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我们是不良少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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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那句话之后，奚语就一直看着两人笑，顾子兮不开口，帝绯也不敢说什么，直到时间到了，奚语被两个警察抓着胳膊往外带，却还是转过头，在会见室的门锁打开的时候，无声的用嘴型描绘了顾子兮的名字。
那样俊逸的面容，半边浸没在阴影之中，身后的浊气四散，仔细看过去还有细细的搏动的血色细线，像是一朵盛开的毒罂粟。帝绯转过头，看到夕阳的余晖被窄小的窗子隔开，外面多么璀璨的落日，都进不来这里，顾子兮面无表情的脸也被这阴影遮蔽，颀长的背挺的笔直，直到奚语的脚步声远的再也听不见，顾子兮还坐在那里。帝绯凝神看了一会，才从棒球服的袖口把顾子兮的手抓出来，一根一根的掰出手指，吹了吹掌心的血痕，抬起脸认真的看着顾子兮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他说的不对。”
顾子兮没开口，反手握住帝绯走出会见室，帝绯第一次感受到牧潼的不容易，这身体的腿跟着全速前进的顾子兮，就像是钟表的分针和秒针。
是飞一样的感觉。
飞回家里帝绯上气不接下气的扶着门框，从没有一个女生给过他如此的心跳，直到有一天他不小心和一个短腿小萝莉换了灵魂。
牧潼活的一定很费鞋。
虽然已经出院了，顾渊也没回组里，奚语的事情一出，导演仅剩的几根头发也要掉没了，顾渊和奚语两件事，剧组和祁氏谁都对不起谁，也不谈什么道歉什么发布会了，祁氏扒拉着自家的几个小鲜肉补缺口，导演忙着雇水军跟网友掰扯风水。大家各司其职，顾渊反而闲了下来，大概是听到了帝绯拉风箱一样的喘气声，下意识的从沙发上站起来想替他顺气，又在起来的瞬间坐了回去。
就当人道主义援助不行吗？知道顾渊是反应过来了他不是牧潼，帝绯简直想挠破那张貌比潘安的脸。然而还没等抓过去就听到顾渊说：“你们两个去住校吧。”
拄着膝盖喘气的帝绯惊讶的抬头，心里转了一百八十个念头，却还是不愿意相信，牧潼不在，顾渊容不下她们这件事。转过头看到呆愣在卫生间门口，手指还向下滴水的顾子兮，帝绯突然有点心疼。
牧潼的身体果然有惯性。
但顾子兮的呆愣只有那么一瞬，两个人收拾好东西就接到了祁白的电话，说宿舍已经给她们安排好了，双人间，一日三餐会有祁家的厨子送过去，让两个人安心学习，尽快补上这一周的课程。
高三，是改变命运的时刻。挂电话的时候，祁白抑扬顿挫的说，然后被顾子兮无情的挂掉。高考状元不还是被甩了，又回家当□□？
一路飙到学校，转过头看到帝绯抓着把手满脸的心有余悸，忍不住问，“你们当妖怪的还怕超速？”帝绯缓缓地转过头，一脸的要哭：“顾子兮，顾子兮你是人吗？我还没系安全带啊…你会背交通法规吗？你闯红灯了你分够扣吗？”
“我没驾照。”顾子兮的回答让帝绯的脸色更白了。
“你无证驾驶警察叔叔知道吗？你这就是交通隐患，是对自己和别人的生命的不负责任…你都不如罗致，罗致一个劈腿富二代还知道不能酒驾呢！”顾子兮实在不想被一个妖怪教做人，赶紧停好车背着书包往学校里走，这个时间来也就上半个晚自习，她有太多事需要好好想一想，只是旁边的人实在是太聒噪了，一会儿喊她一声说什么牧潼在学校是这么走路的吗，过一会儿又问他会不会穿帮，没人理还会自问自答，帝绯会比牧潼在学校更受欢迎吗，当然。帝绯会比顾子兮更受欢迎吗，肯定的。
无可忍受的停下，顾子兮把书包甩在肩头，跟在后面的帝绯一个没注意撞了上去，揉着额头停下，顾子兮伸手不怎么走心的给他揉了一下说：“不会穿帮的，你，和我，是两个不良少女，不良少女懂吗？就是一周五天课，有四天在逃课，剩下一天趴在桌子上睡觉就可以了。”
帝绯的眼睛突然就亮了，顾子兮很熟悉那种眼神，头几天他拉着她给罗致的车倒臭豆腐汁的时候，那双眼也跟现在差不多，闪的跟远光灯一样。
“是可以随便拦着低年级学生收保护费，然后排挤长得不好看的女孩子，谁跟校草多说了一句话我们就堵过去踹的那种吗？”顾子兮甩开帝绯的手，不想再和这个人多说一句话，但走了两步之后还是忍无可忍的转过头问：“你们妖怪上学的时候这样？”帝绯摇摇头，表示他们不需要上学。
