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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25 ...

  •   外间发生之事,落绯并没有瞒着楚谨。

      “从昨夜开始,火业门这个门派在江湖之上已经不存在了。”

      落绯说这话时脸上带着一股解恨的快意。

      楚谨挑眉看她,玉月照这几日都不在教内,原来是灭人家门派去了,“哦?我带给她的东西派上用场了?”

      落绯瞥他一样,“楚谨公子,教主说您这个人心思细腻聪明异常,看来果真如此。”落绯给他端来一杯茶,这几日他甚是安静,对于他的安分落绯也甚为满意,对他的态度也好转不少,“教主以羽生为借口,您带来的那些东西便是证据,让火业门有苦说不出,他们这叫自食恶果!”

      “敢但在我倾月教安排探子,让他火业门存活这么多年也是便宜了他们!”

      楚谨却并不关心这些,“教主何时回来?”

      “今夜便会。”

      “几时?”

      落绯摇头,“具体时辰便不知了。”

      不论怎样,他心情终于稍稍变好,连午膳也比平日多吃了一碗,午时休息后便在屋里作起了画,玉月照禁了他的足,这些时日他没办法出门便索性放下一切好生休养,如今身子已然痊愈,面上再没了苍白之色,容光焕发,精神十足,更显得风度翩翩。

      几乎没有任何思考,下笔的那一刻,自然的,脑子里却忽然闪现玉月照的面容,他没有任何犹豫,当着落绯的面一笔笔描绘着玉月照的样子。

      他画得很细致,落绯对他的画艺是见识过的,这人才华不浅且模样俊秀,她有些可惜的看了眼楚谨,若这人没有带着任何目的来此,与主子倒真是一对才子佳人。

      可惜,他不是。

      可对他的讨厌终究淡了几分,他在作画时似乎忘记了周身的一切,连主子的头发丝都画得一丝不苟,若真的没有一丝情意,又有几人能做到如此。

      落绯叹息一声,“教主这个人其实很是心软,公子若真想走近教主,只要用了真心,教主又岂会不知。”

      楚谨抱拳,“多谢落绯姑娘。”

      落绯点头,“落绯就不打扰公子了,公子继续作画便是。”

      夜色深沉,玉月照还未回来,楚谨坐在桌前看着那幅作好的画,然而长夜漫漫,时间似乎已经过去了很久,屋子里很静,他起身来到窗前,沉默的看着屋外。

      来此不觉间竟已有半年之久。

      他抬眸看天上圆月,脑子里回忆着从离家的那一刻一直到如今的种种,正出神间,大厅之内却一阵声响。

      他出门去看,却正是玉月照回来了,然而身上却带着酒气。

      “主子喝多了。”

      落绯正站在她身侧,声音带着一丝无奈,楚谨走过去,对着落绯做了个恳请的姿态,落绯轻轻皱眉,终究叹息一声,“好生照顾主子。”她轻声道。

      “自然。”楚谨应道。

      落绯离开了,楚谨将目光看向玉月照,她双目紧闭,此刻趴在桌上一动不动。

      “教主?”

      楚谨轻声唤她,然而玉月照却没有回应,似乎是睡着了,夜风微凉,他低头看她,弯腰将她抱了起来进了房内。

      他将她放在榻上,而后轻轻脱了她的鞋,待为她解衣时,玉月照却蓦地睁开了眼,眸色寒凉的看着他。

      还好,看来没有完全喝醉。

      他轻笑一声,“教主不要误会,楚谨只是伺候教主宽衣。”

      他说完,玉月照看他一眼,而后慢慢闭上了眼,似乎又睡过去了,他重新开始脱她衣物,这次她倒是没有再制止。

      她的眸子一直闭着,似乎是累极了,楚谨小心为她盖好被子,她呼吸逐渐平稳下来,可他却不甘离开,好不容易的机会他能接近她,可惜了,她却要睡了。

      他无奈一笑,为她将榻上帷幔拉好,正准备离开,一双手却忽然拉住了他。

      “你陪着本座。”

      楚谨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他转身看榻上那个人,可那人却不曾睁眼,面容平静。

      如此机会岂能轻易错过,他恭顺的道了声“是”便也上了榻,安静的躺在她的身侧,她一直没有再说话,他便也安静的躺着,静静的看着帷幔,心里却在琢磨玉月照究竟是何意思。

      “楚瑾,你闻到了什么味道?”

