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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天平已成十字架 自由从只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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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书里似乎总喜欢把午夜时分的墓地述作所有鬼怪最爱出没的地方,但从未想过鬼怪是否也会厌弃死亡的味道。
至少对于篱下若来说,她相当讨厌这摊弥漫着腐味和臭血的土堆。
高耸着的教堂威严而尖锐地刺透着月光,瘦骨嶙峋的阴影中所庇护的土地里沉睡着腐烂的死尸。忘记或者没被人忘记,埋葬着的人都不在少数,抬脚似乎都不知道下一步该放哪才不会踩到满地的石碑和鲜花。
许多石碑都镌刻着十字架的印痕,那是死人的家属所为他们祈祷的安佑。他们不会知道这里大部分人的灵魂哪里都去不了,只能被困在冰冷的灵枢里挣扎度日。
但是她自然不在乎。这些不是她认识的人的石碑,也不是她来这里的原因。
“纹羽小姐。”
她摘下墨色的兜帽扔在背后,面前竖立着一颗盘根错节地扭曲着的粗壮槐树,随着她的轻唤慢慢在其中显出一个少女的身姿。但若走近一看便能发现那只是树干变形撑出来的异物,仿佛那树皮底下埋着个活生生的人体。
“篱下若。” 本该位于女孩唇部位置的树皮一张一合,“今晚是无月夜,恕我只能以这副形态和你见面。”
“无月夜都能使出这样的咒术,看来『Augurs』的称呼不是虚传。”
“『Augurs』的能力是预言,与咒术无关。” 那双无神的眼睛似乎在木头中都能让人感觉其中游弋的冷漠。“我的书拿来了吗?”
“在这里。” 从怀中掏出一本紫色封皮的旧书,篱下正犹豫着要怎么递给她,就见那树干里女孩胸口的正中央,硬生生地撕裂开了个口子,让人发寒的却是那本该是木色的内部竟是鲜血般的赤红。
“放这。”女孩示意了一下,待她把书本搁入后那树干却又像液体般地融合了回来。“要在天亮之前送到,我现在重新施个咒术,但是只能维持在太阳升起之前。”
“时间足够了。”
“还有一件事。最好告诉新的寄主把它放在一个棺材之类的地方里,咒术解除的时候可能会相当地······麻烦。”
不再给过多地解释,女孩的身体再次消失成了原本粗糙的树干,那本书也像是鱼骨头似地被吐落在地。
“《荆棘鸟之歌》吗?”篱下轻轻拿指尖描绘了书皮上花式繁杂的金色字体,小心地揣回了自己的怀里。
满月之后的那个晚上,不会有月亮。
被诅咒的孩子消失的那天晚上,也不会有月亮。
所有人都很确定,逆卷奏人临走之前把那具冰冷的尸体安放在了祭坛上,雪白的婚纱已经由仆人换上,入殓师也为她点上了最后殷红的唇彩。要替换眼珠的冰蓝色玻璃球都已找齐,只差他在放学归来之后将她美味的血抽干,然后将她制作成人偶。
她本会成为整列收藏品之中最为美艳的一个。
明明只差那么一点。
于是当奏人看到她的死尸不翼而飞的时候,可想给整座寂静的逆卷宅添了不少嘶吼的声响。
管家战战兢兢地报告道根本没有人进出过;使魔嗅遍了庄园前后,却连外人该留下的一丁点气味都没找到。
和教会一方联系,对方的答复也客套地表明了和他们没有任何关系。
夏野一家更是没有头绪,只有电话的那头背景中传来的夏野夫人疯子般幸灾乐祸的大笑时,会让人格外厌恶地皱起眉头。
然后一切归于平静。
或者人们是这么认为的。
【权谋者之间进行着尔虞我诈的谜语——】
“听说,你近日从我的庄园里拿走了一样东西。”
“原本就是属于我的小鸟,哪有不拿回来的道理?”
【——然后各怀鬼胎地将天枰保持在脆弱的平衡上。】
“这东西海因兹大人是从哪里得来的呢?”
“同样是所求之物,不知这件是否比你那只可爱的小鸟更重要?”
【没有人会在意各方欲望中谁成了牺牲品——】
“一具人类的死尸而已,您要了有什么用吗?”
“艾菲亚,退下。”
“只是一具“死尸”吗?被下了诅咒的死尸?”
【却只有牺牲品明白没有任何人拥有自由。】
“那您的条件又是什么呢?”
“把它交给我。迟早会归还给你,毕竟时间对它也不重要。”
“那便按您所说,吸血鬼之王,希望它的歌声不会令您失望。”
【我们都是谁的奴隶。】
【时间的奴隶。】
【自由的奴隶。】
【美丽的奴隶。】
【自己灵魂的奴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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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来的祭品新娘是个花枝招展的妙龄少女,提着成堆的亮色行李箱和高跟鞋踏进了逆卷家。她似乎经常被父母好声好气地哄去住在亲戚家,早已习惯于对入住的人家颐指气使。虽然若是把嘴缝上倒还不失为一道风景,但是用他们的话来形容,简直比家畜还蠢。
她到达的时间段刚好有些不巧,通常都会掌控大局的怜司以及一票兄弟都不在家,除了根本就没从沙发上挪过的修以及最近被休学了的礼人。于是这位对自己颇有良好感觉的可怜姑娘始终没有认清状况,把从吸血鬼口中蹦出的“新娘候选人”就真的想成了“新娘”,娇笑着上上下下地打量起了两个人来。
所以当怜司在凌晨时分回到了家里的时候,发现的是又一次需要做大扫除的客厅。
也可以说是用红色涂抹的至高艺术品。
“这次不能全怪我哦~” 礼人撑在扶手上,轻佻的声音从二楼飘来。“修可是也干了不少坏事呢~虽然她的血,真够难喝的呢。”
“那个窝囊废干的?”皱了皱眉,怜司的声音里尽是质疑的意味。
“是啊~杀她之前还一直嘟囔着‘没有’呢,最近他真是越来越奇怪了。”指尖转着礼帽,碧绿的眸子瞟向紧关着门的屋子。
是的,在把那个女孩扔给自己任意折磨之前他确实毫不温柔地拽过了女孩的手,死死地盯着那缀着丁零当啷的挂饰的手腕,半响才说了一句:“没有。”
至于是什么意思···嘛,谁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