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将星下界 师父，有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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夷陵的火光烧透了半边天，远在蜀营的姜维忽然感到一阵心慌。
彼时的他正在诸葛亮帐中商议军事，眼前却忽的出现一片火海，只见陆逊站在冲天火光里，一动不动。
“系统，带我过去！”他的意识在大喊。
系统没有回应。
情急之下姜维猛站起身就往帐外冲，一下子撞上了进帐来找丞相的廖化等人。
廖化被他撞了个趔趄，手里的军报散了一地，嘴里嘟囔着：“将军这是要去哪？”，语气很是不满。
姜维甩开他手，“让开。”
“你，你要去哪啊？”
“去夷陵，让开！”
“哦？可是去助主公？”几个武将眼睛亮了。
人人都想立业建功，凭啥都让他姜维争了先。
这几个人对他的不满不是一两日了。
姜维没有说话，只往前走，脸色阴沉。
几个武将这才觉得不对，“姜维，你……你一人去夷陵？”
诸葛亮一挥手，说：“大伙儿都退了吧，伯约留下。”
这些武将素知丞相“偏心”姜维，心中虽然不忿，也只得忍气退出。
“你现在去，来不及了。从成都到夷陵，等你赶到，他已经烧成灰了。”诸葛亮待众人退出才说话。
“师父，您……能看到？”
诸葛亮没有回答。
姜维道：“那我也要去！哪怕给他收尸我也要去！”他哽住了，“师父，如果有一天您身临困境，我也会来。不管多少人拦我，不管您信不信。”
诸葛亮叹了口气。
“我信。”
他把案几上的竹简推到一边，铺开一张旧帛，从柜子里拿出七盏铜灯，按七星方位摆好。
“我助你去吧。”
七盏铜灯点完，帐中亮如白昼。
“站到天权位上去。”
姜维依言站上去，诸葛亮举剑挥舞。
“闭眼。”
强风吹来，七盏灯灭了六盏，只剩天权位那一盏还亮着，火苗在风中摇摇欲坠。
“走！”
帐帘在姜维面前自动掀开，外面不是成都的军营，而是一片火海。
陆逊脸上全是灰，头发烧焦了一半，剩下的粘在额头上。黑红色的血痂，像一道一道细线割伤他的头脸。他持枪钉在地下，半跪着勉力支撑自己。
“跟我走！”姜维大喊。
陆逊笑了笑，“没想到死之前还能看到你。”
“陆伯言，你看清楚，这不是幻觉！”姜维大喊，“跟我走，山就要塌了！”
“哪里走得脱？”陆逊有些茫然。
“走！”姜维拉着他冲向火海。
火苗舔上来，烧着他的袖子，他不管。陆逊被他拽着踉跄了几步，左肩的血淌下来，滴在姜维手背上。他也没有松手。
火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他侧身挡了一下，后背的袍子着了，火贴着皮肉烧，疼得他闷哼了一声，脚步没停。
【系统提示：宿主又在作死，本系统真的不想管了。】
姜维大吼：“那我就跟他一起死！”
【系统：宿主不要一次又一次拿死威胁系统。】
陆逊一个趔趄，体力不支滑倒下去。姜维扶着他，一块坐了下去，他抬眸，看着四面火海。
【系统：宿主你来真的？】
不闻姜维回答。
【系统提示：宿主你绑的是混吃等死系统，不是威胁奏效系统，这种威胁的活儿三番五次地用不好使，你想死就去死吧！大不了我换个人绑！】
姜维看着陆逊，火光映照在他身上，把那道从左胸口延伸到锁骨的旧疤照得狰狞可怖。
“我们不要回去了。陆伯言，我们去陇西吧，天下事原也顾不了这许多。”
陆逊看着江东的方向，久久不言。
而这一年来跟姜维相处的种种如走马灯一样在脑海里播放。
“这场火过去，吴侯会以为你死了。”姜维盯着他，“他不会以为你放弃了江东或是背叛了他。你死在夷陵，死在火里，他会以为你是为江东死的。他会给你立碑给你谥号，会永远怀念你。他不会怪你！陆伯言，你也不欠他了！”
“你不该来。”陆逊眼里噙泪。
他也只能认命，系统装死不帮，火海合拢无路……死就死罢！身边是陆伯言，刀山火海，也没什么可怕的。
但忽然间，他脑中灵光一动。
“把‘星罗万象’拿出来，龙王送你的‘星罗万象’还记得吗？
陆逊一愣，那定海珠已从他衣甲的袖口滑出来。
【系统：……tmd我的宿主天天作弊】
定海珠没有滑落在地，而是悬在半空中，像一只好奇的眼睛观察着四周。