      耳旁,玉月照忽然开口。

      他侧脸看她,她正睁眸也看着他。

      什么味道?他只闻到了她幽幽体香,虽然此刻混杂了不少酒气,可却依然芬芳无比。然而他猜不透她的心意,激怒她的话自然会憋在心里,只应道:“教主今夜喝多了。”

      “说实话。”

      她有些不对劲,楚谨脸色也正然起来。

      “你闻到了血腥味么?”玉月照的眸子突然变得有丝阴寒。

      教主房内怎会有血腥之气,他凝眉看她,却只见她又紧闭上眼睛,声音透露着一丝干涩沙哑,“你知道昨夜有多少人死在本座手上么?”

      她放在被下的手紧紧握起,“多得本座都数不清了,他们一个接一个冲过来要杀本座,可是那些人又怎会是本座的对手,所以,他们都死了。”

      “……没有一个人活着。”

      “血流了一地,你见过那种景象么,好像整个天地都是红色的一样。”

      她的声音越来越慢。

      “这不会是第一次大开杀戒,以后只会越来越多,本座身上的血腥味会越来越浓,浓到……再也洗不掉了。”

      楚谨静静的看着她,这是她在他面前的另外一幅面貌,似乎让他看到了一个更真实的她。

      “教主不喜欢杀人。”他沉默良久,终是慢慢道:“可这便是江湖。”

      眼泪从她的眼角溢出,此刻的玉月照看上去如此脆弱,几乎没有想过后果,楚瑾倾身上去吻去了她的眼泪。

      也许她的悲伤尚未散去让她分不出精力再来驱赶这个男人,她的眼泪越来越凶,脑海里想起第一次拿剑杀人的那次,她整夜整夜的不敢睡,整夜整夜的做恶梦,每时每刻似乎鼻子里都能闻到那浓厚的血腥气,那时的她害怕的哭,可是师父却从来只冷眼看着她。

      “这便是你今后要走得路,你若不杀他们,他们便会杀了你,月照,你逃避不了!”

      逃避不了!

      所以她只能继续走下去么!

      面上有一片柔软轻轻安慰着她,她睁开迷蒙的泪眼,眼前这个男人神色温和,眼里的温柔似乎能抚尽一切伤痕,他正睡在她的身侧,离她是这么近,她忽然吃了一惊,从何时起她竟对他的防备减轻了。

      脑子瞬间冷静下来,她闭上眸子,“你出去。”

      楚谨没有诧异她的反应,她对他的触碰能忍受到现在已经出乎他的意料了,这个时候他当然不会出去,一个女人真的能让一个毫无感情的人躺在她身侧?他要让她看清楚她自己的心。

      “夜里冷,还是教主这里暖和。”

      他规规矩矩的躺下来,双手放于身侧,闭上了眸子。

      玉月照看他一眼,嗤笑一声,“夜里的男宠死的也不在少数了,也不妨加上你一个。”

      楚谨微笑,“教主变脸的速度真快,可若真死在教主手上,楚谨心甘情愿。”

      他唇角微微上翘,微笑的模样让她不觉恍惚,以前有个男人也是如此爱笑,嘴角淡淡的宠溺,似带了无尽的温柔。

      她的眸子微微眯起,就那么看着他,那一夜她虽然喝醉了,可却是记得一部分的,当与楚谨纠缠之时她已处于半清醒之态,她清楚的知道眼前之人是谁,可是她还是将自己交给了这个认识不过数月且来历不明的男人。

      那时她刚才小岛回来,所见皆让她心累不堪,楚谨让她总有一股熟悉感,当时的她似乎有些自暴自弃了,酒意让她丢下了最后的防线。

      时至今日,后悔么?

