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楚之妫》一絮

16、第十六章 绝世舞姬

　　第十六章
　　确如郎中所言，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安忘尘便已苏醒，加上她本身的医术，没几日，头上的伤便痊愈了，于是，又回到随意医馆看诊。
　　自上次之事后，安泰怕再出意外，本想派衙役在医馆值岗，却见到百姓早已自发站在门口，保护他们的“安大夫”，见此情景，他甚是欣慰。
　　安泰和斗丹开始筹备“引蛇出洞”的计划，而苏晟，虽然嘴上拒绝，但背地里还是从认识的女子中，物色有潜力成为“诱饵”的美人。
　　但事实上确如苏晟所说，孟三眼光挑剔，一般女子根本入不了眼，他在风月场所找了几个美人，依次大肆宣扬、包装了一番，让她们招摇过市，然而孟三却没有丝毫动静，反而在无意中替她们作了宣传，让歌舞坊的生意好了起来。
　　这引蛇出洞的计划，着实陷入了困境，可谓是“万事俱备只欠美人”。
　　恰是风和日丽的一天，安泰把苏晟和斗丹都叫到了府上，让他们来商议捕获孟三事宜。二人去到府上，并未看到安泰，管家把他们带到湖心亭子里，便退下了。
　　苏晟摇着扇子，在亭中石凳上坐下，“诶，你知不知道，义父特地让我们从府衙过来，所为何事？”
　　“不是说了么，是关于采花大盗之事。”斗丹在一旁坐下，看向苏晟，“还不都是你，至今还没找到关键性的美人。”
　　苏晟一听就不乐意了，“这也怪我啊？你行你去找呗。”
　　话音刚落，不远处传来一女子的声音。
　　“美人到……”
　　伴随着一句娇滴滴的嗓音，一个身着七彩舞衣的女子飘然而至，她用广袖挡住脸，缓缓地走到他们眼前，体态妖娆多姿。
　　苏晟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女子，咽了口唾沫，“难道义父今天，是让我们来看美人的？”
　　“兴许是吧……”
　　两人面面相觑。
　　“那……美人，能让我们看看你的脸么？”苏晟笑嘻嘻地拍打着折扇。
　　女子点点头，缓缓地将举在半空的手臂放下。
　　当看到她的脸之时，苏晟和斗丹差点被吓得坐在了地上，那竟然是安如仪！这也就算了，最糟糕的是，为了彰显自己的妖媚，她还画了一脸浓厚的妆容！
　　看着安如仪故作妖娆地扭动起来，笨拙地挥舞着广袖，苏晟默默地转过身，拿起桌上的梨子啃了一口，艰难地咀嚼着。
　　斗丹偏过身子，低下头，撮了撮眉心。
　　安如仪见他们如此不待见自己，停下舞步，走过去指着他们，大声说道：“喂！你们够了哦！我堂堂郡守千金，辛辛苦苦学舞蹈，还打扮成这样，不就是为了成全你们的计划嘛！你们非但不心存感激，竟然还敢取笑我！”
　　苏晟转过身，站起来，无意中又看到安如仪那花枝招展地模样，很想笑，但还是死死憋住了。他无奈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我说妹妹，我们是要找美人，美人，你懂吗？不是随便找个女人出来为衍城献身。”
　　“我不就是美人吗？”安如仪不服气地一跺脚，“难道我不够美吗？”
　　此言一出，苏晟终是没忍住，噗的一声笑得直不起腰，“你……我都没看上，更何况是孟三啊……哈哈哈……”
　　斗丹也低下头，捂住嘴偷偷发笑。
　　安如仪气结，伸手就要去打他们，却被走过来的安泰喝住。
　　安泰走到亭中，环视他们一眼，最后目光停在了安如仪脸上，“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
　　“大人今天召我们前来，是不是捕获孟三的计划有了眉目？”斗丹拱手问道。
　　“嗯。”安泰点了点头，“这个关键性的美人，我寻着了，今天让你们来看看，大家一起确认一下，看这个局该怎么布。”
　　“哦？在哪？”苏晟赶紧凑过来，突然想到什么，鄙夷地看向安如仪，“不会……不会就是……她吧……”
