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耳美少年》雪落清衣

16、魔族小王子

　　“珊瑚唇，你说称呼君王为美人，古已有之，我想听你细说。”光穹谦虚问道。
　　珊瑚唇恭敬地行了礼，道：“公子，你听我娓娓道来：
　　汨余若将不及兮，恐年岁之不吾与。
　　朝搴阰之木兰兮，夕揽洲之宿莽。
　　日月忽其不淹兮，春与秋其代序。
　　唯草木之零落兮，恐美人之迟暮。这美人说的就是楚怀王。”
　　光穹摇头道，不懂，红花、绿柳也是一脸茫然。
　　于是珊瑚唇又说道：“它的意思就是：光阴似箭，我惟恐抓不住这飞逝的时光，让岁月来塑造我美好的心灵。
　　清晨，我浴着晨曦去拔取坡上的木兰，傍晚，我背着夕阳在洲畔采摘宿莽来润德润身。
　　太阳与月亮互相交迭，未尝稍停，新春与金秋相互交替，永无止境。
　　想到树上黄叶纷纷飘零，我害怕美人啊，您头上也添上丝丝霜鬓！”
　　说完，见三人仍如痴如醉，于是继续说道：
　　“指九天以为正兮，夫惟灵修之故也。
　　曰黄昏以为期兮，羌中道而改路！
　　初既与余成言兮，后悔遁而有他。
　　意思是：我敢手指苍天让它给我作证，我对你完全是一片忠心！
　　你当初于我相约黄昏为佳期，为什么却中途改道变故？
　　想过去，你与我披肝沥胆，定下约言，可后来，你却另作打算，不记前情。”
　　光穹终于忍不住笑起来，道：“我感觉是一首情诗。”
　　珊瑚唇暴汗，这就是公子的习性，明明是爱国，赤胆忠心的，到他这儿就变成了风花雪月。红花、绿柳大概也会这样想。
　　珊瑚唇耐心解释道：“屈原，他忠事楚怀王，却屡遭排挤，怀王死后又因顷襄王听信谗言而被流放，最终于某年五月初五投汨罗江而死。”
　　红花、绿柳也听得懵懵懂懂。光穹还是道：“他投江明明就是为爱情殉情，因为不被在乎的人所理解。”
　　（其实光穹并非完全胡说，有学者曾考证过他们的关系，闻一多、朱自清等支持屈原是同xing恋的观点，并不是黑历史某人，不喜勿喷）
　　妖王宫殿门口，幻影对暗影道：“你说我们王上会去哪儿呢？”
　　暗影道：“他不是说了游山玩水。”
　　幻影笑笑道：“你说会不会去什么花街柳巷？”
　　暗影嗤之以鼻：“王是那么没品的人吗？”
　　幻影神秘道：“你难道忘了那次，王去红粉楼，可是第二天才回，一身的酒气和胭脂香味……”
　　“不知今天有没有荷花或者睡莲的清香。”不知谁接口道。幻影看向暗影，显然不是他。
　　两人看向来人，一个白衣少年，气定神闲，优哉游哉缓缓而来，微笑着看着他们，君临天下的王者气度，不是他们的王，又是谁？
　　二人连忙行礼，“参加王上。”一下子反应过来，单膝跪下行礼“王上。”
　　“平身。”晴天.舞笑笑，两人还挺闲的，随意问道：“朝堂可有什么事，黑影有来禀告过吗？”
　　“没有。”两人一起摇头，突然想起什么道，“光穹公子来了。”
　　妖王奇怪道：“他怎么来了……”径自向里走去，“在什么地方？”
　　“伟光殿。”幻影道。刚抬头却发现已不见了王的影。
　　“你怎么来了？”妖王懒懒问道。
　　光穹嬉皮笑脸，“谣言太厉害，父王不认我了，所以只好来投奔你了。”
　　三女看向来人，不由得个个惊讶，虽然妖王的美早有耳闻，但见到还是觉得出乎意料。美，自不必多言；虽为妖王，却仙风道骨，俊逸若仙，无半点妖气，想来是潜心修炼的结果。
　　光穹随意一指道：“我的三个妹妹。”
　　“妹妹？”三女齐声抗议。
　　晴天.舞看向三人，三位女子个个不俗，春花秋月芙蓉色，纤纤细之杨柳腰，眼眸传情搔弄姿，聪明伶俐世无双。
　　三女恭敬行礼道：“见过妖王。”光穹介绍道：“她们是花妖、树妖和海妖。”
　　晴天.舞点头，又淡淡道：“光穹的朋友，也就是我的朋友，不必多礼。平身吧。”
　　光穹并未行礼，妖王也无甚怪罪。
　　光穹对三女吩咐道：“明天你们继续去寻找夫人。”三女低头道：“是。”
　　晴天.舞看看光穹又看看她们三位，忽然明白光穹要找谁，于是道：“光穹，你娘在我这里。”
