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魔》斎子焉

32、第三十二章 阳台

　　从明亮的房间里走到黑漆漆的阳台上，一时间什么都看不见。
　　“过来，站门口会被他们看到。”
　　“哦……”某人以一步五厘米的速度蹭向栏杆边。
　　等眼睛终于习惯了黑暗，陆羽杰才发现蒋佟臣一直盯着自己，用力地把头垂了下去：“咳，喊我出来干嘛。”
　　蒋佟臣转过身，侧对着他，不停地用拇指和食指摸鼻子。
　　摸鼻子是他紧张时最常做的小动作，高中参加演讲比赛为了这个小动作而输掉后，就很少看到他这么做了。
　　陆羽杰看出蒋佟臣的紧张，忍不住笑了笑，但怕他发现，连忙屏住。
　　“上次……你说想和我谈谈，但是后来一直没机会。”
　　“……我记得。”
　　“我……在操场……后来……”
　　这么语无伦次的蒋佟臣实在很少见，陆羽杰笑着走到他旁边，也学着他的样子靠在栏杆上。
　　蒋佟臣还忙着组织语言，速度地往边上站，给他让出点位置。
　　“你在伊甸园的时间比我久吧？”
　　“那个啊，我们打的那次会战后，血狼邀请的。正好我和你……就没对你说。”
　　“那血狼邀请我去……是不是你让他做的？”
　　“……”蒋佟臣又摸了摸鼻子：“有次他说起你的操作不错，我就顺水推舟……小羽，之前的事……”
　　“你让我问完。”陆羽杰打断他：“别摸我这个号是不是一直你在上？”
　　“是也不是……我在伊甸园没有自己的号，都是用别人的。除了带你练级这个号，还有魔剑士，祭司，魅影，什么号都用过。反正只要本人没在用，我就随便上一个。”
　　“我说怎么这么好带我从头练到满级……原来是你。”
　　“……不过，老昏我是今天会战前才知道的，没想到他也换服……”
　　“是啊……”陆羽杰漫无目标地东张西望着说：“咳……我问完了……你想说什么？”
　　“小羽，我喜欢你。”
　　“……”某人把头埋得更加低。
　　“我知道你听了会很……不过我还想等你一个回答……你要不介意，我们还可以和以前一样……总之，”蒋佟臣笑了，“不听到你亲口说，我就是不死心……是兄弟的给我个了断，省得我整天瞎想……”
　　陆羽杰定定望着前面，他知道蒋佟臣正看着他。那个震耳欲聋的心跳声……到底是他的还是我的？他茫然地想。
　　“我不讨厌你……”应该怎么说呢，自己要怎么说呢……
　　“我们一直是好兄弟……游戏里也是……我没有想到你会……”陆羽杰觉得自己在打一份很难很难的报告，不管怎么开头都不满意，于是只好不停地说半句就停止，然后另起一句。
　　他艰难地咽了口口水，断断续续地接下去说：“我想过，我想假如我接受的话……”
　　蒋佟臣看着他，不自觉地扣紧双手。
　　“接受了，我和你就真的变成同……同……我不讨厌你……可是，那条路……不能回头，没办法回头，所以……”
　　蒋佟臣突然觉得鼻腔里酸涩不堪，说不清是疼还是其他，只是眼前模糊一片，什么都看不见了。他强迫自己说：“我懂了。”
　　就算预料到会有什么样的回答，就算作了无数次心理准备，想象中可能发生的，都无法和真实听到相提并论。
　　血液像狂欢节的人群四处拥堵，可手脚却冷得麻木没有知觉。心脏纠结着，疼得呼吸都无法顺畅，全身的器官都像幸灾乐祸般地叫嚣着，让他想吐，想倒下。
　　蒋佟臣木然回过身，刚刚踉跄地迈出一步，胳膊被拉住。
　　“你会负责吧？”
　　那个人看着自己。
　　他的表情……这是在笑么……
　　“那条路不能回头的……所以，你会负责吧？不管怎么说也是你拖我下水的……”
　　几秒内，他从人间到天堂……不对，是地狱到天堂……蒋佟臣用力把那个控制他心情的人揉进怀里。“故意的吧？！故意耍我？！”
　　“你……放手……会被看见……”
　　“我管呢。”
　　“……你刚有没以为我拒绝你？”
　　“还敢提？！以后再收拾你。”
　　“那个……先放手……”
　　“不放。”
　　“……真的会被看到……以后再……”陆羽杰急刹车，悔不能把说出去的话吞回去。
　　蒋佟臣恋恋不舍地松手：“小羽……”
　　“什么？”
　　“可以么？”
　　陆羽杰瞪大眼看着蒋某人的脸部镜头拉成特写，连说不行的机会都没有，嘴就被某同名物体堵住了。
　　他们之间的第二个吻……
　　蒋佟臣很温柔，很小心，完全不像第一次那个“人工呼吸”那么惨不忍睹……不对！现在不是陶醉的时候！陆羽杰“呜呜”地反抗。
　　直到灯笼那双木屐踢踢踏踏地由远及近，蒋佟臣才放手。
　　阳台上还是黑乎乎一片，但在某两人眼中，现在的场景，应该是亮着粉红色的灯光。不用说话，只要手指缠在一起，就甜得让人发晕。
　　陆羽杰想：这样就开始了？其实没有想象中那么难嘛……
　　他挣扎了很久彷徨了很久，理智告诉他要拒绝，结果还是变成现在这样……一条不能回头的路……
　　想起自己刚才说要蒋佟臣负责，而且还用那种语气、那种表情……他羞愧得恨不能找个坑埋了自己。
　　“喂……”
　　“嗯？”
　　蒋佟臣那个“嗯？”里面宠溺甜腻的调调，再度让他脸部温度上升。
　　“我……今天早锻炼抽筋……”
　　“我知道，现在好了没？”
　　“好了。那个……路过食堂的时候你不是买早饭去么？”
　　“是啊。”
　　“那时候我跟自己打了个赌。”
　　“内容？”
　　“嘿嘿……”
　　“小样，别吊胃口，快说。”
　　“别挠手心，痒……”
　　“那你说啊。”
　　“我跟自己打赌，如果你从食堂出来，只买了你自己的早饭我就不考虑你。如果买了两人份的我就考虑看看。如果买了两人份还给我买了煎蛋卷的话，就……”
　　“就怎么样？”
　　“嘁，明知故问……”
　　“是是是，我错了，我明知故问。”
　　“所以说，是你运气好，老天都帮你。”
　　“哈，是你自己给自己找理由吧？我哪次买早饭不买你的？你最喜欢的就是煎蛋卷，你说我会不会买？”
　　“那不一定啊，还在冷战中，谁知道你会不会再帮我买早饭？而且说不定煎蛋卷正好卖光了，说不定今天正好没有……”
　　“行行行，老天帮我的……反正也到手了，嘿嘿。”
　　“Shut up！”
　　“老实说，你当时拉着我，我还以为要我亲你呢。”
　　“去死……我是想告诉你打赌的事，不过想想算了，就没说。”
　　“为什么算了？”
　　“……没什么……”
　　“不说亲你哦！”
　　“……因为……那时候……我不是……还没刷牙么……”
　　“……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P笑！不许笑！”
　　“不笑了……噗……”
　　“憋住！”恼羞成怒的某人抬起脚狠狠踩下去。
　　“憋住伤身……噗哈哈哈哈……”
　　停下笑闹，安静地甜蜜了几分钟后，陆羽杰想起一个严重的问题：“我们怎么告诉俞清……”
　　“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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