長袍腰間配帶著一柄長劍,儒雅之餘又帶著點鋒芒。這一身是挺合襯,不過頂上那少俠風味的馬尾卻實在不搭調的很,千燁便開口:"不如冠個髮吧?"
月下馬上接口:"哦哦對嘛,我就覺得哪裡怪怪的。等一下!"她說完跑去顧言房裡翻箱倒櫃了一番,借了一個做工簡單但質量不錯的銀冠。還來不及表示不便進入姑娘的閨房,玄雲就被月下一股腦拖進房裡坐著,讓千燁替他冠髮,夜然在一旁看得很是認真。玄雲平時便是一副清冷的淡然模樣,儒袍冠髮後江湖味歛去,儼然也是個不輸顧言的翩翩佳公子,沒有他顧盼間的風流倜儻,卻比他多了一絲冷冽剛硬的味道。月下和千燁均表示兩人的新造型都很成功,站在一起那叫郎才女貌。
夜然從未見過玄雲這樣的打扮,尤其是他幾乎沒穿過黑色以外的衣服,甚感新鮮,不禁看了又看,一看再看。玄雲被看得頗不自在,外人面前也不敢與她調笑,只得故意板了臉道:"怎麼?不合襯?"
"不會呀,只是……"她端詳著他的臉,總覺得好像哪兒跟以前不同了,她靠近了點瞧,越看越覺得玄雲的眉眼之間……
"怎麼,需要我們迴避麼?"一旁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月下挑著眉、千燁也忍俊不禁的看著他倆,夜然才發現自己和玄雲大眼瞪小眼,兩人的臉都進快貼在一起了。
"哈哈……不用、不用。沒啥,只是覺得好俊的小生哪……不禁多瞧了幾眼,呵呵呵呵。"其他人瞪著她,她倒真無羞赧之色,背著手退回房裡關上門:"我先去把這一身換下來,免得明日要穿之前就弄髒了。"
三人被關在門外,月下便笑嘻嘻地叫玄雲也去把衣服換了,直說改造成功讓兩人互相看直了眼,很有成就感。夜然靠著紙門聽著他們離去的聲音,撫上心口,感覺心臟還在不規律的亂跳。
是她看錯了麼……總覺得玄雲的眉眼之間,纏繞著些許她以往沒有見過的戾氣。以往他不說話時神色的確偏冷,但從沒有今日的這種感覺。她甩甩頭,拋開那種莫名其妙的不適感,希望只是自己的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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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一早,他們便乘著顧言安排好的馬車出發,夜然和玄雲都被月下囑咐要扮演好有錢人家的少爺和小姐,還是有點紈絝的那種。因為他們說真正自持身分的好人家不太會出入那種場合,更遑論是姑娘家,所以夜然得好好扮演嬌縱活潑的好奇大小姐。夜然聽得臉都綠了,竟然要辦那種自己平常不齒的角色……轉頭看玄雲,那正經八百的範兒,從髮梢到腳趾都榨不出一點兒纨絝的味道,看來自己得加倍努力了。
坐在馬車裡,夜然穿著新衣服不太自在,與玄雲大眼瞪小眼不知該說什麼,只好頻頻掀著車簾往外看,掀到第五次上下時終於被玄雲抓了手。
"別掀了,大家閨秀不會這樣一直掀簾子的。"
"……我是嬌縱任性的富家千金。"
說歸說,她還是沒再去動那車簾,正襟危坐在玄雲對面。車廂不大,兩人的膝蓋不時因為顛簸而碰到,她覺得臉有點熱,只好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好不容易到了茶樓,玄雲先跳下了馬車,夜然也照平常習慣想輕躍下車,卻被長裙的裙襬拌了一下,整個人失去平衡跌了下去。先下車的玄雲輕鬆將她撈住,她一頭栽在他懷裡,臉貼在他胸前涼滑的銀白色緞布上。感受到他胸腔的震動,她忙滿臉通紅地道了謝自己站好。
玄雲唇邊帶笑,低頭在她耳邊小聲提醒道:"再怎麼嬌縱任性也是富家千金,記得步子放小點……再跌,便露出馬腳了。"
玄雲說完便慢慢往茶樓走去,夜然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耳根子發燙。她惱自己太容易被影響,默默鄙視了自己一把,趕緊小步跟上。
眼前是一棟兩層樓的精緻建築,掛著木匾,「逢香居」三個字寫得秀麗。一樓是半開放式的,裝潢竟也十分不俗,跟夜然想像的青樓差距甚大。玄雲看出她的好奇,低聲解釋:"這裡表面上好歹也是茶樓,自然不可能弄得跟青樓一樣。"
"你瞧過青樓長甚麼樣?"