      玉月照看着楚谨的脸,此刻的她心里却没办法涌上来半分悔意。

      她怔怔看着他,惊诧的发现一个事实,她似乎一点也不厌恶他了。

      “你真心喜欢本座么?”

      她轻声问道。

      楚谨温柔看她,伸过双臂将玉月照揽在怀里,“教主感觉不到么?”

      他的怀里很暖很舒服,玉月照躺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这一刻竟觉心安无比。

      他总是能在她最脆弱的时候触动她心底最深的那块,几乎是一念之间,她心下一动,忽然凑过去吻住了他的唇。

      楚谨很快回应,夜深人静,孤/男/寡/女,这一次的交付,她心甘情愿。

      一大早,当落绯看见楚谨从玉月照房内出来时先是一诧,而后像是明白了什么一样,她并未像往常一样进去为玉月照更衣,只道:“楚谨公子,主子怎么样了?”

      “还在睡。”

      落绯点点头,“但凡有吩咐,落绯便会到。”

      倒真是一个机灵的丫头,楚谨看着落绯轻声离去的背影,轻声一笑,难怪玉月照会任她在身边多年。

      他转过头看着屋内微微一笑,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又匆忙走了进去,外间太阳初升,他轻轻将窗幔拉起,而后走到了榻边。

      玉月照睡得正熟,她背对着他,白皙的后背裸/露在外,他拉过被子轻轻为她盖好,然而这一动作却还是让她醒了过来。

      她刚醒,眸子带着一股清澈纯然,楚谨心下一动,在她额间轻轻一吻,她似乎忘了回避,只怔怔看着他。

      楚谨袖底下紧握的手微微放松,他微微一笑,“教主怎么不再睡一会?”

      她没有回答,只顿了片刻方道:“你何时起来的?”

      幸好,还记得昨夜之事。他道:“半柱香之前,楚瑾习惯了早起。”

      那时他为她奴仆,自是起身格外早,她似乎也想到了那段时日,遂不再言语。

      她香肩外露,美/色当前,他笑意不减,说着便要脱下自己外衣,“若是教主还想休息,楚瑾自是也乐意奉陪。”

      他眼神带着别有心意的暗示,玉月照吃了一惊,拥被起身,“不必。”

      “那想必教主是要下榻了,楚谨还是先伺候教主更衣。”

      他说着就要将她从床上拉起,脸上带着微微笑意,正人君子的脸却说着好不害臊的话,玉月照撇过头,“你出去,我要落绯进来。”

      她神色严肃,然而耳根处却有一丝绯红,这样的她看起来不再高高在上,似普通女子一般,有了烟火气,他躬身笑道,“楚谨领命便是了,教主仔细别受凉。”将她紧紧包裹在被子里,他这才离去。

      玉月照当然不会真让落绯来伺候,她看了眼自己周身,面色懊恼,心里暗骂楚谨一声,自己将衣物穿上了身。

      待出门时,落绯已将早膳端上了桌子,两双碗筷,已然是为楚谨准备的,在今日看见楚谨从玉月照房内出来的那一刻,落绯已将他当成了自己另一个主子。

      玉月照自是也看见了桌上那两副碗筷,落绯看她神色平静,终究放下心来,楚谨自是也在观察玉月照的神色,他一向行事极为小心,两人之间的亲昵并不能说明玉月照真的接纳了他,只有在人前才能更清楚的看清她的心。

      她今日未施粉黛,长发柔顺披散于腰间,安静的坐在他的身侧与他共同用膳,竟让他生出了寻常夫妻的感觉来,楚谨面色不觉温和,将汤吹了吹放在玉月照面前,“趁热喝了吧。”

      玉月照接过汤水,一点一点倒了喝了个干净。

      他甚为满意,不停为她夹菜,玉月照也不拒绝,安安静静的吃完了。

      吃过早膳,玉月照休息片刻便要出门,她每日这个时候都要去殿堂听取教务,楚谨看着她走远的背影,直到看不见了才转过身来。

      才刚不见,便已想念。

      可她是么?

      他没有走出寝殿一步,玉月照的禁足令他没有违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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