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荆棘 一条道，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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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动会结束的很仓促，狼狈得像败演的戏剧，演员还没来得及就位，就已经匆匆落幕。
明中和惠中分别因受伤和作弊被取消了比赛资格，T中应该也是奔着这两个学校去的，没了主心骨，比赛也很快被取消了。相比一群屎绿校服的哭爹喊娘，林宇只是冷冷的一句：“活该！”如果可以，他巴不得那群人迁怒于明中，他好有个正当的理由去胖揍他们一顿——因为这件事，沐木不仅忘了答应他的事，还连着几天守在林浠身边！
林宇磨了磨牙。
听沐木的报信，林浠的伤口太深，当时没注意到，他摔倒的地方有块玻璃碎片，直接插进了腿里，深可见骨，手术进行的很险，虽然保住了腿，但多了一条几寸长的蜈蚣一样的疤痕，而且术后麻醉效果一过，那种仿佛在骨头里的痛简直可以把人逼疯。
林宇一向乐于去看林浠各种吃瘪的时候，结果还没等他看到林浠在病床上的样子，林浠就出院了。
“呦，小子，恢复得挺快嘛！”林宇言不由衷地望着沐木牵着林浠的手。
“嗯，借你吉言。”
“……你妹！”
沐木看了看周围，把林浠的手臂塞到林宇手里，“林宇，麻烦你把他送到学校，我还有事。”
“让我？！”林宇难以置信地看着沐木。
“拜托了，我马上就得走了。回头谢你。”
“唉！等着……”一个不留神，沐木就无影无踪了。
“搞什么……”林宇一脸愤愤地抱怨，看林浠的眼神简直像在看仇人。林浠安静地站着，清冷的眼睛定定地看着他，对视了几秒，林宇表示投降，“行行行，算我倒霉。”说着满心不甘不愿地搀着他，毕竟是大了一岁的男孩，手劲也稳，很快就走过了两条巷子。
一路上林宇一直在含沙射影地喷林浠，也许是天性使然，又或者是腿伤未愈，少年一直安安静静地不说一句话。穿过巷子的一瞬间，林宇抬头看到了一个眉眼温山软水的女人，他忽然敛了笑容。
“顾阿姨，我带林浠回来。”他语气平平地，死板地像在汇报公事。
“你？”女人眉头一皱。“沐木呢？”
“沐木……”
“沐木有事，所以没有来。”林浠打断了他的话，声音透着疲惫，睫毛在眼睛下方打下一片阴影，“母亲不必担心。”
顾清的眉松了一些，但还是面带怀疑地盯着林宇，那双南国的水一样的眼睛像结了冰渣，扎得人又冷又疼。
林宇差点就打算扔下林浠转头就走——他一点也喜欢不起来这个女人，尤其讨厌李秋所喜欢的那双眼睛，他几乎是把手攥成拳头才忍住不在这个女人脸上来一下——但林浠在他松手的那一刻眉头迅速蹙了起来
——患者的腿短期内还是别用力比较好，万一出了差错会落下一辈子的毛病。
他想起来了沐木担心的脸。
哦，上帝，他简直是在自作孽。
“把小浠给我把，我带他回去。”顾清伸手接过林浠，“谢谢你送他回来。”
“不用，反正我也不是自愿的。”林宇只想快点离开。
“我知道。”这个回答利落地让那个离开的背影震了震，“所以我希望没什么事的话不要靠近小浠，毕竟你也不乐意，对么？”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猜你也会喜欢这样的。”
几乎是话音刚落的一瞬间，女人听到了男孩嘶吼着的回答：“我告诉你顾清！你最好管好你儿子，千万别让我碰到！我这种人，我这种天天闯祸的人根本就不该碰您的儿子！您儿子金枝玉叶，我他妈就是个渣滓！！”
巷口很空，男孩带着讥诮的笑，孤单的背影混着空阔的白色的天空，像一只受伤的小兽。
“没家教的孩子……”顾清抿了抿嘴，“你明白就好。”
“滚！”他一把推开顾清，女人踉跄了一下，勉强站稳，男孩的背影已经消失在巷口。
林宇跑得飞快，牙关咬得很紧。
——小宇很乖，他不会做这种事的。
他是为了待在林儒身边才没有彻底跟这家人翻脸的。
这是他最后的底线。