"……"
玄雲快步往內走去,時值冬日,每張桌旁都安了小小的火爐,室溫舒適宜人。大白天的這裡生意便已很好,茶侍們果然都是衣裙飄飄的靚麗女子,鶯聲燕語在樓中此起彼落。二樓雅間皆已客滿,他們便在一樓找了個地方坐了,玄雲懷裡揣著顧言給的銀票,淡然地讓茶侍把最好的茶送來。
接待他們的茶侍是一個年輕可人的姑娘,見玄雲一身素雅,銀冠又簡單樸素,夜然全身也不見銀飾以外的飾物,尷尬道:"公子,這……咱們最好的茶是南芷湖出產的極品仙韻……一兩就要五十兩銀子的。"
夜然心裡直罵喝得起這茶的死暴發戶,裝出不耐煩的嬌聲:"五十兩怎麼了?難道你這小二覺得我們付不起麼?"眼角瞥見玄雲似笑非笑地看著她不語,害她以為自己是不是演的太假了。一旁一個年紀稍長的女子察覺到這桌的狀況,看出他們雖然衣飾簡單,質料卻都是上好的,知道不是能得罪的客人,忙斥退那較年輕的姑娘,向他們賠罪:"兩位貴客,失禮了,我馬上叫人送茶來。"
夜然佯怒哼了一聲,待人退下才悄聲問玄雲:"我演得很不像麼?"
玄雲唇邊一直帶著笑:"不……是太像了,挺不習慣的。"
茶侍不久便送上精緻的四樣點心和火爐茶壺,並優雅地伺候在一旁煮茶。好不容易倒了兩杯送上桌,白砂杯襯著金黃茶湯,清新的香氣四溢。玄雲捧起茶杯輕輕啜了一口,隨即皺了眉頭。
"這便是最好的茶?"
"是、是的,是極品仙韻。"
玄雲不答話,臉色卻沉了下來,把茶杯一擺不再動手。夜然其實覺得茶挺不錯的,但見他這樣便也一推杯子,拈了塊點心。茶侍有點慌了,不知客人是哪兒不滿意,一旁一直有人注意著各桌貴客的情況,已發現他們這邊情況不對,早就去內堂搬了救兵來。他們與茶侍僵持沒多久,一個甜膩軟嚅的聲音便響起:"哎呀……這裡是怎麼了?"
夜然被這聲音嚇得抖了一抖,抬眼見到發話的人。面容清麗,身段姣好,一襲貼身絲袍讓曲線畢露,梳了個雅致的墜馬髻,以慵懶嬌媚的姿態向他們走來。
夜然不知是不是錯覺,玄雲似乎多向這女子多瞧了幾眼,才冷冷地將茶杯一推。夜然單手托著腮,盡量用不耐的眼光睥睨著她。
那女子行至桌旁,向他倆福了福,夜然看見她彎腰時那誘人的事業線,又不禁瞥了玄雲一眼,後者倒是一副無風不生波的模樣。
她用那膩人的聲音道:"妾身柳依依,乃這逢香居的掌櫃。給兩位見禮了。公子,小姐,請問這茶有甚麼不對麼?"
原來這人便是他們的重點觀察對象……她看了她一眼,瞥向玄雲。這是他的專業範圍,玄雲負手,略抬著下巴不悅道:"茶本身倒是沒問題。"
夜然心理驚訝,沒問題?沒問題現在是單純找碴麼!?但面色仍硬板成一副不開心的模樣。
柳依依秀眉微挑,微笑仍千嬌百媚,移步到玄雲身邊:"失禮了。"自己取了茶杯斟了一些品嘗,隨即眼神閃了一下,對著身後一直垂首而立的茶侍輕斥:"我不是說過很多次了,這仙韻豈能用井水沖泡?白白糟蹋了百兩銀子。"
那茶侍面白如紙,頭壓得更低。柳依依回眸對玄雲一笑,賠罪道:"公子好利的舌頭,茶葉的確沒問題,這位姑娘是新來的,誤用了井水,妾身馬上替兩位重新沏過。"
換過新的水壺燒水,美人纖纖嫩素手執著茶壺,捏了把翠綠的茶葉注入滾燙熱水。煙霧裊裊讓她有如身在幻境,景象著實養眼。但夜然的腦袋卻轉溜著,不曉得她方才上完茅廁是否有洗手。她動作行雲流水,一會兒泡好了茶又倒了兩杯分給他們兩人。
柳依依一雙美目都只盯著玄雲啜飲著茶水,夜然在心裡撇撇嘴,一點也不想喝那茶。他喝了幾口,神色終於放鬆,露出在外人面前難得一見的微笑。
"確是好茶。"
"公子滿意就好,"柳依依巧笑倩兮,以袖遮著唇,夜然正在心底呸她做作,她便忽然轉頭過來對著夜然問:"小姐還喜歡麼?"
