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鬼恋人]黑色曼陀罗的誓言》Lia桑

29、命运不会给我们选择

　　篱下若不会忘了第一次看见泠的那一刻。
　　和别的被抓过来的孩子无异，惊惧地畏缩着周围的一切。
　　一双冰蓝的眸子却格外地倔强。
　　她的眼睛里有想活下去的念头太过明晰。
　　那正是恶魔最愿意破坏的美好。
　　一个鲜活而天真的事物，却被困在这般肮脏的地下牢窟里。

　　于是她试图教会那个女孩绝望。
　　她佯装温柔地接近了她，然后在对方毫无防备的时候伸手掐住了那只纤细的脖颈。
　　手掌中传来了生命的搏动，清晰地、疯狂地渴求着存活的脉搏。
　　她想，女孩现在一定十分恐惧，十分不解。
　　接着她被毫无意外地拖了出去。在差点掐死那个女孩之前。
　　她知道后果是什么。
　　吸血鬼会把她的身子蹂躏到再没有一块完好的肌肤也罢，她在那暗无天日的地方已经呆了不知多久。
　　但是她却不后悔。
　　所以当她被扔到一双名贵的黑色皮靴脚下时，她露出了疯子般一样的嫣笑。

　　那吸血鬼本该高傲地将她的头踩在脚下，却开始饶有兴趣地打量起她。
　　“你说的那句话，我很中意。”
　　【要活下去就要学会绝望。】他指的，大概是这句话。
　　皮革的手套滑过她的颈动脉，轻轻地描绘着她隐约从皮肤下透出的青色血管，那慵懒的尾音却挂着分明不可违抗的威吓。“但是你动了不该动的东西，所以·····必须要惩罚一下。”
　　他笑着抓起她的头颅狠狠往后一拽的时候她便知道，他口中的惩罚是远比死亡要残忍的事情。
　　篱下若变成了那位大人的奴隶。
　　被咬过的人类会变成吸血鬼的奴仆，从精神和血液上敬仰和爱慕着自己的主人。即使生前是在贞洁烈义的仇视者，一旦被血液所驯服会瞬间被奴役。
　　她自己心里明明知道，心底还有某一部分作为人类的东西依然深深地憎恶着这一切，可是那部分却被永远地锁了起来，注作一个沉底的遗念。
　　学会控制吸血的欲望磨掉了她所有反抗的力气。她时刻忌惮着自己体内喷薄欲出的冲动，那该死的红眸和獠牙提醒着她早已变成怪物的这一事实。
　　然后厄迦斯大人派她去做了个任务。
　　并不是多么难的任务，反而简单得很。
　　去监视那个自己差点杀死的女孩。
　　一开始她对这个命令甚感疑惑，但是几天之后便发现了端倪。
　　那位当时在自己掐着她脖子时拼死抵抗的女孩，现在却在试图杀死自己。
　　她用刀片剌破了自己的手腕，然后让血流滴进窗台上那朵黑红色的花里来掩盖痕迹。几乎是两天一次的频率，可是她却还奇迹般地活着。
　　“做得好。” 她的报告毫无疏漏，厄迦斯轻挑嘴角咬破了自己的手腕，任她吸血的本能迫使她匍匐着跪下贪娈地吸食着主人的血液。
　　然后泠被从牢房里带了出来。
　　仿佛呵护着受伤的动物似的被厄迦斯抱在怀里，他命人将女孩从头到脚重新打理清洗了一番，换上干净的裙摆和新的膏药。
　　篱下若看着眼中泛起一丝希望的女孩，觉得肚子里有什么拧了起来。
　　泠被领进了她新的牢笼。
　　这笼子显然比外面那些生了铁锈的杆子要好得多，繁杂的雕花幽幽泛着银色的光泽，还挂上了暗红色的柔顺绸子，笼身内部宽阔到足以容纳几张床。
　　女孩被锁进去的时候脸上写满了无措，她在身下柔软的垫子上徒劳地试图向外撞了几下，然后退到远处的一角缩了起来。
　　厄迦斯十分温柔地朝她伸出了安抚的手，一边警告着如果她再试图自杀他会在她面前砍掉一个和她同龄孩子的头。
　　从低等猎物变成了吸血鬼圈养的一只宠物，这是女孩看来状况的唯一变化。
　　但是篱下若从那位艾菲亚的口中却听来了别的内幕。
　　“那个丫头启动了诅咒。”艾菲亚嘲弄地站在门口，半自言自语地说着。“黑色曼陀罗花是用人类的血液浇灌而成的，厄迦斯大人想要的是现在寄宿在她精神中的那股力量而已。”
　　“为什么？”
　　“因为它可以实现任何愿望啊。厄迦斯大人···有很重要的事情想要借助它的力量。”
　　“可是它会变成诅咒，不是吗？”
　　“呵···有些事情，一个诅咒的代价已经足够便宜了。”
　　接下来的时间，厄迦斯开始孜孜不倦地朝女孩念着一本陈旧的故事书：《荆棘鸟之歌》。至于他的意图，泠不知道，也不想理解那位过于危险的捕食者到底在想什么。对方分明不希望她此时死去，又在每时每刻地提醒着她只是行尸走肉。
　　“绝望是最适合你的颜色，”他时常伏在她的耳边，拨弄着她的头发轻声低语。“我可爱的荆棘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