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私心 “温柔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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骤然升起的异样让她警惕地立即冷硬出声，掐断这脱离掌控的气氛：“殿下藏得可真深，这般箭法，足以比肩定安军精锐营中的神箭手。”
这可不是定靶演练能练就的，他哪来这么多时间？
“刀枪剑戟我没天赋学好，射箭准头却只需苦练便可有成。”君景霖挪开目光，平静的语气，仿佛此事不费吹灰之力一般。
她心却被裹在其间的柔情搅扰，不自觉放低声：“既是想让我瞧见，那从前武艺小比也有比箭法，怎么从不见你参加。”
他眸中情意愈发浓烈：“你喜欢的，便是再难，我也会去做。可我又私心盼着，你能喜欢我原本的模样。”
靳红昭顿时哑然。
君景霖却无视两人间窘迫的气氛，紧追不放：“早知会让昭昭惊喜，我便不会图那点奢望。”
他伸手，将她颊边散下的发丝，捋至耳后，细语声暖洋：“只要你可以喜欢我，喜欢哪里都可以。”
心中泛起的不忍，遣使她问出口：“你的箭法……是那些暗杀里练的吗？”
“是我心甘情愿、在暗杀中练习的。”他的手仍挂在她耳边，应她的话沉坠着满足。
自出京后，每一次相处，她好像都在重新认识他，这让她开始畏惧继续这样面对。
他凑近眼前，她忘了退步，两人近得呼吸交汇。
敲门声响，靳红昭醒过神，移开对视的眼。
昱王压低声在门外道：“皇兄，府衙下午来了刺客，我抓了人，崔家表兄正审着。”
“好。”君景霖收回手，眼中露出毫不掩饰的遗憾，步伐却未迟疑地向门口而去。
只是开门前，他温声补述：“昭昭不想来听，我会让表兄再来同你说。”
靳红昭气闷地锤了拳桌。
他既如此大胆且执意表明，要将她捆在过往的习惯里，那为何不能放弃那个计划！
独处小半个时辰，她始终无法静心。偏偏君景霖还不忘让人送点心来，强调他无处不在。
靳红昭将点心丢在屋里，另外叫了夜食往表姐厢房去。
门口，就听到阿玥软软的质疑声：“怎么会这样？”
靳红昭敲门进屋，问：“怎么会哪样？”
江菡玥忙凑上前解释：“臻表姐说，表姐你才不是不喜欢太子殿下。可我不信，是表姐你亲口跟我说的不喜欢，你怎么会骗我呢？”
靳红昭尴尬地咳了两声，不知怎么答话。
阿玥太纯善，当初怕她理解不了罪证背后的残酷，她特别加了一条阿玥最好接受的原因——不喜欢。哪知阿玥竟一拍即合，说自己也不喜欢昱王，要和她一起退婚。
“还是我来说吧。”崔毓臻上前，将两人拉着坐下。
他们去慈幼局后，崔毓臻便细细问了阿玥整件事情的始末。
“说咱们阿玥笨，她又知道利用这桩算计，从她那不要脸的二叔手里把大姑的遗物争取回来。
你说她聪慧，她却被护得，连对喜欢这种本能的判断，都排在对你的信任之后。”
崔毓臻一瞬不瞬地盯着靳红昭：“她瞧不出，我却瞧得真切。你不仅喜欢，更是打骨子里相信他对你的情。
你每一步的周密，甚至此刻对计划的自信，都源自，你了解他。”
“……”靳红昭被闷住了声。
她竟是一个字也否认不了。
“表姐，我若是你，也会同你做一样的选择。”江菡玥急忙插嘴。她睁着大眼，真诚望着靳红昭。
“啪！”崔毓臻一指敲在江菡玥额头，“你个呆子，好赖话都听不明白，你当我在指责你昭表姐吗？”
江菡玥揉揉额头，嘟嘟囔囔：“……不是吗？我看表姐都要被说哭了。”
“哭出来才好！”崔毓臻温柔盯住靳红昭的眼，“阿玥说的不错，假使我是你，我也会如你一般做。
但是阿昭，你不必如此沉稳。你是姑父的女儿，他亦是你的父亲。你是阿玥的姐姐，亦是我崔毓臻的妹妹。”
已蓄不下的泪从眼眶淌落至她扬起的唇边，她终于把压在心底的畏惧道出口：“我怕会信他辩解，更怕戳穿此事，又有下一回的、更严防着我的算计，只好牢牢抓着这偶然不放。
表姐可会嘲笑我懦弱？”
“好妹妹，你可知这些话，你方才有个鲜活的人样？我若早知道你们一个逼自己这般紧，一个又那样荒唐，见面第一日，我就该把你们嘴给撬了。”崔毓臻取绢帕轻松地擦过靳红昭脸颊的泪，两人相视一瞬，一并笑了。
“这才对，情绪倒出来，事情才能聊明白。”崔毓臻拍拍靳红昭的手，“方才我也没哄你，若我至此，也会退婚。
可阿昭也问问自己心，当真不想逼问清此事？万一他不说，是不想你牵扯进来，或他当真有两全之法呢？如你猜测也不过是最坏的结果，可再危险也是姑父自愿，你不该逼自己太紧。”