　　安如仪回瞪了他一眼。
　　“不是她，但这个人，你们也认识。”安泰示意他们都坐下，而后朝前方唤了一声，“出来吧。”
　　不远处的矮墙后，有一红衫女子应声而出，足步生莲，飘然而至。
　　看到她的脸时，斗丹和萧晟都惊呆了，尤其是萧晟，激动得死死抓住斗丹的手臂，“看到没，看到没，是容鸢儿！我还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她了！”
　　安如仪用力地踢了一下苏晟，没想到他完全不予理会，只是顾盯着那容鸢儿。
　　安泰看了看他们，微笑着摇了摇头。
　　容鸢儿轻盈地来到亭子前，迎风起舞。只见她足尖轻点，飘飘然凌空起舞，缱转水袖，如红云翻转，柔美的身姿仿若轻鸿。
　　霎时间，就连安如仪也看呆了。虽然之前苏晟屡屡提及，但她始终无法相信，这世上竟有这样的女子，无论是容颜还是舞姿，都不似俗世间该有的风景。
　　一舞终了，容鸢儿走近前，向安泰施了个礼。
　　安泰点点头，让她在旁边坐下，而后笑着看向还没回过神来的三人，“你们觉得，我找来的这个美人如何啊？”
　　三人纷纷点头赞赏。
　　而后安泰又看向斗丹，“你觉得，是她好，还是忘尘好呢？”
　　斗丹被这个问题哽住，瞄了一眼容鸢儿，此刻她正微笑地看向自己。从一年前在江淮见到她，远远地看着，觉得她似梦似幻，美得很不真实，没想到今天，她就这么近距离地坐在自己旁边，但仍然感觉很不真实。
　　“她竟然在笑耶……”苏晟看着容鸢儿，口水差点流了出来，“江淮第一舞姬，传说中的冰山美人，从未对任何人笑过，今天竟然让我看到她的笑容……”
　　“咳咳……”安泰咳嗽了几声，故作正经地说道，“斗丹，你还没回答呢，这个问题，你必须回答。”
　　“这……”斗丹显得很为难，尴尬地笑笑，“都好，都好……”
　　安泰摇了摇头，又道：“正好，她们我都熟，只要你选一个，我就作主，将其许配予你，你觉得如何啊？”
　　“我要选容鸢儿！”苏晟不假思索，抢先答道。
　　安如仪把斗丹往自己身边一拉，插嘴道：“不行，斗丹是我的！”
　　安泰白了他们一眼，“没问你们，闭嘴。”
　　斗丹迟疑了一会，起身向安泰和容鸢儿作了个揖，“若是可以，斗丹只想娶忘尘为妻。”
　　在他心里，只有安忘尘才是真实的存在，她是温纯善良的医者，质朴素雅，有一颗悬壶济世之心；而容鸢儿，美则美矣，但也是似梦似幻，仿佛很不真实，随时都会飘然而去，这样的女子只可远观。
　　“哦？”容鸢儿起身，笑盈盈地走到斗丹身边，拉扯他的衣袖，“不需要考虑一下么？”
　　听到她出声，仿佛很熟悉，斗丹又看了看眼前的女子，“你……”
　　容鸢儿笑得更欢，额头上一朵红色桃花印记逐渐显现，“你前几天才救过我，这么快就不记得了么？”
　　斗丹恍然大悟，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你……你是忘尘？”
　　“难道有哪里不像么？”
　　只见眼前的女子用衣袖挡住半边脸，那眉眼跟平时见到的安忘尘所差无几，只是多了一分喜气，多了一分妖娆。
　　“怎么可能？容鸢儿是安忘尘？安忘尘是容鸢儿？”苏晟和安如仪同时张大了嘴，大为震惊。
　　安泰点点头，“两年前，忘尘为了配合我查案，化名容鸢儿，以舞姬的身份出现。任务完成后，又回到湘林医馆，直到数月前，来到衍城义诊。这次也是没办法，只好请‘容鸢儿’再次出山了……”
　　斗丹看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女子，尴尬地笑笑，“不然，你还是带上面纱吧……这一下子，适应不过来……”
　　众人都笑了起来。
　　不远处，安德端着茶水走过来，正好看到了这一幕，看到那个额上有桃花印记的女子，宛若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