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第五十九章 算是徐初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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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这样，我其实是舅舅的孩子，而表妹才是真正的公主。”
谢岚将他知道的始末一一说了出来，而谢昀听着，眉头却越皱越深，良久，方叹了口气道：“你真会给我找麻烦。”
“皇叔会去告诉父皇吗？”
“你希不希望我去？”
谢岚赶紧摇头：“还是先别说，我想想个办法保住舅舅一家。”
“保住他们？”谢昀眯起眼，“他们将你交给你母妃之时，便相当于已经放弃了你，把你作为他们一步步向上爬的棋子，你难道心底里还将他们当做爹娘？”
“不是。”谢岚忙否认。
皇叔说的这些，他早已认清，不管是平日里对自己照顾有加的舅舅，还是那总以娘亲一样的目光关怀疼爱的舅母，或许他们也是爱自己的，只是那份爱中夹杂着的更多的是私欲，早在他们决定将自己与表妹互换身份那时起，就不配再当自己爹娘。
只做错事的是他们，表妹表弟却是无辜的，他们对此毫不知情，甚至初南也是受害者，初南是父皇亲生，许是能逃过一劫，但初璟呢，还有徐家上上下下几十口人，以及徐氏宗族，若他们受此牵连，未免太过无辜。
而舅舅以及母妃犯下的罪实在太大，便是父皇会因为颜面不宣之于众，亦可随意安个罪名将人处置了。
“皇兄没你想得这般狠心。”知道了谢岚的担忧，谢昀劝慰，“皇兄上位这么多年，处死的人皆是罪有应得，甚少牵连无辜。至于这件事，你母妃、舅舅舅母难逃一死，其他人必会受此牵连，却不会因此丧命。”
“……真的？”
“我说的话你还不信？有我在，不会让事情发展到你担心的那种地步，你现在要担心的是你自己，皇兄不会允许一个外姓人继续占着皇子的位置。”
谢岚蓦地攥紧了手，而后听谢昀继续说道：“只皇兄不是心狠之人，看在这十多年的父子情分上，应当也不忍心杀你，若是我想得不错，皇兄许是会让你假死，好让五皇子这个人这个身份从世上消失，而你往后只能做个寻常百姓，或许还要远离京城。”
谢昀将可能的结果一一分析给谢岚听了，最后问他一句：“你能接受这个结果吗？”
“我……”谢岚一时喉中干涩，说不出话来。
皇子的身份他不在意，从一开始这个身份便不该是他的，做个寻常百姓也挺好，或许初时会不大习惯，但时间久了，总能将日子过好的。
他更在意的是皇叔那句“远离京城”，远离京城岂不是意味着会离开皇叔，他好不容易才等到今天能与皇叔在一起，若是因此分开他哪里能甘心。
“我不想去别的地方，我不想离开你。”他艰难吐出一句。
“那就留着。”
“可那件事情……”
谢昀摸了一把他的脸：“日后再说吧，不急于这一时半会儿，最近事儿太多，等忙完这阵子再解决你的事。”
“好。”
……
自那晚永丰帝在宫中设宴招待了众进士后，朝廷便开始忙于给这些进士分配官职，多是派他们去往各自家乡或是周边县城做个县令，过了几年做出点儿政绩后往上升迁。
周元清作为金科状元，照例受六品的翰林院修撰，官职虽小，升迁的机会却多些，且这个职位更接近皇帝。
而他年方二十，尚未娶亲，至于家世背景，自他高中状元走到人前之后，这些便都被有心人查了出来。
周家祖上出过两任右相，周元清祖父乃先帝时大儒，他父亲更是官拜一品，却因先帝听信谗言，以结党营私等重罪被发落，周家由此没落。
却不想，不过才二十几年过去，周家又再次出现在了京城，隐隐有复起之势，而周老太爷曾为太子太师，当时的太子便是如今的永丰帝，众人不难想到，皇上是有意扶持周家。
于是，周家如今仅剩的一双儿女顿时成了香饽饽，两人又都在娶妻嫁人的好时候，前来提亲的人家都快把门槛儿踏破了。
阿月对此心惊胆颤，每日等哥哥去了翰林院后，她便去徐家找徐姐姐，那些提亲的人一登门，见着的只有几个丫头小厮，日日如此，不免扫兴，周家门口终于渐渐恢复了清静。
这日，周元清从翰林院回来，新招的婆子已经做好了饭菜，阿月正坐在屋子里等他，净了手后两人一起上桌吃饭，阿月夹了一筷子肉递到哥哥碗里：“哥哥每日在外面那么累，多吃点儿才是。”
“嗯。”
阿月饭量小，只吃了小半碗饭，吃完后便边看着周元清吃边说话：“徐姐姐好像要定亲了呢。”
周元清拿着筷子的手一顿，状作随意地问：“知道是哪家吗？”
“好像是吏部侍郎王家的，那位王夫人已经接连三天来徐家了，徐夫人似是与她很要好，听说过两天看完生辰八字，便要定下了，不过徐姐姐看着一点儿都不高兴。”
随后又叹道：“嫁人真烦，哥哥你就让我一直待在家里吧。”
