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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深宫里的一股清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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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姜灵按照祖母的吩咐,特意换上了淡雅低调的衣裙,将发间的朱环翠玉卸掉,只用一枝蓝紫流苏步摇,立在鄄兰轩海棠树旁宛如清风芙蕖,简单婉约。
蔻婉仪心思单纯,看到跟自己年纪相仿的小美人儿,又觉得十分赏心悦目,便跟史姜灵多有来往,两个少女一开始尚有些拘束,后来熟悉了便常常凑在一起谈天说地,哈哈大笑。
护国公夫人去接史姜灵回永宁宫的路上,看着孙女脸上流光溢彩的笑颜,心中不禁纳闷,她跟蔻婉仪聊得很投机,交情越来越好当然是好事,但这……似乎也太好了。
史姜灵终于在这沉闷的后宫里找到了乐趣,就再也没有催促过祖母要回家的事情,每天起来匆匆用过早膳,便说要去找蔻婉仪。
护国公夫人看着她积极的模样,委婉地告诉她蔻婉仪可能不会那么早起床,让她再等会。
史姜灵无所谓地说道:“祖母,我知道啊,小蔻已经跟我说过了,如果她没有回来,我就在鄄兰轩里等她回来,如果她在,那我可以叫醒她,她早就说过要改掉睡懒觉的毛病啦!我帮她。”说完,少女还朝祖母调皮地眨了眨眼睛。
护国公夫人一愣,“等等,小蔻?你怎么能这样唤婉仪……”话未说完,史姜灵已经推开椅子,起身,活泼地朝门外走去,“祖母,没事啦,我先走了。”
“灵儿,你回来……”护国公夫人起身,连忙对离去的背影喊道,但史姜灵已经不见了身影。
护国公夫人顿在原地,然后有些头疼地扶住额头,“天呐,这是怎么回事?”
护国公夫人心情不太好,便对永宁宫的几位宫人训斥了几句,还是芽雀出面,才放了那几位打杂宫女。
护国公夫人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位永宁宫的大宫女,见她年纪尚轻,容貌姣好,办事却很有一套,她知道芽雀不像巧绢等人那样是雅贵妃的旧人,照顾史箫容也算尽心,便与芽雀交谈了几句,芽雀一一恭敬应了。
“眼看快要晌午,我那孙女还未回来,她说去找蔻婉仪,不知芽雀姑娘可否帮我去把她叫回来?”
芽雀应了,“婢子这就叫人去办!”
“哎,我想让芽雀姑娘亲自去,不知可以否?”
虽然不知她为何一定要自己去,芽雀想了想,最后还是应了。
鄄兰轩里,少女清脆活泼的笑声不断。蔻婉仪伸出手,挠了史姜灵纤细的腰肢,史姜灵怕痒,笑倒在榻上,眼泪都笑了出来,嘴里笑喊着“蔻儿饶了我吧,我不贫嘴了,真的呢……”
蔻婉仪笑嘻嘻地凑近她,“真的?”一股幽香弥漫在鼻尖,她更凑近了一点,“灵儿身上抹了什么,怎的这么香?”
史姜灵闻了闻,然后说道:“哪有什么香?倒是你身上,有股特别的味道,让我闻闻!”
蔻婉仪却脸色微变,连忙躲开了,再抬头,已经重新笑嘻嘻的,“哪里有,我偏不让你闻!”
两个少女扑蝴蝶般追逐起来,满室乱跑,宫人们都候在外面,老远都能听到这无拘无束的打闹笑声。
芽雀立在鄄兰轩门口,也是一脸蒙圈,这两个人什么时候交情这么好了?
她找到这几日专门贴身伺候史姜灵的宫人,她们两人正坐在鄄兰轩的过廊下,逗着蔻婉仪养的金丝雀。
芽雀走过去,两位宫人慌忙起身,敛手立在一边。芽雀说道:“护国公夫人想念姑娘了,你们伺候姑娘回永宁宫。”
两位宫人面面相觑,然后轻声说道:“姑娘说要跟婉仪娘娘一同用午膳,黄昏再回去。”
芽雀点点头,问道:“那姑娘可曾说过午后要做什么?”
“蔻婉仪说带姑娘去园子里赏莲花。”
芽雀没有再询问什么,嘱咐她们细心照顾几句话之后,便又回去了。
永宁宫里,护国公夫人头疼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总不能亲自去把史姜灵捉回来,但总归心里有点不安,蔻婉仪是怎样的一个人尚不清楚,若是真如表面上那般天真活泼那倒好了,只怕这后宫的女子没有一个是这么简单的。
芽雀见她烦恼,便说道:“姑娘与婉仪娘娘年龄相仿,凑在一起有许多话聊,也是正常,旁边又有许多宫人看着,老夫人不必担心。”
护国公夫人略坐了一会儿,便摇头叹气地离开了,芽雀坐在榻边,目送着她出门,然后看向床榻上沉睡的史箫容。
经过最近的调养,史箫容的脸色渐渐恢复了血色,身上的伤也在愈合,但不知什么原因,迟迟不曾苏醒。芽雀伸出手,摸了摸她略有些凉的脸庞,喃喃道:“应该可以醒了啊……”
最近因为某地闹了荒灾,朝堂事情增多,温玄简特意亲自到郊外祭天祈福,沐斋了几日,因此多日不曾到后宫之地,祈福回来之后又在自己的琉光殿待了几日,不见后宫任何人。
夜深的时候,芽雀守在床榻边,正昏昏欲睡,忽然一道气势颇足的黑影压下来,她警惕睁开眼睛,发现皇帝不知何时已经坐在了史箫容的床榻边上,她吓得往后仰去,手撑在身后的木阶,温玄简不看她,淡淡地说道:“见到鬼了?这么怕。”
芽雀稍稍镇定,这几日都不见他偷偷潜入这屋子,忽然看到他,难免心惊,连忙看向史箫容,见她安然无恙地睡着,才舒了一口气。
温玄简慢条斯理地挽起袖子,起身弯腰,将手伸入被褥下面,然后一把抱起了史箫容,史箫容长长的黑发垂在他的臂弯上。
芽雀连忙起身,“陛下要做什么?”