她愣了一下,其實她根本還未碰那茶。不過玄雲既然說了好,那必定不差吧。
"還能入口吧。"她沒給柳依依好臉色,反正她扮演的也不是甚麼好人家的姑娘嘛。柳依依神色隱藏得極好,表情完全沒變,只是笑著稱謝。
接下來的時間玄雲都在和柳依依聊茶的事情,夜然充耳不聞,想著玄雲幼時究竟是怎麼樣的少爺,不禁神遊物外。
"……是不是呀,小姐?"
夜然猛地抬頭,她方才完全沒注意他們在說什麼,只能呆愣愣地點頭。
柳依依嘴角一抹笑似乎參雜了點輕蔑,夜然認為那絕對不是錯覺。
"多謝柳姑娘招待,姑娘煮的茶確是一絕。我們還會在京裡待上幾日,為了此茶必再訪逢香樓。"玄雲起身平淡告辭,夜然緊跟著他,柳依依風情萬種地又向他們福了一福,嬌笑道:"妾身會期待兩位再次造訪。"說完還像是別有含意地瞟了玄雲一眼。
他們從茶樓出來,外頭吹過一陣寒風。他們本就預計在京裡留幾日,不能回顧言的宅子,晚上便在安排好的客棧裡過夜。玄雲讓夜然先上了馬車,車往客棧前去,他取出毛裘圍在她肩上,被留在車裡的朵兒也一溜煙地竄到了夜然頸窩圍成一圈。玄雲瞧著她脖子以下都毛茸茸地,不禁笑了出來,從那一團溫暖的毛皮中尋到夜然的手,放在自己的頸子兩側。她的手涼涼的,貼在他膚上感覺很舒適,不禁吁了口氣。
"怎麼啦?"
"剛才那女人趁著妳沒注意一直偷偷碰我。"
"啥……唔!"夜然睜大了眼,心裡正不高興,放在他頸上的兩隻手卻被玄雲一拉,整個人被帶入懷中。她緊張地僵直了身子,感覺他在毛裘外一下下輕撫著自己的背,貼著他胸膛,耳裡傳來他穩定的心跳,身體慢慢放鬆下來。
"我不喜歡那女人。"聲音從上頭傳來,夜然趁他瞧不見,暗自翻了翻白眼。他怎麼就先把她心裡想的事情講出來了呢?
"然兒,妳明日還是別去了。"他耳尖,離開茶樓時分明聽到二樓雅間裡有女人的呻吟聲傳出。"……我自己去應該也比較容易套出些話來。"
夜然扯著他袖子抬頭,有些氣惱:"可是……她若又對你毛手毛腳……"
玄雲笑了:"放心,不會少塊肉的。早點辦完事也能早點離開,嗯?"
她知道他說的沒錯,那種地方帶女眷真的不合適,他自己去應該方便行事許多,何況那柳依依……那柳依依看玄雲的眼神也像是對他頗有那麼點意思。她被自己的想法噁心了一下,悶悶道:"你今日有甚麼發現?"
"一開始替我們泡茶的那個茶侍,還有其他好幾個女子都會武。柳依依看起來不會武,但那些女子對她倒是言聽計從,這茶樓確實很有些古怪。恐怕不只是教眾會涉足,而是茶樓本身就是他們的據點。"
夜然抓著他袖子的手攢得緊了些,緊張道:"那……那你千萬要小心。如果受了傷,情況不利就馬上回來,我可以給你治。啊,還是我在客棧對面那間月下的酒樓待著?"
他搖頭:"不,妳還是待在客棧附近吧。讓蒼緞就近守著我比較安心。"蒼緞便是給他們駕車的車夫,真實身分則是顧言手下的暗衛,玄雲與他們共事過幾個月,對其身手很放心。
在諜報活動上,夜然的經驗是零,她也不想玄雲關心則亂,只得乖乖答應。
隔日玄雲獨自前往,夜然則到了客棧對面的書肆看書。亮國的書肆頗為特別,如她所在的這間,空間寬敞明亮不說,還設有座位奉茶,供人慢慢挑書看書,書肆中的店員也都輕聲細語極有禮貌,這一切都讓夜然彷彿有種到了現代文創園區的感覺。
她挑了一本故事集,一本食譜,結了帳才坐到位子上慢慢翻看。故事講的是亮國前幾朝的大海寇古雷的傳奇。書中說他黃髮碧眼,身材偉岸,收服了亮國海域幾乎所有的流寇,還助朝廷打退了他國進犯的軍隊,最後娶得皇帝最疼愛的小女兒回家。那小公主也是個傳奇人物,從十二歲便女扮男裝的混入古雷的船上,屢建奇功讓他十分重視。
夜然看得津津有味,不覺時間流逝,身旁的長椅上已多坐了一個人。
"古總督的故事很有趣?"
