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千里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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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没人，很好。
院子里没人，很好。
外头也没人，很好。
仁王爸在上班，仁王妈去跟朋友做美容，雅行和白毛都在上课，咭呱在睡觉。
天时地利人和。
喵呀步伐轻盈地走进白毛的卧室，目测一下书桌距离，轻巧地顺着椅子跳上桌子。桌上崭新的笔记本电脑没有合紧，微微半开着像是在朝她微笑。
很好。
从变猫开始就一直想要确认和自己相关的情况，上网无疑是最好的途径。然而仁王家只有吟子姐有一台笔记本，还如今也跟她一起远在国外。这次白毛的生日却真的是意外之喜，全家人送了他一台他一直想要的笔记本。
不过很难讲到底是白毛更高兴，还是喵呀更高兴。
喵呀费力地打开屏幕，按下开机，插上网线。作为人类只是很简单的几个动作用猫的身体做起来却异常地辛苦。一切搞定以后喵呀忐忑不安地看着电脑屏幕等待开机，好像从来没有用过电脑一般地紧张。
Windows开机的熟悉声音和一看就是新装系统的空旷桌面让人觉得鼻子发酸。猫爪子搭在鼠标上很滑手，不过并不是不能用。桌面上的小鼠标颤颤巍巍地挪向了那个蓝色的字母。
用户名，密码，然后等待。该死的hotmail邮箱天杀的慢，不过好歹是打开了。晃晃悠悠打开收件箱，第一封广告垃圾邮件都让喵呀觉得亲切得想哭。
外头街道上忽然传来什么打碎的一声脆响。喵呀吓了一跳，探脑袋去望，没人，似乎只是野猫或者野狗。喵呀一瞬间只想一直支愣着脖子看着外面直到有人回来——啊啊，近乡情怯。
那样的念头不过是一瞬间。喵呀叹口气回到了电脑前面。收件箱里刨除垃圾邮件未读的有十几封，每一封寄件人的名字都熟悉得让她有该死的掉泪的冲动。做人的时候的那些恍若隔世。
开始的几封是肯他们几个的，关于旅行中的见闻，各地风物的照片，还有她离开之后各人的近况。再往后的信里开始埋怨怎么都不带回信。最后几封，日期在一两个月之内，信中大概都有了担忧的口吻，好像商量过一样一水儿全是“混蛋你死到哪里去了”的口气。
你们才是混蛋。通通都是混蛋。喵呀一边在肚里骂一边止不住笑意，看到最后却又觉得心里堵着难受得要命，一只猫对着电脑屏幕嘿嘿嘿地闷笑半晌又转为有点扭曲的表情那情景怎么看怎么诡异。
心里的那只小兔子上蹿下跳着看完了肯他们的邮件，然后忽然静了下来。邮箱里躺着的十几封邮件里有两封的寄件人一栏上并不是已存的姓名，一个简单的邮箱看上去是随手注册的一样，喵呀却很清楚那个邮箱号属于谁。
第一封只有两个字：回信。
第二封多了几个字：你爹在电话里支吾。回信。
喵呀只觉得心里那只兔子闷了半晌然后跟强力弹球似的无规则乱跳一顿然后沉下去沉下去，把思绪弄得一团乱。
这么说她从楼上被推下去之后一定不是挂了就是昏了，而那个父亲并没有告诉打电话来询问的于飞，这么说来很可能就是昏过去醒不来了……至于为什么她的意识进入了神奈川的一只猫的身体，这估计是个现代医学永远也无法解释的谜。
不过喵呀也不想去思考这个谜的缘由了。她的脑袋里完全被两个问题盘踞，一个是她到底要怎么才能回去看看她身体的状况究竟如何，还有一个……于飞居然亲自给她发邮件，打电话了。
一时间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惊讶，自己心里有什么满满地被填充起来。猫咪的脸没有那么多控制表情的肌肉给她运用，所以也只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诡异表情。
来来去去把那些邮件翻了一遍又一遍，喵呀看看表估摸着快到放学时间了，叹了口气准备关电脑。关掉网页之前习惯性地刷新了一遍网页，却忽然愣住。
新邮件。寄件人，是那个像是随手注册的邮箱。
喵呀一时间心里五味杂陈，然后战战兢兢地晃悠着不合作的鼠标点开了那个无标题的邮件。依旧是只有四个字的很有风格的简约。
