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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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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月照今日主动如此问,任允忙道:“昨日才让随侍买来的,教主看着还合适么?”
玉月照纤长的手抚上那柔软的发带,轻轻一笑,“阿允长得好,带什么自然都是好看的。”
“是么?”任允极少听见玉月照夸赞他人,此刻听她如此说不觉心头一喜,他看着玉月照的眼睛道,“阿允的一穿一带都是为了能入教主的眼,只要能让教主觉得高兴阿允就心满意足。”
他眼神灼灼,似带了无限真诚,然而玉月照却只是弯了眼角拍了拍他的肩,“阿允的心意本座都懂。”
任允轻轻将茶中热气吹散,将茶水递到玉月照唇边,“教主,请用。”
玉月照却摆了摆手,语气带了丝遗憾,“阿允啊,本座再懂你又如何,你却不懂本座。”
任允心中一惊,“教主这是何意?”
玉月照站起身走到廊边,清风将她一头长发如墨般拂散飞卷,衣衫轻舞,她背对着任允,窈窕身形笔直而立,“阿允,你知道为何每次你来献茶,本座虽召见了你,却更喜欢看你煮茶?”
任允眉头一皱,没错,每次只要他来求见,玉月照都不会拒绝他,可她却花费好几个时辰来看他煮茶却从未见她饮用一口,而这也是他一直烦恼所在。
“那是因为本座不爱喝茶。”玉月照妩媚一笑,“阿允,你连本座的喜好都没看准。”
“可教主您不是说过最爱阿允煮茶的么?”
“是啊,是煮茶。”玉月照指了指那桌上精美的茶具,“阿允,你煮茶的样子是本座最爱看的,端庄雅韵,你煮茶时的一举一动都是一幅画,本座看得很是舒坦。”
茶水仍在冒着热气,任允一直未将杯盏放下,他顿了顿道:“教主,这茶是阿允为您而制,若是就这样置之不饮岂不可惜?”
玉月照在他身旁坐下,落绯给她端来一杯酒水,她一饮而尽,开口道:“这酒才是本座的美味,至于那茶水,阿允你将它喝下不就不会可惜了。”
“茶水是为了教主您而制,阿允岂敢饮用。”
玉月照一双艳丽的眉眼在任允脸上看了一眼,嘴角慢慢弯起来,凉亭外不远处,两个身影正在清理院落,她侧头看了会,对身边落绯道:“让那两个人过来。”
这是来到倾月教后,楚谨第一次如今近距离的面对玉月照,与那时在外面不同,那时的她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清冷,即使是在笑可眼底却仍像一块结了霜的千年寒冰,而现在的她面上却多了丝艳惑之色,如同绘本上勾人夺魄的精魅。
他神情自若微微躬身,“参见教主。”身旁的阿提似乎太过于兴奋,一双大眼只愣愣看着玉月照忘了参拜,玉月照脸上并未有任何怒意,她轻笑一声,并未看向楚谨,只是摆摆手让他免了礼,她的眸子只看着动也不动惊愕得张大嘴的阿提道:“你这小厮好生有趣,这动也不动的样子就像是外面的柱子一样。”
阿提蓦地回过身来,朝思暮想的人就在眼前,竟让他说话也不利索了,“参……参见……教……教主!”
“免礼。”玉月照又是一声轻笑,“本座有这般可怕么,竟让你不会说话了?”
阿提一慌,忙摆手,“不是的,不是的!教主就如同神女一样,教主才不是可怕之人。”
玉月照弯了眼角,“你叫什么名字?”
阿提心头咚咚直响,大声道出了自己的名字,“回教主,小的名叫阿提!”
玉月照点点头,“这名字有趣。”
阿提摸着头嘿嘿一笑,眼看眼前二人满面含笑,任允心中颇为不岔,一直举着茶杯不曾离手的臂膀都似有些酸了,他微微躬身,“教主。”
玉月照侧身看他,“怎么了,阿允?”
任允道:“不知教主叫此二人前来有何事?”
玉月照微微一笑,她走到任允的身边将他扶着和自己一起坐下,拍了拍任允的手,“阿允煮茶乃是一绝,阿允不是说若是不饮,这茶便可惜了么,本座却不如此认为。”她轻轻一笑,“好茶共知,这便是茶的价值。”
她终于将眸子看向楚谨,“你来闻闻阿允手中这杯茶,说说这是不是好茶?”
