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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回酒肆,现异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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渺无人烟的野道上,老牛甩着尾巴哞哞的叫,光晕似纱倾斜而下。
牛车前,水东华一袭白衣,衣裙翻飞,原本就是清冽的颜色配合着他冷若冰霜的面容,似乎方圆几里都跟着入了寒冬似的。
诸葛肖搂抱着怀里昏厥的无双,被水东华看得莫名想逃。
“他看谁?”水东华声音冷得似乎能掉下冰渣。
诸葛肖头皮发麻,还将人换个姿势,搂着他的腰,将人提起:“他叫无双,是我昨晚上救下的”。
水东华眯眼:“昨夜你们一直在一起?”。
“是啊”诸葛肖回答十分老实。
水东华抿唇,眯眼,突然甩袖就走!
“哎,虺龙先生……”诸葛肖刚要喊他,结果他脚下一空直接……飞走了……
莫名其妙!!!
诸葛肖硬生生哽了口血,再看怀里软哒哒的无双,诸葛肖拧眉:“你也是,突然发什么疯!要在这样,看我下次还管不管你!”。
于是他将无双弄上牛车,任凭老牛慢慢驮出去,天黑尽了,诸葛肖才回到城里。
至于水东华,他心口其实憋了口气,尤其是想到诸葛肖的手还几次扣在那人身上的时候!
但诸葛肖完全不知道水东华在生什么气。
诸葛行知道儿子回来的消息,刚冲到他房间里去,就看见诸葛肖端着汤药碗,正在喂食榻上的少年,当下诸葛行脸色黑了:“你失踪了一天一夜,就是跟他在一起?!”。
“爹,你回来了啊”诸葛肖放下汤药碗:“我昨晚上在潭水里发现他的,看他还有呼吸,就救了他,原本他没什么事的,结果今天被虺龙先生一吓,到现在都没醒呢,他都记不得他是谁了,我还真担心他醒来会不会变傻子了”。
诸葛行诧异:“你今天见到虺龙先生了?”。
“是啊?”诸葛肖说:“可他突然就又走了,什么话都没说”简直任性!
诸葛行沉吟,看看榻上的少年,再看看自己这儿子蠢样,心里估摸着是儿子惹怒了先生他自己却不知道?
真相如此,任何一个男人,发现跟自己有了“肌肤之亲”的人,转头怀里搂了别人都会膈应而不爽的!
但是水东华忽略了个问题!
如果跟他有露水姻缘的人真是诸葛肖的话,那诸葛肖的身体也太好的逆天了吧!
所以,其实素吃多了,突然来顿荤的,真不懂这些问题的因素……
无双凡人之躯,被水东华那一掀翻,虽不致命却也颇重,这一昏迷,无双就睡到了翌日才醒。
床头上,无双头上缠着白色布带,长发散着直垂腰迹,看着这陌生的环境,他的眼底透着迷茫与困惑,可即便如此,那双眼依旧冷得凛冽。
窗外头,隐约的人声叫卖。
确定房间里只有自己一人,无双行至窗边推开窗户。窗外,街上人影憧憧,叫卖吆喝之声,愈发清晰,无双站在床边,目光四扫,而后仰头,看向远处的夕阳。
余晖如火,光影璀璨。
咯吱……
身后有人推门进来,无双半回了眼眸,见进来的人是那诸葛肖,除了眉宇微拧,到没其他反应,反倒是诸葛肖还怔楞了下:“你怎么起了?什么时候醒的?”。
无双并未理会,只回头,看向窗外街道。
诸葛肖放下手里的托盘,上前道:“你头还痛不痛?身上的伤势如何了?要不要我给你换点伤药,在让大夫……”。
“闭嘴”无双突然呵斥。
诸葛肖就下意识地闭嘴了。
无双不语,就这么一直站在窗边,盯着街头,他不动,诸葛肖也没有动,就这么鬼使神差地盯着无双看。
今日的无双,脸上并未带着面具,沐浴在光晕下的脸庞,似乎被镀上了层淡淡的金色,他睫羽卷翘而长,拉长的眼尾微微上挑着,很妩媚,但却不妖娆,樱桃似的唇瓣轻抿着,唇上似泛着水泽,肉肉嫩嫩,只是那整个侧颜都冷冽的危险至极。
“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诸葛肖问他。