表姐这几问，若是在去慈幼局之前，她不会动摇。他明知自己的要求却给不了承诺，那便代表他放弃他们之间唯一可走的路。
可慈幼局归来，她又不得不认同表姐所疑，有可能成立。
她问：“表姐，我有几事仍理不清。”
计划开端是青峰山之险，可监视者被君景霖两人尽灭，京城传言也只有众人共诛匪寇一事，连阿玥的解迷香都只字未提。
并不存在暴露她的风险。
“他与父亲因青峰山一事开始布局，说明他们确认青峰山之事，是对方在试探我。”仔细想来，对方斩断其余有能力独闯者出行的可能，就是在逼她一个十四岁的姑娘站出来。
崔毓臻点头：“阿昭说的有理。”
“不对啊，京中武比多年，表姐武艺从未藏着，早显露于人前，有何好试探？”江菡玥困惑道。
“这便是我不理解的关键。”靳红昭深吸一口气，沉声，“武比我的确未尽全力过，可就算我是武学奇才，也不过一人蛮力罢，为何对方不惜用京中几乎一半子弟性命来威胁我，究竟要试探我什么？
此事后我们捣毁的可是一个不小的贼寇据点，只为试探我的能力，这牺牲太大了。而父亲和他因此事开始紧迫密谋、清理朝堂一事，更是不合常理。”
皇帝如今四十，还有五年退位。他们完全可以徐徐图之。
崔毓臻拧眉思索一阵，试探道：“我倒是想起在杂记上看的一则传闻，说是接掌定安军，得过三关。当世唯有二人通过了考验。一位便是你祖父，另一位，传言是位女将军。”
“可是叫常将军？”靳红昭追问。
“对！似是叫……常瑛，定安军中真有此人？”崔毓臻娓娓道出杂记中对常将军的描述。
诸如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万千人中能直取敌军主将首级、天生神力可挽十二石之弓等等夸张言论，数不胜数。
“我的确听军中长辈讲过常将军，但……并没有这般夸张。”靳红昭思索着，“而且，一军主帅，不可能如此草率，凭几轮考验便决定，否则……祖母也不至于为了压我气性，十二年连接济外城流民都不许。”
一军主帅，固然要天生骁勇，能征善战。可谋略布局、沉稳心性，更是不可或缺。
因此，青峰山一事才格外说不过去。逼她至那般，顶多试出她的武学到何种地步，何必付出那么大的代价，总不能真为杀那一众少年罢。
两人陷入沉默，默契对视一眼。
“阿昭想得这般深，定是有决定了。”崔毓臻陈述。
靳红昭点头，轻叹：“我……想要答案。可我就差将罪证摆他面前，他也一字不漏，要如何才能逼他对我说出实情？”
崔毓臻目露狡黠：“阿昭一定不看话本。”
正出神的江菡玥忽然“啊”了一声：“平芜君的话本子！剧情正卡在这呢！臻表姐快写啊！”
“什么话本？”方才还严肃的气氛，骤然被打破。
崔毓臻将自己一年前在翰林轩刊出的话本，捡着精彩的部分说与靳红昭听：“那李公子嘴硬得很，柳姑娘便决定……”
阿玥补道：“温柔乡，英雄冢，我觉得这招好极！”
靳红昭听得面红耳赤。她哪会温柔乡，美人谋，将刀架他脖颈上逼问，才像她会做的。只是，眼前竟不自觉浮现出，他不久前落在自己唇上的那道暧昧视线。
她埋下头，生怕被瞧出异样。
“阿昭觉得为难？”崔毓臻见状，转头看看江菡玥，“不知昱王知道多少，他嘴瞧着漏得厉害，让阿玥去试试我看也成。”
江菡玥顿时羞红了脸，慌忙摆手：“我只是爱看。臻表姐写的那些，我哪学得会！”
“昱王应当不知多少，连阿瑾和表兄都是一知半解，恐怕除了他，只能问卫丞相和父亲。”靳红昭说完，心中也明白，如此三人中，能下手的唯有一人。
聊到亥正，三人准备回房睡觉，崔廷徵来了。
只带了一句话，又匆忙回去。
“罗县丞已经关了在审，殿下让我先来告知，私铸伪钱的劳力，便是慈幼局这些孩子。”
“阿兄怎么这个点跑来，就跟算准了我们要歇息了似的。”
闻言，靳红昭随之想起前夜自崖下上来，紧急事一字未谈便被他催促休息。她心念一动，算了算时辰。
竟是如此吗？
家中惯常不通书信，因此她并不适应书信往来。
便是表姐的信，也多是阿玥回。但他寄信实在勤快，未免显得自己太冷淡，她偶尔也会回一封。
有一封，是她睡前写的，碎碎念叨了一番当日之事，信的最后，她说：
[时已亥正，吾欲憩息，不多言，愿君常安。]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私心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