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华录》风之岸月之崖

9、画中影，阴风谷

　　么都没有对出来，于是他再次可怜兮兮地朝水东华看去。

　　水东华淡淡撇他一眼，走到长桌边上，直接拿了毛笔书写，然后将写好的纸递给诸葛肖，便转身走了。

　　诸葛肖拿着纸条，去找了管事，被管事称赞一番，才换来画舫游湖。

　　画舫上头，水东华负手而立，那一身的白衣翩然，宛若惊鸿，腰间珠佩荧光娆娆流苏飞扬，当真是惹得岸上不少人的回头张望。诸葛肖蹲他身边，拿着勾子去勾水里的花灯，发现有好玩的，还会念出来给水东华听，等笑过了才又帮人把花灯放回水里。

　　水东华垂头看他时，水里花灯的映照下，显得诸葛肖的面容很少鲜活……

　　街道上，因为灯会倒是热闹，可是这酒肆的客房里，就显得冷清多了。

　　房间里，浑浑噩噩了几日，凤明玥直到如今才完全清醒，只是身体还有些弱。

　　站在窗边，凤明玥看着窗外的街道。他明亮的大眼黑白分明，只是缺少几分活力的光泽，有些冷得像霜。

　　凤明意推门进来，看他站在窗边，道：“今晚外头有灯会，你可想下去瞧瞧？”。

　　凤明玥没有反应。
　　凤明意走到他的身边，才知道他盯着远处湖中，那画舫上的一个背影发愣。

　　那背影一摸白色，倒影水中，被水里的花灯一荡便波光粼粼。

　　“那个人，可是认识？”凤明意问。
　　凤明玥突然道：“我要笔墨纸砚”。

　　凤明意一怔，轻笑着便给他准备。

　　凤明玥走到桌边，拿起毛笔时，并没有要求凤明意出去，他只盯着宣纸，笔锋落下。

　　凤明意也不问他是画什么，因为不过寥寥数笔，凤明意就看出来了，他是在画人。凤明玥再落几笔，连画中人脚下的画舫都勾勒出来，凤明意眸色一闪，想起窗外湖里的人。

　　可凤明玥并不停歇，换了宣纸又画一张，这次依旧是个背影，只是……

　　“不像”凤明玥呢喃：“不是他”声落，凤明玥两下撕了那个站在画舫上的背影图。抬头时，却明显一愣：“你怎么还在这里？”。
　　凤明意：“……”。

　　——

　　这两日，龙鹭与凤翎的事似乎越演越烈，短短几日，瑞阳聚集了不少道门修士与江湖凡人，似乎全都在打这两件神物的主意。

　　水东华对这些外界之事，似乎并不如何放在心里，只闲暇之时，入定调息。

　　自从之前朔月后醒来，水东华便明显感觉到身体有些不太对劲，这感觉很是奇怪，直让水东华的小腹盘旋着一热一冷两种气流，这是以前从不曾有过的。

　　诸葛行不知水东华情况，只在与月煌璃商议过后，决定转而前往瑞阳，三人上路之前，还对水东华提了一下，对此，水东华沉吟片刻，便点头与他们同行，这让诸葛行心里惊喜万分。

　　如今的瑞阳化做三分，一为道门修士，二为江湖侠士，三为普通百姓，还有四为便是凤明意兄弟等人。

　　龙鹭凤翎本就不是凡物，再被人夸大其词一番，自然引得有心之人的眼红。江湖刀光剑影，一言不合就拔刀而向，道门功法高深，若有怨怼就以法术暗中较劲，只苦了这里的小老百姓，一个个委屈得跟孙子一样，哪边都不敢得罪。

　　水东华等人来到瑞阳的时候，这里的气氛已经接近白热化阶段，诸葛肖对四周众人那不太友善的目光充满戒备，只是水东华依旧那样从容不迫，明显不将众人当回事，只说：“不是说这龙鹭即将在阴风谷现世吗，去看看”。

　　他此话一出，众人就按耐不住，只是他们刚拔了兵器，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居然动不了了！

　　诸葛行与月煌璃等人明显惊讶，只是当他们三人朝水东华看去，见他见怪不怪地朝前行去，才明白过来。三人一言不语，只管跟在水东华的身后。

　　几人来到阴风谷的时候，这里白骨遍地，景象森森，哪怕是诸葛行也不禁拧起眉头，诸葛肖则浑身冷颤，下意识地朝水东华靠近。
　　水东华步子一微顿扭头看他：“怕了？”。

　　诸葛肖心有戚戚：“这里也太毛骨悚然了吧”。
　　水东华道：“这些年，想取得龙鹭之人不在少数，可他们来了却没有机会回去”。

　　“他们都死在这里了”月煌璃接口。
　　诸葛肖惊怕：“那！那我们我们……”。
　　“有我在”水东华道：“跟紧我，便不会有事”。

　　诸葛肖干脆将水东华的手臂抱住！
　　水东华看他一眼，到没挣开，只对月煌璃与诸葛行说：“你们也都相互抓着吧”。

　　月煌璃与诸葛行对看一眼，两人相互拉着，诸葛肖再拉着诸葛行，三人紧紧跟着水东华。

　　阴风谷不愧是阴风谷，这里阴风阵阵，吹得人寒毛直立，伴随着风声，似乎还有女人跟小孩的哭声，或远或近，或是嬉笑或是怒骂，直弄得人头皮发麻。

　　“先生，这……这到底是……”。
　　诸葛肖小心的问。

　　水东华只说：“怨气，莫要心虚”水东华一个甩袖四周阴风骤停，连那些奇怪的声音也消失殆尽。

　　水东华停步，抬头一看，出现几人眼前的却是个巨大的钟乳石洞窟。

　　“应该便是这里面了”。
　　诸葛行几人抬头看去，倒是都不曾说话，可水东华突然拧眉“嗯？”了一声，回头时，却是有人乘着飞轿，落到水东华等人的身后，只看一眼，水东华便认出来了：“天门？”。