“那你跟谁学的？”
“小说啊，你们不在家的时候我就看小说，小说里都这么写的。”
顾子兮总算知道为什么家里电脑的键盘上的猫毛怎么擦都擦不干净了。而她千算万算也没想到，她们只上了半节晚自习，放学的时候几个平时会一起玩儿玩儿的同学就凑过来问她，牧潼是不是吃错药了。
“她顿悟了。”顾子兮那一张面瘫脸特别唬人，一本正经的就开始胡说八道：“高三，是改变命运的时刻，我们都应该抓紧时间，给自己多年的学习生涯一个交代。”一群人带着满脸的这两个人都吃错药的表情走远。
晚上回了宿舍帝绯还在奋笔疾书的时候，顾子兮实在是受不了了，抽出他手里的习题集丢出去，“你是不是有病？小说里的不良少女有这么爱学习的吗？”
没想到帝绯把习题册捡起来拍拍灰，一脸我的心酸你不懂的说：“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和牧潼换了灵魂之后，这具身体的本能还留着，而且会影响我？”顾子兮摇摇头，帝绯简直都要哭了，“比如牧潼很在乎你，你如果有什么事我就会本能的保护你，牧潼喜欢顾渊，顾渊如果忽视了我，我也会跟着心痛，就算有一天我们换回去了，这些本能对我还是会有点影响，就像我现在偶尔也会有猫的动作，而在猫之前，我曾经用过一个学霸的身体…我也没想到影响会这么大，那货对学习的热爱压过了我的理智…而且你们的桌子里怎么会有那么多空白习题册啊？”
顾子兮懒得回答这种没营养的问题，不良少女的桌子里没有空白练习册难道会有写满了的练习册？哦对，马上就要有了。沉默了一会儿问：“那牧潼用豆喵的身体，也会有豆喵的本能吗？” 帝绯缓慢的点头表示肯定，还很贴心的具体描述了一下：“比如会舔毛，会埋屎，会喜欢被挠痒痒，而且…”
踟躇的语气让顾子兮的内心升起不详，果然帝绯接下来十分心虚的说，“她还有些我的本能留下来，比如第六感很准，动作很敏捷，眼神也不错，还能看见浊气…”
忍住想杀人的冲动，顾子兮突然又想起一件事，“那你做的题，换回去之后牧潼也还会吗？”
帝绯点点头。
久违的目瞪口呆.jpg
这样的答案让顾子兮非常难以接受，当初说要做不良少女的是牧潼，现在变成帝绯的牧潼成了一个不做题会死的学霸。
我终于成为了你想让我成为的人，你却丢下我一个人，这种剧情写成歌都能唱哭许多人行吗？关键是，就算换回去，牧潼也是学霸了，以后两个人怎么上一个学校？顾子兮虽然还是一张面瘫脸，但内心其实已经泪流成河。
“要不然…”帝绯小心翼翼的凑过去，手里还攥着他的宝贝习题册，狗腿的说：“我给你补习吧？”
挣扎了半天，想和牧潼念一个大学的情感还是压倒了理智，被一个妖怪补习数学这种事，前无有古人，后应该也不会有来者了吧，顾子兮在内心里给老祖宗们双手合十虔诚的道了个歉，真抱歉丢了人类的脸…
听牧潼的声音讲题还真的是十几年都未曾有过的体验，顾子兮新奇着新奇着居然也听进去了，两个人正跟三角函数奋战的时候，帝绯床上响起了短信提示音，顾子兮楞了一下，突然蹦起来跳过去，在一堆行李里翻出了一个手机。
那是牧潼的手机。
颤抖着点开，是一条聊天软件的验证码。
面面相觑，帝绯突然忍不住喷笑出来，顾子兮看着那张熟悉的脸，笑起来总是那么的神采飞扬，捏着手机的手指慢慢的收紧，不自觉的也跟着提起了唇角，笑容越来越大，又慢慢的淡下去，睫毛轻轻颤动，落下满脸的泪。
笑的停不下来的帝绯像是突然被按停了开关，看着面前突然泪如泉涌的顾子兮，这个女孩子，在被人撵出饭店颜面尽失的时候没有哭，知道牧潼和他灵魂互换的时候没有哭，听到哥哥受伤的消息也没哭，甚至最后被奚语咄咄逼人的质问最不想被人知晓的从前时，都没掉过眼泪，在有了牧潼消息的此刻，终于崩溃了。
或者说，终于撑不住了。
因为有着牧潼的本能，帝绯这些日子经常提醒自己，他占据了牧潼的身体，就有照顾顾子兮的义务，可是顾子兮太坚强了，坚强到总让他忘记她才十七岁，坚强到让很少和小女孩相处的帝绯不知道应当如何对她好。
笨拙的揽过顾子兮的肩膀，虽然因为高度差让这个动作有点艰难，可是帝绯还是维持着这个不太舒服的姿势，慢慢的拍着顾子兮的后背轻声却很清晰的说。
牧潼一定不会有事的，我会保护你们的，顾子兮，天地在上，我，帝绯，妖族第七十五代的王对你发誓。
如违此誓，此身消散，再不化形。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我们是不良少女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