啊，林宇——他一拳挥向树干，血嗒嗒地滴了下来——你小子又闯祸了。
林浠出院没几天，学校就又发生了件不大不小的事，那个被开除学籍的慧中男生跪在教学楼前，哭着喊着求着林浠原谅他
学生们都在围着看，窃窃私语地讨论着事情的背景，偶尔有一两束同情的目光落在男生身上，匆匆逃开。男生仿佛完全失去了羞耻心和仅有的自尊，扯着来往学生的衣袖乞求他们喊一喊林浠。细小的眼睛里挤不出那么多泪水，啪嗒啪嗒地落了一地，哭喊了好久的嗓子模糊嘶哑:“求求你……求求你……”
于心不忍的人很多，悄悄上楼去，但太多杳无音讯，偶尔会有好心而无奈的学生站在林浠教室外的走廊上，对着下方那双希冀的眼睛摇摇头——他们都办不到。
但更多的是知道真相的人，带着嘲讽的笑趾高气昂地走过他身边，重重地啐上一口，再耀武扬威地离开。
“啧啧这孩子真可怜，明明是大人的游戏，他却是受害者。”
林宇坐在窗台上，对着屋里靠窗位置的林浠说道，“你说，这会不会是你爹妈做的？”
“父亲无意做，母亲无法做。”男孩冷淡地应了一句，不说话了。
隔了一个校区的小学部也听说了这件事，那些痴迷于林浠的六年级大女孩们愤愤地骂着那男生“活该！”
陈宁夏看了看旁边的朱璟，他正兴味盎然地用望远镜观察着那边的实况。
“是你做的？”陈宁夏问道。
“唉？怎么什么都怀疑是我？”朱璟扁扁嘴，好像很委屈，但陈宁夏知道他是装的。
“你不是很厉害吗？”
“呦，陈宁夏你这么夸我我就不好意思了~”朱璟的虎牙漏出一点，一脸嘚瑟。
“好了，朱璟，不要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陈宁夏敲了下他的头，很轻，“这种事你父亲不管管吗？”
“他管什么！这次慧中男生作弊是有人指使的，幕后的人就是慧中新加入的董事长。”看着陈宁夏惊诧的眼神，朱璟继续说道，“在比赛取消资格那天，这个董事长突然撤出了全部资金，本来慧中的资金周转就出了问题，这么一来对他而言简直是毁灭性的打击……”
“你是说，这次的事情是慧中校长逼迫的？”陈宁夏很明显的愣了愣，“这个董事长的目的不会就只是这个学生吧？”
“你猜猜，他想干什么？”朱璟玩味的转着望远镜，顶着陷入沉思的小孩。
“……他是想”陈宁夏不确定地开口道，“他是想让一个学校位置比较高的人注意到这件事。”
“而这个人……”他们对视了一眼，陈宁夏忽然明白了，脱口而出道，“是校长。”
“对，就是父亲！”朱璟眯了眯眼，笑的像只狐狸。
“你说是这个董事长故意的？”
“嗯。”
“但你这也只是个猜测。”林宇不能苟同地看着林浠，“这么大费周折，倒不如直接去见校长本人。”
“我只是说，也许。”林浠把书翻开，做上标记，回答地似乎漫不经心，“毕竟这个方案是可实行方案最划算的。”
成本最低，代价最小，却可以很顺利地达到预期效果。
“搞不懂，用这么极端的方式，就为了让那家伙注意到自己？”林宇仰过头去看操场上的闹剧，“他又不是喜欢朱箫扬。啧，这简直和疯子一样。”
林浠没说话，依然在安安静静地看书。楼下孩子支离破碎的哭声传到教室里，突兀可怜。
林宇盯一会，坏笑着抽出书，迎上林浠微怒的眼，“哎，好学生真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你就不可怜可怜那孩子？”
“没必要。”男孩一把拽过书，眉眼冷淡地挪到教室里边坐下，不再理会林宇的骚扰。
“没劲。”林宇晃晃悠悠地离开了七年级校区，随意地看了一眼哭到昏厥的孩子。
哦，大人的游戏。他想。
至于是朋友还是敌人？——哈，那管他什么事。
在视野被墙壁遮住之前，他看到了一个男人背起那个男生，慌张而狼狈地逃离了明中。
一个无足轻重的牺牲品而已。
林浠说的对，没必要——迟早有一天他也会成为一个牺牲品，没必要怜惜。
他转头，眼前是漆黑的看不到底的楼梯道，他头也不回的踏了进去。
“一条道儿走到黑……”
一条道，走到黑。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荆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