　　“我道是谁这般畅通无阻，原来是虺龙先生”轿子里传来的男声细腻而妖娆，听着慵懒却似透着危险。

　　水东华撇他一眼：“百年前，天门不是位入仙门了吗？怎今日也来了这里？”。
　　轿子里的人说：“虺龙先生不也一样？”。
　　水东华一拂长发：“我一没残废断腿，二没断子绝根，这龙鹭对我而言并不重要，取它不过只是拿来送人罢了”。

　　诸葛肖听的心惊。
　　这虺龙先生的嘴……好毒。

　　果然轿子里的男人，半响才冷冷哼笑：“就凭先生身后的这几个凡人？有何能耐？”。
　　水东华呵一声轻笑：“至少人家四肢健全儿孙绕膝”。

　　诸葛肖听得牙疼。
　　先生，你这样嘴毒真的好么？

　　诸葛行与月煌璃互看一眼，似乎都有些无奈，轿子里的男人似再忍耐不住，一支铁标飞射出来，却在水东华面前像是被定住一样，最后叮一声落地。

　　飞轿轰地一声突然裂开，里面的男人飞身而起，甩动的手掷出一条条的铁链钩锁，朝水东华攻击过去。

　　水东华动也不动，就这么看着男人攻击，在他身前一道白色的光晕如若结界，将男人的攻击全都接下。

　　诸葛行等人被护在其中，看得目瞪口呆，尤其诸葛肖突然来了一声：“蜘蛛精！”。

　　水东华轻声失笑：“挺贴切的”。
　　男人发怒。
　　水东华扬手一挥，指尖指剑如若白光闪过，切碎结界不说，还切断了那些铁链钩锁。

　　男人大惊，猛然收起攻势，落地时，他稳稳坐在地上，散开的裙裤犹如盛开的花瓣，配着他细致的面容，丹唇微红，倒是美昳至极。

　　水东华看他如此，道：“行动不便，便不要出来走动了，若被人非礼，你也只有一死，以保清白了”。

　　诸葛肖窘窘有神。

　　“好歹相识一场，虺龙怎能对我弟弟这么没有怜香惜玉呢？”略带笑意的男声，伴随着另外一人的接近而变得格外清晰。

　　水东华抬眼一看，这人便是当时敦煌门，出现在他房里的男人，天门门主叶沉，而地上只能坐着的人便是这叶沉的弟弟叶斐。

　　眸光撇里一眼叶斐，水东华语调嫌弃：“我对满身风尘味的人可没有兴趣”。

　　“那没有风尘味的便有兴趣了？”叶沉笑得神秘：“说来，我到是曾观看过一场好戏，只可惜，那人就因为没有风尘味还是个雏，当时可叫得很是凄惨，连我想救他一下都不行啊”。

　　水东华拧眉，眸光下意识地扫了诸葛肖一眼。
　　叶沉似乎看出什么，爽快一笑：“当初的交易还作数吧？”。

　　水东华转眼看他。
　　月煌夜笑：“我只要一点龙鹭角做药引，医治我弟弟的腿疾，其他的，你们谁要谁拿去”。

　　水东华倒也没有多想，便点头答应。

　　叶沉笑笑，将叶斐抓过背到背上：“早就说了让你不要冲动，幸好虺龙手下留情”。

　　叶斐咬咬唇，乖乖趴在月煌夜的背上。

　　几人结伴同行，一起朝着洞窟里面走去，里面光线昏暗，通道里却布满发着荧光的小妖，如若蝴蝶般的飞舞，隐约照亮着通道里的景象。

　　很安静，通道里安静的几乎连一点声音也听不见，除了水东华等人，诸葛肖等凡人几乎都是提高了警惕，只是越往里面走去，诸葛肖等人的呼吸就愈发困难，而这其中，最先受不了的却是叶斐。
　　“哥哥，我难受，好像要窒息了”。

　　叶沉忙将他当下：“怎么了？”。
　　叶斐脸色发白，呼吸有些急促：“不知道，只觉得越往里面越难受”。

　　水东华看诸葛肖等人一眼，见他们情况也不太好，便道：“你们都在外面等候，这里面，恐有高修”。

　　叶沉看他：“你确定？”。
　　水东华道：“八-九不离了”。

　　叶沉拧眉对弟弟道：“那你便跟他们先按原路回去”看弟弟点头，叶沉伸手一指诸葛肖：“你来背我弟弟出去，小心一点”。

　　诸葛肖也不推迟，上前就将人背着。
　　诸葛行朝水东华抱拳，叮嘱两句，就带着他们转身离开。

　　水东华与叶沉对看一眼，两人步子轻快不少的朝里面走去，然而还没走出多久，整个地面居然出现轻微的震动，两人对看一眼，眼底都是狐疑与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