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漩涡 运动会好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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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林宇，老师们通常持放养态度，能避就避。毕竟是有权有势的林家，即使这家里远近闻名的朽木也不是他们碰得起的。只有到了运动会的预备时期，出于奖金的诱惑，老师们才会无一例外地大献殷勤，企图将这个体育全能人才拉入自己麾下。反正他们也知道林宇一向游离在班级之外，今天跟这个班主任吵一架，明天就转到别的班去，多他一个也不多，又有奖金可拿，何乐不为？
但这次，一向安静疏离的林浠也加入了进来。真是意外——他的老师想——由于比赛通常是自愿为主，加上她从未想过书香门第的林浠会擅长运动，才一直没让他参加。
这下可好玩了——女老师看了看林宇所处的队伍，暗暗地笑了。
你觉得虎狮相斗，谁会胜出？
“你和林浠这是打算包场了？”李秋笑着问道，“真意外，林浠居然也参加了。这次比赛有什么好东西，能把他也吸引过来？”
“切，没他我也一样能包场。”那时的规定还没有那么严，少年的实力也容得起他的自负和肆无忌惮，“他那小身板，上去就是刷张脸！”
“呦，那可不一定，我听说青少年马拉松赛他是第二名。”李秋故意戳他痛处，“听说林哥那时候得了个第三名……”
“那是我被人绊倒了！”真是黑历史……
“不闹了，说真的，这次七八九三个年级统赛，实力派很多，林哥你还是小心点为好。”
“知道了知道了！”他一把揽过少年，拖拽着走到了场内。
场内人员很多，意外的拥挤。林宇试图挤出一条道，然而推搡间撞到了人——是林浠。
林宇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一眼，冷漠而不屑。
围着林浠的满脸红晕的女孩们吓得往林浠身后缩了缩——她们都认识林宇，长相俊朗却喜怒无常，一切随性的魔王。
“好学生也来凑热闹？”他斜下眼角，满目讥讽，“垃圾。”
女孩们愤愤地打抱不平，但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公然叫板。相反，林浠一脸平静，深色的瞳和发妥帖而温和，神情淡漠。
被挡在身后的李秋没有看到林宇的表情，在气氛僵直后，他试探性地戳了戳他的林哥，“比赛要开始了……”
“嗯，走吧。”高高的男生回过头去，却是一张笑脸，阳光而清朗，像冬日里极难见到的暖阳，乍然的惊艳。
女生们愣了愣，半响才回过神来，身边那个冷淡的男生也跟着不见了踪影。
林宇拽着李秋，飞快地朝场地中央走。在李秋看不到的地方，那双眼睛像盯上了猎物的鹰，锋利敏锐——他知道林浠为什么会来。因为她要来。他喜欢的她要来。
同为男生，作为情敌，他比谁都清楚林浠的想法。有一次，他看见林浠站在忙前忙后的沐木背后，露出了一个眼神。这个眼神，和他在某次偷偷看沐木演讲时，透过玻璃门上的倒影，看见的自己的眼神，一模一样。偏偏沐木对谁都好，天真而温柔，丝毫觉察不到他们两个的心思，都一视同仁的好，像姐姐一样。
天知道，他们互相妒忌了对方多少。
“林哥！”被拖拽多时的李秋终于忍不住喊了出来，“你跑够了没？！留着点儿体力等一会儿比赛！”
林宇回过神来，很不真诚地停下来道歉：“真对不起，我忘了你的小短腿跟不上我~”说罢顺手摸了摸李秋的头。
李秋的头发手感很好，黑的毫无杂质，却很柔顺。
李秋便任由林宇乱摸，翻了个白眼——明明是同龄人，凭什么他的林哥就可以高的人神共愤？
突然，林宇的手停了，连同着眸色也亮了几分。
李秋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蓝色的校服，温婉的笑，朝着他们的方向轻轻的摆了摆手——是沐木。
李秋低下了头。
其实林宇的长相很受欢迎，若不是性格很糟，应该会和林浠一样受女孩子欢迎。而沐木的长相并不出众，简单的两个低低的麻花辫，偏长些的刘海，低着头时，巴掌大的脸就挡在了头发下，看不清楚表情。
但林宇就是几近虔诚地喜欢着沐木。
真糟糕，按目前的情况看，沐木依然只把他当弟弟，就和对林浠一样——他想——沐木异常地护短，她所认定的重要的人，容不得别人欺负一分一毫。
希望林哥不要把这误认作是喜欢。
他叹了一口气，把目光重新投到了沐木身上。
与此同时，被人群挤散的陈宁夏和失踪许久的林浠也出现在了另一边。林浠倚着裁判的桌子，目不斜视地看着沐木。他没有看到林宇，同样地，林宇也没有注意到他。
陈宁夏隔着密集的人群看向那边嬉笑打闹的两个人——刚刚，人群冲过来时，林宇首先拉的是李秋的手，而且从始至终都没有发现自己走散了。
他知道没资格，却没由来的，满心的委屈。他眨巴眨巴酸涩的眼睛——良好的家教不允许他在大庭广众之下哭出来，但强忍眼泪的感觉真的很难受。
他想起了母亲。每次和父亲吵过架后，明明应该很难受很难受，但宁愿把嘴唇咬到出血也不愿落下一滴泪，小心翼翼地，好像生怕那个男人露出一丁点的厌恶。
陈宁夏揉揉眼，深呼吸了几下——自我调节情绪这种东西，他很小很小的时候就学会了。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想找一些转移情绪的东西。
他看见了林浠。
男孩安安静静地，目光微微柔和的看着专心读书的沐木。
“沐木学姐很喜欢看书么？”他问道。
“嗯，很喜欢。”只是这种喜欢，不会在我身上。
为什么，为什么不会在我身上！为什么不能把目光只投到我身上！为什么还会对其他人笑！为什么他只能假装天真！为什么他们之间只有姐弟关系！
一个声音从心底轻飘飘地探出头来，喟叹着一些肮脏不堪的，不该有的，卑劣的，超出界限的心思——把她关起来，关起来，她就只能看见自己了，只会对自己笑了，只剩自己了！……
“林浠学长？”
他蓦然惊醒，眸子里几近吞噬的混沌迅速退去，干净清澈，不染尘杂，“还有什么事吗？”
“备赛要开始了，学长不去吗？”陈宁夏指了指入场的选手，林宇也在其中。
“马上。”林浠边应边离开。
陈宁夏盯着他的背影，脑海中浮现出刚才的情景——男孩眸子里盛着宛如漩涡的情绪，翻滚成狂热的形状。表情明明是平静，甚至平淡，但周身分明是一种小心翼翼收敛却根本无法做到的压抑。像野猫为了触碰主人而努力缩起爪子，却又为了独占主人而不由自主地想要亮起爪子。矛盾的情绪压抑着膨胀。
孩子看了看自己的手，对着林宇的背影伸出，五指张开，握成拳。
孩子的手很小，对比着背影却显得很大很大，轻轻一握就可以把渴求全部纳入掌中。
他慢慢合住了手。
林，抓到你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漩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