我去找你。
……。
楼下忽然传来开门的声音，喵呀呆滞了一下，迅速关网页关机，把电脑鼠标推回原来的位置，然后拔掉网线跳下桌子，再费力地爬上床，趴下装作假寐的样子。静了几分钟，白毛开门进来了，把书包扔在椅子上，然后摸摸她的头。
喵呀静静趴在床上，小小的心脏却在胸腔里跳个不停。她应该担心的是白毛如果伸手摸摸电脑的热度，或者是发现了她没有来得及删除的网页记录该怎么办。但是填充她脑海的却只剩下一个念头。
她必须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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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念头终归只是念头而已，十二月底的念头过了新年也没能实现。其实这算是喵呀在日本过的第一个新年，无论是参拜还是祭典，都让她觉得很新鲜很有趣。白毛被硬套上新做的和服去神社初诣，顺带也带上了喵呀。看着神社里的人来人往，双手合什的人们闭目虔诚的表情，喵呀忽然觉得她原本喜欢民俗却不喜欢人的执念如此的幼稚可笑。虽然双爪不能合十，她也还是很虔诚地闭目许愿——新的一年里，希望，希望能够变回原来的自己，来弥补自己以前的幼稚和过错。
不知道是不是许愿够虔诚的缘故。虽然依旧是那只懒洋洋的猫，但是竟然意外地有了回东京的机会。新年之后的寒假开始没多久，某天白毛在训练回家之后忽然说网球部要去东京集训。
“难得的寒假，你们也真是辛苦啊。”仁王爸欣然同意，拍拍白毛的肩，“要好好做啊。”
“嗯。”白毛点头回应，“那我先去收拾下东西。”
“不过你们怎么忽然说要去东京集训啊？”
“东京青学的网球部邀请我们去友谊赛。刚好马上升高二，高三要参加联考的学长有几个也要退部了，部长有意让幸村或者真田接任，所以也要去看看幸村的情况，能否尽快回归。”白毛一边说一边无意识地曲张手指，像是有些期待的样子。
“哦哦，我儿子也要升高二了啊……老婆，你看我是不是老了？”
白毛不再理会开始跟老婆撒娇的仁王爸，转身上楼，一瞥眼却发现喵呀亦步亦趋地跟在自己脚边。白毛愣了愣，把喵呀抱起来，似乎是有点疑惑这小没良心的猫怎么今天这么愿意亲近他。
喵呀尽力挤出微笑，然后拼命冲白毛眨巴眼。白毛揉揉她的毛：“别闹，我要收拾东西。这次要搭新干线，不能带你去。”
喵呀被搁在床上，翻了个身支起身子来。背对着她的白毛看不到她眼睛里的狡黠，当然看到了也不可能懂。
不能带她去，她就没有别的办法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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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后。神奈川往东京的新干线上。
“雅治，你有带多余的护腕吗？我的似乎开线了。”柳生在包里翻找半天，抬起头问道。
“有啊。在网球包里。”白毛点点头，转头把立在一边的网球包拖过来，正准备拉开拉链，旁边走道里一个端着水杯的小孩欢快地跑过来，恰好在白毛旁边的时候扑通一下摔倒。水杯里似乎是热水，好在没有泼到孩子身上，只是有不少泼到了白毛的网球包上。
喵呀呀呀！
白毛一愣，左右看看，然后低头看自己的网球包，脸色沉了下来。他伸手慢慢拉开拉链往里一看，随即捂上，扶住自己额头，一句话都不想说的样子。
“怎么了？”柳生似乎看出来白毛不对劲，探过身来扒开白毛的网球包往里看。
里头一只挤在球拍之间的，有点湿漉漉的，看上去很凄惨的灰毛猫，可怜巴巴地抱着球拍杆子望着他。
“喵呀。”白毛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恶狠狠的。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千里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