夜然抬頭,一個面容姣好的男人正站在她面前。他隨意穿著一件紅色長袍,顏色有點淺的長髮未束,卻絲毫不顯凌亂,反而有種風流倜儻之姿。
總之,是個美人。夜然克制自己沒往蒼緞隱身的方向看,但她知道顧言的暗衛此時一定在注意著他們的一舉一動。
他見夜然目不轉睛地盯著他瞧,紅唇微勾:"是我唐突了,在下晴蕭,只是難得看到有可愛的小姑娘在這兒看書看得這樣入迷,有點好奇罷了。"
夜然也大方一笑:"是啊,古雷的故事很有意思,這個公主也是個厲害角色,不知道是否真的有這號人物。"
"自然是真的,古總督和熙寧公主的後代,現在也還在亮國海域的某個地方生活著呢。"
晴蕭對這些故事如數家珍,說話又動聽,夜然也不禁聽得入迷。玄雲回客棧時便看到夜然和一個男人坐在對街書肆中的同一張長椅上談笑風生,一張小臉透著興奮的光芒。
"所以,古雷直到跟公主洞房花燭了才知道他是熙寧郡主?!"
"是啊,他知道的時候已經什麼都辦了,何況他們倆也是真心相愛,後來古雷勉為其難的接受了皇上的冊封成為古大總督,時不時得受朝廷差遣。朝臣都說公主替亮國立了大大的功勞。"
夜然樂得咯咯直笑,然後抖著的肩上多了一隻手,玄雲已走了他們身邊。
"你回來啦。"夜然見玄雲回來馬上起身。有些緊張的上下打量他,看他是否有受傷。她的關切讓他心裡那股不舒服稍微淡了些。
"這位是……?"玄雲看著笑盈盈起身的俊美男子,心裡某個地方突然一緊。有種陰冷詭異的感覺蔓延上他的背脊,讓他極不想靠近此人。
"在下晴蕭,剛好來書肆買書,見佳人無人陪伴,不由上前攀談。冒犯之處還請葉姑娘見諒。"他溫文有禮地欠了欠身。
"怎麼會,多謝你陪我說話。"夜然也笑咪咪地回禮。
"走吧,回去了。"玄雲拉起她的手便要往外走。夜然有點驚訝,他通常不會在公眾場合做出親暱的舉動,今日是怎麼了?
"我走啦,今日多謝你~"她忙匆匆向身後的晴蕭告別,而晴蕭也只是站在原地笑著向她揮揮手。
直到走回客棧房間,玄雲的手都沒有放開。夜然被他握得有點痛,越覺得奇怪。她望著臉色不太好的玄雲,小意地問:
"你怎麼了?今日查的還順利麼?"正在想事情的玄雲似乎被她的聲音嚇了一跳,手緊了緊,夜然"嘶"的低呼一聲,玄雲才注意到自己把她握痛了,連忙放手。
她白皙的手腕上浮著一圈紅印,玄雲滿懷歉意地要取藥酒幫她推拿,被夜然笑著拒絕:"沒關係,明日就好了。說說,你怎麼了?"
他放下藥酒,輕輕磨著她發紅的手腕:"嗯……妳不在,柳依依果然放鬆許多。她好像以為我是專程一個人去找她的,我便也沒多解釋,今日她講了許多自己的事。不過我見天色已晚,不放心妳,就與她約了明日再敘……"
"然後呢?你怎麼心神不寧的?"夜然沒忽略玄雲眼中的不安,輕觸他曬成密色的臉龐。玄雲覆上她溫軟的小手,感覺心定了許多。他深吸了一口氣才道:"今日那人……我覺得不太對勁,妳明日也別出門了,待在客棧等我……我不放心。"
"你說晴蕭?"夜然呆了呆,她倒是沒覺得這人有甚麼問題。
玄雲點頭:"此人……讓我有種說不上來的危險感覺。"
玄雲的語氣認真,讓夜然雖不明白也覺得有點緊張。她不禁乖乖點頭:"好,明日我等你回來。"
玄雲握了她的手:"明日不管打聽到多少,我們都回顧言那兒吧,我想讓他調查一下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