　　光穹的表情实在是变化万千，三女也惊讶了一下，同时想到一个事实：也许公子就是妖王的儿子。
　　光穹愤愤道：“你后宫三千佳丽，还要我娘？”言外之意，你怎么那么色啊？！
　　晴天.舞不知说什么好了，只好解释道：“光穹，不是这样，是……”
　　光穹却懒得理他，径直向房间里面走去，三女看看公子又看看妖王，终于也转身跟公子往里面走去。
　　妖王自讨了个没趣，无奈，转身离去。
　　光穹走到卧室，兀自在床上坐下，握紧拳头，捶了一下道：“这妖王也太气人了。”先是说他是他儿子，然后把他母亲接来，那他岂不就是他名义上的父亲？
　　三女在旁边站着，看公子生气，想要劝慰，却不知从何说起。
　　过了好一会儿，绿柳才说道：“你们知道妖王是什么妖吗？”
　　红花不假思索道：“他应该是仙吧，妖可以那么清丽脱俗、不染纤尘？”
　　绿柳想想道：“我是想说，你们知道他前身是什么，就是他是什么变的吗？”
　　珊瑚唇认真道：“这个问题应该是禁忌，没有谁知道。”
　　绿柳道：“为什么我感觉他的气息好熟悉……”
　　红花也忍不住说出了自己的问题：“那有谁知道，他有多大吗？我怎么感觉他和珊瑚妹妹一样大？可是看他的眼神，阅历应该很深，绝不是懵懂的少年。”
　　珊瑚唇终于也发表了她的看法：“他能当上王，凭的绝不是相貌，是有真才实干。而且虽为王，却平易近人”
　　光穹道：“你们烦不烦？！”真是的，晴天.舞，你也太招蜂引蝶了，刚来一会儿，仨小妞的魂是不是都被你勾了？
　　三女马上闭嘴，不再说什么。她们不明白公子又无端生什么气。
　　妖王回去路上遇到黑影。
　　黑影忙单膝跪下行礼：“王上。”
　　“平身，前朝可有什么事？”妖王问道。
　　黑影嘴唇动动，欲言又止，道：“也没什么大事。”妖王略一思索，“那就是有小事了？”
　　黑影无奈点点头，终于道：“估计他们还会让你纳妃，并且有好事者已查出王上并没有让任何佳丽侍寝。”
　　“哦，好，我知道了，孤自有办法。”
　　想想，往后宫走去，并不往里面去，只进了魅影的香魂阁。
　　妖王进去，不由得大吃一惊：魅影正难受得满地打滚，蓝衣扑腾，翻来滚去，全没有了昔日的美艳、优雅。脸色惨白、冷汗直渗，似忍受着极大的痛苦。
　　忙走过去，扶起她上身，“蝶儿，你怎么了？”
　　魅影顾不得行礼，只用痛苦的声音道：“王上，救命。”
　　晴天.问道：“还是那个蜘蛛蛊？”
　　魅影猛点头。
　　晴天.舞立刻凝聚真气，逼出，源源不断汇入她体内，驱散毒素。
　　不知过了多久，魅影觉得痛苦一点点减轻，直至完全消失。看向妖王，他眼睛闭着，双掌似已无力，白希的脸庞更白了，额头有冷汗，胸口急促起伏着。“王上，您没事吧？”
　　“无碍。”似是不想让她担心，妖王缓缓睁开眼睛，定定神道。
　　魅影忽然无限内疚，她的生死或者痛苦与他何干？她本是天帝派的歼细，妖王在发现后没有立刻杀她，已够仁慈了。却反而救了她。
　　妖王道：“我在种蛊、下毒方面的造诣远不如师兄，所以只为你去除了绝大部分的毒，以后还会发作，不过间隔时间会很长，毒发时也会很快过去，不会太痛苦。”
　　魅影动情道：“他若有你一半这般待我，我也不会如此心痛，想想他有什么好，我却如此这般念念不忘……”想起正事来，晴天.舞道：“魅影，明日四更天，你和于美人梳妆完毕，在去宝华殿的路上等我。你转告她一下。”
　　“嗯？”魅影不太明白，宝华殿不是上朝、议事的地方吗？
　　晴天.舞点点头，“就这样定了。”
　　于是第二天早上，妖族的朝堂出现了一幅奇异的画面，首先是一向早早来的王上竟然迟到了，黑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干大臣在殿上等着。
　　忽然传来一阵爽朗、放肆的笑声，一位高贵、英俊少年拥着两名丽人来了，左边是风情万种、绝代芳华的于美人，右边是勾魂摄魄、无限美艳的魅影，只淡淡瞥了一眼黑影，黑影马上命人赐坐，搂着她们坐在前边，看也不看众大臣。
　　左手拂了拂于美人秀发，说道，“若樱，头发乱了。”右手手指勾勾魅影的耳环，说道，“魅影，这个水滴状的耳环，还挺适合你。”