白光从珠心往外晕染，被这道白光照到的地方立刻冷了，热浪退开，焦糊味尽散，空气里只剩下一股咸湿的海水气味。
【系统提示：星罗万象也能短暂地让你们免于烈火炙烤，你不除去他心中执念，让他心甘情愿同你离开，一会儿山风再起，火势重来，看你们怎么办？】
姜维暗骂了一声。但见在星罗万象的作用下，火光中隔出来一条路，路尽头是一扇门，那门触手冰凉，发出莹莹的白光。
他知道时机转瞬即逝，忙背起姜维，朝那扇门跑去。
他推开门，光涌进来，刺得他眯了眯眼。门外是一片平地，大得看不到边。青青的草原上站满了牛羊。
风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吹过来，陆逊吸了一口气，“这风好清爽，跟江东的风不一样。”
江东的湖风总是带着湿漉漉的气息。
“外面的世界很大啊！不要总把目光放在江东的一亩三分地上……”
“陆伯言！我们走罢，永远不回来了。”
“星罗万象！”姜维祭出最后一个大招，“给他看看凤族的过往。”
星罗万象立于空中，通体莹白，像一面没有边框的镜子。那镜子流光涌动，无数身影影影绰绰，起初模糊，然后越来越清楚。
陆逊看见那些身影穿行在廊道和宫室之间，袍角翻飞神色匆忙。有人在密室里低声密谈，有人从袖中掏出短刃刺向对面之人……
一片血泊里，一个人跪着举着幼女向高处呼喊……
画面一闪，换了一帧，然后又一闪。
每一帧都短，但每一帧都带着血和泪。
他看见一个女人从大殿正中走上去，直走到顶端，转过身，坐上顶端那把椅子。
那女人面前跪了满地的人，她低头看着他们，面无表情。
陆逊认出了那张脸——和第一次穿到龙宫里的凤女有七分像，只是眼窝更深，颧骨更高，显得年纪更老些。
是凤女的母亲。
她坐在那把椅子上，坐了很久，久到画面快凝固了。忽然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群人穿着铁甲，手握重器冲她而来。
凤女的母亲站起来，看着门口的领头人，那人也在看她。
两个人隔着整座大殿对视，喊杀声响起。
画面又变了。这次是在海底，那女人站在龙王面前，请求帮助。
龙宫大殿里吵得翻了天。
龟丞相拄着拐杖，咳嗽了一声，想说话，被旁边一个蟹将抢了先，“陛下，凤族内斗是他们自己的事，我们东海插手，名不正言不顺。”另一个鲶鱼精附议：“凤族从祖上起就没把我们放在眼里，如今有难了倒想起龙宫来了，凭什么帮她？”龟丞相等他们说完，才慢吞吞开口：“话不能这么说，龙凤二族同源同根，祖上盟约还在，东海若袖手旁观，传出去，今后三界还有谁信龙宫的信义？”
龙王一锤定音，“龙凤二族，不分彼此，这是祖训。你们谁觉得不该帮，现在可以走。”
陆逊看到了她的结局。她在龙族的帮助下坐回那把椅子上，后来百余年，凤族一直纷争不断，她殚精竭虑一生，于五百年后被人刺杀了。
画面碎了。
“陆伯言，千百年来，为了那把椅子，死了无数人了，我们管不了。”姜维出声。
这时光里的画面又转到了龙宫。
不再是那座金碧辉煌的水晶宫殿，海底的龙宫此时一片狼籍。
大殿上柱子断了一半，穹顶塌了一角，露出外面黑沉沉的海水，雕着龙纹的台阶被砸碎了，碎块散了一地，踩上去嘎吱嘎吱响。
虾兵蟹将在废墟里来来去去，抬的抬，搬的搬，没有人说话。龟丞相坐在一根倒下的柱子旁边，手里拿着拐杖，没有拄，横在膝盖上沉思。
孙猴子拔定海神针的时候，虽然没有祸及人间，但是海底实实在在经过了一场浩劫。
光影中，一个跟如来装扮有点像的大和尚去了海底，“龙王你也不必伤怀，过了这次的考验，龙族日后必能恢复荣光。”
龙王叹气，“龙族一直安分守己，为何有这次的考验？”
“千年前，凤族求你帮忙，我知你是出于好意伸出援手，但龙族强行介入凤族因果，因此今时有这一劫。”
画面彻底破碎，定海珠开始不断往外冒出水珠，周遭的火苗也跃跃欲试有卷土重来的意思。
定海珠快撑不住了。
“陆伯言，你还没看明白吗？跟我走吧！”姜维最后恳求道。
“好！”这次，陆逊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将星下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