“你不用跟来,朕会将她送回来的。放心,朕并非禽兽。”温玄简看着她不放心的样子,冷冷地说道,然后转身大步走向后院。
芽雀还是不太放心,想要追上去,但看到皇帝走的方向,又只好止步,那是去往浴池的方向,她若跟去,皇帝说不定真的会杀了她的!
温玄简已经不是第一次替史箫容沐浴了,他坐在池边,让史箫容依靠在自己身侧,然后慢慢褪去她身上弥漫着药味的衣裳,热气氤氲中,女子的肌肤白皙如玉,胸侧的伤痕已经结痂,长出淡粉色的嫩肉。温玄简修长白皙的手指极轻地抚摸着那长长的疤痕,然后低下头,吻了上去。
虽然史箫容丝毫没有回应,沉寂得如同依旧躺在床榻上,但大概是因为热气的蒸腾,白皙的肌体渐渐地开始泛红,宛如初初绽放的粉荷,温玄简在岸边帮她褪干净衣物之后,将她抱入了水池里,拿起木勺一点点地给她身体淋上温水。
水池边栽着几株花木,因为常年处于温暖的室内,长得极其郁郁葱葱,花开不败。温玄简咬起一片淡红色花瓣,雾气弥漫的眼眸凝视着史箫容沉静秀丽的脸庞,俯下头,深深地吻住了她有些冰冷的红唇,将那花瓣渡到了她唇舌间,碾转反侧,直到花汁涎流……
然后浴池里一大群的河蟹慢吞吞,慢吞吞地爬过,爬过……
温玄简将浴池边早已备好的衣裙给史箫容一一穿上,又从自己的袖间摸出一枚木坠,凑在史箫容耳畔低声说道:“这是我在郊外祈福得来的庇佑之物,它能养人,你会喜欢吗?”自然无人回答他。
温玄简将用红绳子绑着的木坠挂在她纤细的脖颈间,然后抱起她,光着脚走在浴池通向永宁宫正殿后门的青石路上,一路落花纷飞,落满了史箫容的衣襟。温玄简立在门口,细心地将花瓣一一地从她身上拾了,然后推开木扇门,回到了屋子里。
芽雀咬着手指头,眼睁睁看着皇帝又将太后娘娘抱回来,两个人显然都沐过浴了,芽雀再单纯,也能想象在浴池里发生了什么,看着皇帝简直欲言又止。
温玄简将史箫容抱回被褥里,替她盖好了被子,然后放下帘帐,居高临下地看着缩在角落里的芽雀,“你最好什么也不要做,否则……”他没有说完,芽雀连忙摇摇头,应道:“不会的,我保证什么也不做。”
“那就好。”温玄简说完,转身离去,走到门口,忽然驻足,说道,“朕已经将他恩赦回京,你若表现得好,朕会安排你们见上一面的。”
芽雀愣在原地,半晌,才意识到皇帝说的“他”是谁,不禁有些激动,但不敢在他面前流露太多情绪,只能继续反应平淡地“哦”了一声。
温玄简低低地哼了一声,心想你就装吧,反正骗不过我。他一把掀开帘子,终于离开了。
芽雀立刻起身,小跑到帘前,确定这阴险的皇帝确实离开之后,又立即转身回到床榻边上,小心翼翼地帮史箫容检查了一下身体,看着那些令人想入非非的红痕,芽雀暗咬银牙,一拳头砸在床榻边上,恨恨地道:“麻蛋,还说自己不是禽兽!简直禽兽不如!”
芽雀给史箫容重新盖上被子,气闷地滑坐在地上,也不知该生谁的气,又去看什么都不知道的史箫容,咬着唇,跪在床榻边上,带着哭腔说道:“我的太后娘娘,您快点醒来吧!豆腐都被吃光了,您这,也太亏了!”
史箫容若清醒着,她一定,一定会后悔当初坠楼的决定的!
或许是尝到了甜头,一连几天,温玄简几乎天天都夜访永宁宫,芽雀有些目瞪口呆,一边感叹皇帝精力旺盛,一边替史箫容义愤填膺着,不行,再这样下去,可是要搞事情的!
再到后来,定期来诊问太后娘娘的医女也不来了,温玄简也开始暗示芽雀可以让护国公夫人离宫归家了。
芽雀头疼地守在史箫容的床榻边,第一万次祈祷史箫容能够忽然睁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