好半响,无双双眼一闭,转身在桌边坐下:“来换药吧”。
诸葛肖应了一声,走到无双身边。
无双后脑有伤势,需要上药,诸葛肖拿过梳子,给他小心地将头发梳开,露出伤口处,就开始给他捣鼓着换了,无双一言不语。
无双的头发很长,发质乌黑,触手柔滑,像是被精心养护了许久似的,只是这些都不足以让诸葛肖惊讶,让诸葛肖惊讶的是,无双的双鬓两侧,居然各有一小缕红发,散开的时候像是装饰一般,乌黑之中两缕暗红,看上去,使得无双清冷中,仿佛又多了几分娇俏。
“你这头发,是天生的吗?”诸葛肖突然问了出来。
无双一愣,睁开眼,刚好看见诸葛肖勾住那缕红发,暗红的颜色,既不低调,又不过于鲜艳,藏在乌发之中,甚是好看。
“不知道”他只是这么回答。
诸葛肖一愣,想起来他记不得事了,当下也不再问。
给无双换了药,额头缠上了布带,再如此一看,这人又多了几许羸弱之气,不似方才沐浴在光晕下、肤色如同透了微光的颜色,却是有些苍白,反倒愈发显得他双唇的嫣红,一时间,倒是让诸葛肖有些看痴了。
“真好看”他呢喃似的感叹。
无双细眉一拧,突然出手给他打去。
诸葛肖嗷了一声,急忙抱头躲开。
——
水东华负气而走,独自一人回了枫林竹楼,这里是他常年的居所,小楼青竹搭建,修建湖水之上,楼外一旁火红枫林,倒影水中形成水天一线,景象甚美,楼后,粗大的梧桐树从水中生长而出,不似一般梧桐那般青绿嫩叶,这棵梧桐却红艳如火,叶心金灿,当风吹过时,远远一看,像及了燃烧的火焰。
水东华踏步而上,小楼侧房,里面整个寒气森森,伏热的天气,里头却到处覆盖厚厚的白雪。
“哥哥,你回来了?”,
目光看向里面被冰封住的床榻,水东华嗯了一声走上前去。
冰榻上,十五六岁的少女面容娇俏,睡相安宁,轻合的唇瓣嘴角似带着淡淡的笑意。少女未醒,可房间里却有人说话:“你可是寻到了玄龟?”。
“找到了,但玄龟已死”。
房间里陷入静默。
水东华弯腰,直接拂过少女云鬓:“烛龙岩我已拿回来了,只要再寻到玲珑玉,我便能帮你复生,你再等等”。
“我没事,已经这么久了,我不在乎这一时半刻的”少女的声音很是甜美而温和,只是后一句,显得有些迟疑:“哥哥……你的气味……变了……”。
水东华一愣。
少女又说:“似乎多了一味?”。
水东华问:“你可知是哪一味?”。
“暂不知道”。
水东华拧眉,吸了口气,久久不语。
少女又问,很是担忧:“哥哥,这次朔月,你在外头可还好?”。
“我现形了”水东华拧眉:“当时血气翻涌,有些事……我记不太清了……”。
少女问的小心:“跟那多出的一味有关?”。
“可能吧……”。
少女又说:“哥哥,你应该去找他,你气息太过霸道,一般人恐受不住,若是下个朔月,他受你影响,那……”。
水东华拧眉,从怀里摸了东西出来,捏开榻上那少女的口中,再以灵力将之逼入少女腹中,这才收手:“烛龙岩现已放入你体内,趁着这些日子你可以试试运气,若是能成,便能让你幻化虚灵”。
少女应了一声。
水东华复又叮嘱:“你好好在这里修养,我过些时候再回来”
水东华不放心,还是要回去一遭,只是……他还没赶到,下个朔月便来了,水东华不得已藏于丛林,而酒肆里,无双亦是突然疼得死去活来,仿佛是要爆裂的身子,让他人事不知,满地打滚。
月煌璃跟诸葛行都被无双这样子惊住了,请了好些个大夫,个个都束手无策,诸葛肖也有些慌乱,完全不知所措,却不想,无双一阵翻滚,乌发中,竟是又现象了几缕红发,混在其中,同时,他腹部亦是红光骤闪,几乎照亮了整个房间。
“妖孽!”诸葛行大惊,拔剑就要劈去。
诸葛肖大惊,忙将无双挡住:“父亲,手下留情!!!”。
“肖儿你让开!这无双他不是凡人!”。
无双趟在地上,浑身扭动,下唇都被他咬出了血迹,他两手抱着腹部,依旧挡不住那里强烈的红光,脖子上的青筋疼得突起,满头汗渍,如果诸葛行此刻非要杀他,他根本就……毫无还手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