茶水冒着的热气已渐散,楚谨看了一眼道:“教主,论茶的好坏是以品而非闻。”
玉月照妩媚的眼看着他,“如此说来,那是本座说错了,既然如此,那你就喝了这茶吧。”
“教主!”任允道,“如此好茶怎能让一个奴仆糟蹋,这茶水是阿允专为教主而制,这人一介奴仆又怎够资格?”
玉月照挑眉看他,“他是我倾月教之人,他便有此资格。”
不再看任允投来委屈之色,玉月照目光看向楚谨,“既是你说这茶该品,那本座就将这茶水赏给你了。”
这一瞬间,楚谨似乎在玉月照艳丽的眸子里又看见那丝冰寒。
凉亭之外清风徐徐,花香若有如无飘散而来。
然而楚谨却隐觉一丝不同于外间的阴寒萦绕在这小小的凉亭之内,他垂下眸子,心中却有个声音在说,他似乎不该进来这凉亭,一个看不见的漩涡似乎已经将他毫不留情的卷了进来。
“教主,请将这茶水赏给小的来喝吧!”
阿提的声音忽然在一旁响起,楚谨侧眸向他看去,阿提的脸上惊喜与忐忑交加,随后阿提“扑通”一声在玉月照面前跪下,眼神带着激动,“教主所赏的任何东西对小的来说都是极为宝贵的,小的今日斗胆请教主将这茶水赏给小的,那么即使在睡梦里小的也会笑着醒来的!”
说着,阿提笑看着楚谨,“阿谨,我们朋友一场,今日便将这赏赐让给我吧。”
楚谨只看着他,不发一句,随后将目光看向了玉月照。
“教主!”任允的怒意此刻已经丝毫不再掩饰了。
玉月照蓦地大笑起来,她的笑容依然妩媚,“那本座便将这茶赏赐给你了。”
“多谢教主!”
阿提面色大喜,他恭敬的向玉月照行了礼便向那茶水走去,然而似乎是过于激动,他走得急快,忽然“扑通”一声直直跪倒在地,桌子被他的身子一压顿时翻转倒地,连着上面的茶水也“砰”的一声破碎。
阿提呆愣的看着眼前狼藉的地面,水迹沾湿了他的衣衫,他满眼懊悔看向玉月照,“阿提没用,打翻了教主赏赐的茶水。”
玉月照轻轻摆摆手,她饮了一口酒水,并不看阿提,随口道:“翻了便翻了,一壶茶水而已。”
然而她身旁的任允却是怒极,他抬腿一脚踢向阿提,怒道:“教主,虽说是一壶茶水,可那也是阿允为教主您特意而制,眼下就这么没了,教主要就这么放过这奴才么?”
阿提悔恨不已,忙跪在玉月照面前道:“是小的没用,教主还是惩罚小的吧,小的对不起教主和允公子。”
“如此,便罚五十大板吧,算是为允公子赔罪了。”玉月照微笑着看向任允,“阿允可满意?”
任允咬牙,然而最终躬身道:“阿允自是听教主的。”
话虽是如此说,然而他的目光一直看着地上的散落的茶水,楚谨正站在他的对面,在那一瞬间,他似乎在任允的眼底看到了一丝莫名的不甘。
“教主,朝夕公子有请,朝夕公子说为教主新谱了一首曲子,还请教主前往聆听。”侍从站在亭外躬身道。
玉月照将手中的酒水一饮而尽,而后笑道:“既然朝夕有心,本座自是不会辜负。”说罢,拍了拍任允的肩,“今日阿允你也累了,暂且回去休息吧。”说完,不再看亭内一人,转身便离开了凉亭。
看着她的背影越走越远,任允一声哼笑,随即他的目光看向了楚谨与阿提。
在这里,任允是玉月照贴身之人,自然便是主子,而楚谨与阿提作为下人自是不能在他之前离开。
阿提打碎了任允的茶水,本就心怀惧意,此刻又见任允目光冰冷,他心中一激灵,忙垂下眸子,不敢看任允的眼。
“若是任允公子没有别的吩咐,我二人便退下了。”楚谨向任允微微躬身道。
任允又是一声冷哼,目光极为不屑,大手一挥,便带着随从走出凉亭。
他这一走,阿提忙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疼死我了,这任允公子的那一脚真是差点要了我的小命,像是要杀人一样!”
楚谨只看着任允越来越远的背影,轻声道:“这人你以后还是少招惹为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