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之后》岩寂

29、如果他爱你 跟一个不爱

　　天气越来越冷了，剪了短发，脖子总是凉凉的。舒朗便也开始系上了围巾。
　　遭窃的事也就这么过去了，但总归也是一个阴影。那个房子，舒朗是断然不敢再回去了。
　　这几天何沛峰已经没有再接送舒朗上下班。是舒朗提出来的，她知道何沛峰最近依旧很忙，虽然住在他家，但基本上看不见他。她见这件事也已经过去了，也不好意思再让何沛峰接送了。
　　舒朗走出了办公楼，正打算出去好好犒劳自己一顿。
　　最近公司在接一个大案子，她一个打杂的竟也忙得天昏地暗。体重不知不觉中轻了些，虽然还是胖。好不容易清闲了些，舒朗准备出去犒劳自己一顿好的。
　　办公楼外面比想象中还要冷，舒朗裹紧了身上的衣服，又将围巾往衣服里塞。
　　办公楼前停了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
　　舒朗顿住了脚步。
　　董媛媛一身黑色的貂皮大衣，怀里还抱着一个白色的小团。隔着太远，舒朗虽然看不清，但也该知道那个什么。
　　果然已经生了。
　　承臾站在董媛媛的身旁，为她打开门，好让她上车。
　　多么恩爱的一副画面。
　　舒朗竟忍不住躲了起来。视线却依旧没有离开过。
　　这曾经是她幻想过的画面，只不过从六年前的那一天起，她就再也不敢奢求这样的幸福。
　　她只是单纯的羡慕。
　　曾经年少的时候，舒朗也会以为，自己没有承臾会死，没有承臾的地球大概也是不会转的。可是真的到了今天，舒朗已经开始渐渐懂得了平静。平静地对待这一切，平静地离开。
　　那是不是说明，她已经老了，不可爱了？
　　时间真是可怕的东西。再浓烈的感情，也会被时间毫不留情地兑上水，最后，就真的淡成了白开水。
　　舒朗用力吸了吸鼻子，她已经有些感冒了。
　　直到承臾驱车离开，舒朗才从角落里走了出来。她其实不必这样做，这么远的距离，舒朗又是帽子又是围巾的裹得严严实实，承臾就是再好的视力，也未必能一眼就看到她。
　　可能她只是不想节外生枝吧。
　　舒朗找了一间看起来很温暖的咖啡厅。暖黄色的灯光，渐渐燃烧着的蜡烛，悠扬缓慢的爵士音乐。处处都给人一种温暖的感觉。
　　舒朗今天的胃口不是很好，她只是点了一杯咖啡。
　　等待的时间永远漫长，但到底有多漫长，往往取决于自己所处的环境。舒朗随手从书架上拿下一本书，准备打发时间。
　　冬天来临的时候，舒朗总是会变得异常的懒。她以前不是这样的，但现在想想，可能真的是高三的时候被承臾给惯的。现在没有人惯她了，那她就自己惯着自己吧。
　　她又坐回了自己的位置，可是旁边却突然出现了一对情侣。
　　舒朗本该不会注意到他们，但是他们吵架的声音实在是与整个餐厅的氛围格格不入，甚至有些刺耳。
　　“分手！”女孩大声喊道。
　　“分手可以，你得先把孩子打掉！”男孩也不甘示弱。
　　舒朗听到这话，便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回头打量着两人。
　　看起来都还很年轻，可能比舒朗还要年轻几岁。
　　“凭什么？”
　　“你不是要分手吗？要分手就把孩子打掉。”
　　“那不分手呢？”
　　舒朗看得出来，女孩还是很珍惜这段感情的。
　　“不分手也要打掉。”
　　男孩一定是伤透了女孩的心。
　　女孩一听这话，眼泪再也抑制不住，嘤嘤地哭了起来。
　　　那梨花带泪的模样，任谁看了都心疼，但恐怕只有男孩除外。
　　“哭什么？哭能解决问题吗？早叫你吃药你怎么不吃，能怪我吗？”男孩见女孩这般，却越发生气起来。
　　“我……我真的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但是，我真的想生下他，不行吗？我们一起养他好不好？他已经三个月了，我不舍得。”女孩跌坐在地上，引来餐厅其他人的注目。
　　许多人都议论纷纷，甚至对男孩传去蔑视的表情。
　　这却彻底激怒了男孩，他一把抓起了女孩的手，扇了她一个耳光。
　　“少在这丢人现眼，有话回去说。”
　　舒朗实在是看不下去，拉开了男孩牵着女孩的手。
　　“什么情况，你还是不是男人？”
　　舒朗的确是一个胆小的人，如果换做其他事，她可能真的不会见义勇为。但就这件事而言，她真的不能忍！
　　“你谁呀？”男孩一副莫名其妙的样子。
　　女孩已经吓得躲在了舒朗的身后。
　　“我是谁不重要，我只知道，如果你不赶紧滚的话，我真的会报警。”
　　“你……”男孩指着舒朗的鼻子，见舒朗真的掏出了手机，便灰溜溜地逃走了。
　　女孩见男孩一走，却哭得更凶。
　　舒朗实在是不会安慰人的人，所以她也最见不得别人哭。
　　“别哭了。”舒朗拍了拍女孩的肩膀，将自己原先点的那杯咖啡递给了女孩，自己又重新点了一份。
　　“谢……谢……你。”女孩不住的啜泣，以至于不能完整流畅地说完一句话。
　　舒朗见女孩这般模样，有些痛心。
　　“离开他吧。”这是舒朗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
　　女孩止住了哭泣，像是听到了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情似的，睁大眼睛看着舒朗。
　　“我……没想过离开。”女孩慢悠悠道。
　　“为什么？”
　　“不知道，可能是习惯了吧。没有他，我真的会死。”女孩低下头，好像是在说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一般。
　　“不，不会。跟一个不爱你的人在一起，你才会死。”
　　女孩抬起头，等着舒朗继续说下去。
　　“如果他爱你，他会尊重你的意愿，绝对不会强迫你。甚至……他会很期待这个孩子。就算这个孩子没有了，他也只会更加倍地疼你爱你。”舒朗说出这些话的时候，总觉得心里堵堵的。
　　“真的？”女孩将信将疑。
　　“真的。”舒朗却比任何人都笃定。
　　就算所有的事情，舒朗都不能保证。但这件事，她可以。她比任何人，都要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