“胡闹，哪有姑娘不嫁人的，你放心，哥哥定帮你找个好的，他以后若是敢欺负你，哥哥饶不了他。”
晚上，周元清脱衣睡下，闭着眼却总睡不着，脑子里一直在想着徐姑娘，翻来覆去，那抹倩影久久褪散不去，半晌后，他不由发出一声长叹，摸索着点了灯从床上坐起来。
他将上回落到自己脸上的那张帕子找了出来，十多日过去，上面仍是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起初他是想还回去的，只一直寻不到见面的机会，出于某种私心，他不想借由妹妹之手，再后来，也不见她与妹妹说起这帕子，心想或许是忘记了，于是他便心安理得地将帕子私藏起来。
如今她快定亲了，再收着这帕子于她不好，还是明日让妹妹还回去吧。
这样一想，顿觉心里面空落落的，像是丢了什么东西似的，他叹息，早知如此，便该早做决定，这会儿不管他多后悔都无用了，总不能横插一脚做那破坏人家好事的恶人。
只次日醒来，阿月仍在房里睡觉，他不好吵醒她，便随手将帕子揣在怀中，打算晚上回来交给她。
在翰林院做了半天的事，中午一群人非要出去吃饭，见事情差不多都忙完了，他便也去了，挑了一家酒楼，进去后要了个房间，上楼时遇上一十七八岁的男子，许是认识他们其中一人，过来打招呼：“平羡哥。”
“原来是子连。”
“你们也来吃饭”
“嗯，忙了半天，终于一起出来吃一顿。”
“那我就不打扰各位了。”
寥寥几句，说完就走了，有人问道：“这是王侍郎家的公子吧，听说年少有为，今日一看，长得也是一表人才。”
那位唤做“平羡”的轻嗤一声：“你们知道什么，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罢了，这京城里比他有为的人多了去了，他不过就是中了个举人，又靠着家里在宫中当了职，才有了个年少有为的名声。”
“这王子连的姐姐嫁了我堂哥，我知道的便多些，你们别看他长得这人模人样的，私底下干过的腌脏事可不少，时常出入那花街柳巷，夜不归宿亦是常事，听说最近又迷上了哪个小倌儿，还在外面给人买了地方住下。”
众人一听，不免嗟叹，果然，人不可貌相，而周元清却暗自在想，若他昨晚没听说，要与徐家定亲的便是王侍郎家，于是多问一句：“王家可是只有他一个男儿？”
“不是，他顶上有个成了亲的哥哥，底下还有个八岁的弟弟。”
周元清不由拧了眉。
一顿饭吃了一个多时辰，回宫里时，却在宫门处见到了她，她从马车里出来，一身胭脂色罗裙，衬得她比花儿都娇艳，忆起中午听到的那些话，忍不住为她担心。
刻意走慢了，落在同僚身后老远，趁着周围没什么人时，他朝她走过去：“徐姑娘。”
徐初南听见有男子喊她，不由一惊，抬起头去，方瞧见身前不远处站着那阿月的哥哥，她问：“周大人可是有事？”
周元清从怀里掏出那方帕子：“我是来还帕子的，徐姑娘应当还记得吧。”
她脸一红，瞬间记起那日的事：“麻烦周大人亲自送过来了。”
随后让身边丫头去接，周元清见此，心中略略失望。
“周大人……可还有事？”见他迟迟不走，徐初南疑惑问道。
“听阿月说你要定亲了，只那王公子并不是可以托付终身之人。”周元清将终于听来的话一一说给她听，原本他也不是这种极易听信他人之言的人，但这次就是信了，更不想再去求证。
徐初南脸色渐渐变冷，在周元清说完以后，回他一句：“这与周大人又有何关系？王公子的为人我早已清楚，我爹娘亦清楚，但知道了又如何，世间男子有几个不是如此，嫁谁不是嫁？”
说完，便带着丫头越过他走了。
周元清愣在原地，久久才转过身，看着远去的背影，张了张嘴：“那倒不如嫁我。”
周元清去找了永丰帝，请求圣上为他与徐初南赐婚，永丰帝惊讶：“你看上她了？”
“是。”
“徐家……唉，徐继最近不大安分啊，你真要娶他女儿？”
“是。”
“罢了，你都求到我这儿了，我便应了你。”
“元清谢过皇上。”
次日，徐家便接到了一道赐婚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闻徐尚书之女徐初南娴熟大方、温良敦厚、品貌出众，皇后与朕躬闻之甚悦，今状元郎周元清年方二十，适婚娶之时……择良辰完婚，钦此！”
徐家人久久回不过神，直到公公提醒，方上前接了圣旨。
在后来，当永丰帝知晓徐初南是自己女儿，想起今日的这桩赐婚，无数次庆幸给她找了个好驸马。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第五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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