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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最不该说的就是对不起 大概世界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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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世界上最残忍的事情之一,便是真相。它总是将谎言撕碎了摆到你的面前,却还非要把你刺的遍体鳞伤。
这就是舒朗追求的所谓真相吗?
真是咎由自取。
舒朗苦笑。她躺在床上,浑身像长满了疹子一般难受。行李她已经都收拾好了,这个地方,她一秒也不愿意多呆。可是她没有办法,那个蓝色的文件袋,她还没有弄到手。
舒朗将屋子里所有的灯都关掉了,佯装出她已经熟睡的假象。她在等何沛峰回来。若舒朗不这么做,她恐怕自己不能轻易得手。经过上次的事情之后,何沛峰对她已经有了戒心,只怕不会再让舒朗轻易地再接近那个文件袋。
舒朗在黑暗中睁着眼,像一只死鱼一般。而她又是绝对的提心吊胆着,她屏住呼吸,怕自己忽略了任何细微的动静。
何沛峰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
舒朗躲在自己房间的房门背后,注视着何沛峰的一举一动。
“喂。”何沛峰接了一个电话。
舒朗恨不得自己多长几只耳朵,好听清电话那头的人在说些什么。
“我会好好照顾他的。你放心,答应你的事,我一定会办到。话说回来,这次的事我还应该好好地谢谢你。若不是有你帮忙,我调查取证的速度恐怕不会这么快。”
何沛峰顿了顿,显然是在等对方的回话。然而这短暂的停顿,却更是让舒朗焦急难耐。
“等事情结束,我会跟她结婚。”
电话似乎是被对方挂掉了。何沛峰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便关掉了锁屏。
舒朗一直等到何沛峰拿好衣服走进了浴室,她才敢走出自己的房门。直到听到哗哗的水流声,舒朗也不敢放松半分。
她紧张得像一条紧绷的弦,仿佛随时都会断掉似的。
舒朗不敢让自己弄出太大的声响,可惜在黑暗中寻物也绝非易事。幸好何沛峰果然放松了戒备,只是将公文包放在了床头柜上。舒朗小心翼翼地将公文包打开。
她的呼吸仿佛在一瞬间停止了。
里面果然有一个蓝色的文件袋,甚至比舒朗上次见时还要厚了一些。
“东西拿到了。来接我。”舒朗迅速地拨通了承天应的电话。
她需要尽快离开这里,以免夜长梦多。拖的越久,被何沛峰发现的几率就越大,舒朗能脱身的几率就越小。何沛峰如此在意这个文件袋,只怕他很快就能发现。
“你还没睡吗?”何沛峰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了,从背后抱住了舒朗。
与前几次不同,今天何沛峰的心情好像还不错,语气都明显轻快了不少。
舒朗被吓了一大跳,觉得自己的心已经被提到了嗓子眼。
不能慌,不能慌——
舒朗努力地让自己的呼吸听起来平常一些,而另一方面,她又迅速地将文件袋对折,巧妙地躲过了何沛峰的手,把文件袋藏进了自己的衣服里。
何沛峰将自己的下巴埋在了舒朗的肩上。
他刚洗完头,头发还湿漉漉的,蹭的舒朗肩膀上的衣物也有些湿了。
舒朗感觉有些不妙,只因她已经闻到了情欲的味道。
不行,她绝对不能让这件事发生,起码今天不行。
但何沛峰已经将她抱的更紧,鼻尖摩擦着舒朗的耳垂,呼出的热气仿佛让气温也上升了几度。他的举动让舒朗浑身发麻,舒朗觉得自己差一点就要被融化了。
“对不起,我还没有准备好。”舒朗猛然推了何沛峰一把。
很显然,何沛峰才是那个没有准备好的人。他没有想到舒朗的反应竟然会如此强烈,一个踉跄被撞在了门边上。幸好厕所门关着,要不然只怕他会直接跌坐在厕所冰凉的地板上。
何沛峰的表情很是错愕。舒朗的举动像一盆冷水将他从头到尾淋个湿透,浇灭了他刚刚才燃起来的热情。
但他到底是个绅士。
“对不起,我应该征求你的同意。”
何沛峰的表情比舒朗还要受伤,像是个无助的孩子。
舒朗有些心软。
只有她自己知道,其实她是心虚了。
“不要说对不起。”
舒朗飞快地跑了出去,没有心思去理会何沛峰的情绪。
幸好承天应派来的人早早便在楼下等她了,这才让她暂时有了一个洞穴。一个可以让她暂时把自己藏起来的地方。
然而没过多久,舒朗的手机就开始不依不饶地响了起来。
“接吧。”沉默寡言的司机也有些不胜其扰。
舒朗并不想接,只因电话是何沛峰打来的。舒朗长按了电源键,却始终没有狠下心来关机。
也许,她的内心,还是对这段感情有所期待。
她还想,再听一听他的解释。
“喂。”舒朗的声音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何沛峰的心上。以至于,他的脑子里有一瞬间的空白,让他忘了自己要说些什么。
“你都知道了?”
舒朗拿出那个蓝色的文件袋,端详着,但却一言不发。
“舒朗,你先回来好不好?有什么话,我们可以回去慢慢谈。我可以解释——大晚上的,你一个人在外面,我不放心。”何沛峰几乎是在哀求。
舒朗还是没有说话。
“你让车子停下来好不好?我就在你后面,我接你回家。”
“回家?回哪个家?我还有家吗?那是你的家,不是我的。”舒朗冷笑。
何沛峰被舒朗的一句话哽住了喉咙,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但他也没有挂断电话。
舒朗被这冗长的沉默激起了满腔的愤怒。
“不是要解释吗?给你机会了,是你自己不要的。”舒朗回头望了一眼,何沛峰的车果然就紧紧地跟在后面。
舒朗一狠心,挂断了电话。
再见了,天真的舒朗,愚蠢的舒朗。
这是舒朗刻在心里的一句话,也许她真的应该感谢何沛峰。是他让她相信,原来人真的可以在一瞬间成长。
直到多年以后,这句话依然在鞭策着她,提醒着她,绝对不可以轻易地相信任何人。
“舒小姐,老板找你。”
司机将一个手机递了过来。手机屏幕上是承天应的脸,手机正在视讯。
若换作平常,舒朗该看出那双老成的眼里暗藏的危险。但现在,她没有。
她已经被仇恨和愤怒冲昏了头脑。
她要知道真相,她要知道,她的父母究竟是怎么死的。
“在这里。”舒朗将蓝色的文件袋暴露在了手机摄像头中。
“很好。”承天应心满意足地笑了。
“舒朗,我原本真的是有心放过你的。你说你要是一辈子规规矩矩,装疯卖傻的,我倒还可以让承臾根你在一起。但你到底不是什么省油的灯,竟是做些让我烦心的事。这会儿还替我招来了何沛峰这个大麻烦。”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舒朗隐约感觉到有些不安。
方才她只注意着跟承天应视讯,完全没有感觉到车子一直在加速,而且已经远远地甩开了何沛峰。
“你想做什么!”舒朗惊呼,然而回应她的,却只有承天应阴沉不定的笑容。
“舒小姐,对不起了。”司机说完,便调转了车头,开始逆行。
“你在做什么——?”
舒朗还来不及惊讶,便只见一盏光亮的车头灯直直地射入她的眼里。
正前方,是何沛峰的车。
“不——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