　　黑影在旁边提醒，“王上。”想要他注意这是朝堂。
　　晴天.舞仿佛才想起来，是干什么来了，垂首，右手抽回，手背轻掩唇前，优雅打了个哈欠，“好困啊，有事启奏，没事退朝。孤和两位佳人本来睡得好好的。”
　　搂着于美人的左手也抽了回来，“三天不早朝，逍遥快活得很，今天差点起不来，太辛苦了，我看以后早朝就免了吧。”
　　“这……”群臣不知说什么好。敢情他们王上是要向昏君方面发展啊！
　　偏有人眼尖，认出了于美人，指着她道“王上，她是狐王的小妾，您怎么可以要她？”
　　妖王冷冷道：“那又怎样？别说一个女子，全天下都是孤的，谁有异议，斩首示众。”
　　就有不怕死的，小声嘀咕道：“妩媚惑主。”
　　妖王不怒反笑，看着魅影道：“听说群臣建议孤纳妃，你说多少合适？三千、五千是不是太少，最好整个妖族都出动，什么事也别做了，天天给孤寻美貌女子，那才好。”
　　众臣一起跪下了，“请王上三思。”
　　晴天.舞看了看他们道：“你们还敢不敢提议孤纳妃了？”
　　“不敢了。”所有人大气也不敢出，生怕王上也为美色误国，他们的王也真是，竟抢了狐王的妾，还要搜罗全天下的美女。
　　纳妃一事被搁置，从此无人敢再提。晴天.舞也不再为纳妃、选美的奏折叨扰了……
　　也是在午后，妖王第一次接见了外来的使者。
　　群臣肃穆，妖王环绕着一个十四五岁光彩照人、天姿非凡的少年，啧啧称赞。“阁下真的是魔王的小儿子墨玉吗？”
　　传说魔王有九个儿子，最宠的乃是小儿子。
　　少年璀然一笑，齿如编贝，道：“晴天叔叔，您不认识我了？”
　　晴天.舞不是不认识，而是认不出了，第一次见他时，他只是四五岁的孩童。晴天.舞道：“墨玉，你变化真大。”
　　少年道：“可是晴天叔叔，你一点没变啊！一千年过去了，你还是这么年轻，岁月不曾在你脸上刻下任何痕迹。阅历虽深，眼睛仿佛能够沉淀所有世俗污浊，依然清澈透明。”
　　群臣听着魔族小王子对王上的夸奖，晴天.舞脸上露出淡淡、谦逊的微笑。
　　“记得一千年前，我曾送王上一对地狱天使手环，那时我还是不懂事的孩童，并不明白它的价值。”
　　大臣们听了，个个震惊万分，怎么，他想要回去吗？
　　只有妖王依然面带微笑，表情无半点变化。命人去库房取那对手环。
　　墨玉拿到那对手环，很宝贝地捧在手里，脸上现出恭敬的神色，跪下道：“现在，我已明白它的价值，请允许我再一次把它送给你。”
　　晴天.舞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小王子果然重情重义，就算他打算把它要回去，他也会还给他的。不等下人呈上，妖王亲自去拿。
　　“晴天叔叔，你竟有这样的宝贝。”墨玉指着他手上绿宝石戒指说道。
　　晴天.舞道：“你知道这是什么？”紫色的他知道，是异时空储物戒指。绿色的从来没用过，并不知道它是什么。
　　墨玉自豪道：“时光宝石戒指，只要愿意，它里面的能量可以倒流到任何时间，不过只能用两次，宝石用完了就没有用了。”
　　晴天.舞遗憾道：“可惜取不下来，否则可以送你。”
　　墨玉继续道：“是别人送给你的？”
　　晴天.舞点头：“嗯，一个女人。”
　　“她的身份绝对不一般。”墨玉猜测。
　　那是，人家可是女王。晴天.舞暗想。随手取下拇指上墨绿的扳指道：“这个送你了。”
　　“谢谢晴天叔叔。”墨玉喜不自胜，接过，收起来了。
　　群臣讶然，王上毫不怜惜地把象征王威严、权势的扳指送给别人。
　　“你父王还好？”妖王问道。
　　“托福。”墨玉答道，又接着说道，“不过晴天叔叔，来见您可是我的个人行为，与父王无关。”可惜晴天.舞并没有仔细琢磨这句话，也没考虑魔王是否真的愿意与他世代交好，以致后来酿成无可挽回的悲剧。
　　“孤承诺，妖族和魔族永远是朋友。”晴天.舞庄重道。
　　“不，魔族永远是您的属下。”墨玉真诚说道。只是魔王宠他归宠他，他并未掌握什么权势，有些话不是他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