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谢贤 新的眼线 ...
-
床榻旁的梅花小几上摆放着几碟子菜,香煎黄秋葵、土豆烧鸡、竹笋鸭汤,谢贤拿着筷子,看了一眼,好像在看苍蝇似的。“拿走,拿走。”谢贤迫不及待地吩咐。
桃红好言相劝:“夫人,这已经是厨房最拿手了,不如吃吃?”
谢贤真是不想吃,自从上次在老太太房里吃了午膳,以后吃什么肉都感觉像是吃老鼠肉,什么蔬菜里面都像有炖得稀烂的毛毛虫,这样恶心的感觉还会持续好几天,谢贤心想,喝了一盏茶,这茶里只有蜜饯的味道。
肚中饥肠辘辘,谢贤只干吃了几碗白米饭,嫌寡淡难以入口,谢贤索性将茶水倒进米饭里咽着吃。
还没吃几口,外头杏果(谢贤雇佣的丫鬟,职位等同夏惠)跌跌撞撞走进来,口内说道:“夫人,新消息,老太太身边的丫鬟玉箱儿投井自尽了。”
“哪个丫鬟?”
桃红笑道:“夫人你真是贵人多忘事,就是那次那个指证姨太太的蠢东西。”
“真意外。”谢贤说道,但是面上的神情不能更镇定了。
“老太太还扬言,”杏果道,“扬言要闭关斋戒为她超度呢。”
“啊哈哈哈,啊哈哈哈,快去请大夫来。”谢贤一面抚着肚子,一面大笑。
“不舒服吗?”桃红问道。
“我等会儿牙齿都要笑掉了,怎么能不请个大夫替我看牙。”谢贤一本正经地解释。
桃红强忍住笑意,打发杏果走后,谢贤才正经儿地说:“那丫头本就是个蠢货,如今死了也就罢了,不过她也为我们造福了,那老不死的为她超度,闭关几天,我们府邸也多了几日宁静,算是她这生做出最大的贡献了。但愿她啊,来世不要生个猪脑袋。”
桃红动不动就脸红,现在就像是开了桃花,她将蜡烛脚下的油挑了,淡然道:“夫人,我还是觉得,她已经死了,不应该再谈论她。”
她只不过将自己的无礼说的更加委婉,她的本意是我不该这样说一个死者的坏话,谢贤知道,但是谢贤还是要评论,她被自己的愚蠢害死,没道理其他人就要闭上嘴巴。可怜的桃红自从柳绿死后,不知道哪来的一股同情心,对所有的丫鬟都施加这种致命的东西。
谢贤道:“事情已经这样了,无可转圜。我倒是想知道,凶手报以什么态度?”
“谁?”
“雪梅啊。”谢贤道,那个蠢女人从老太太身边夺走夏惠,将玉箱儿送给老太太,将这个愚蠢又可怜的丫鬟推向了深渊,她现在是负罪呢,还是沾沾自喜呢?
桃红也不知道此事,谢贤将筷子搁下,擦了擦嘴角的油,又随意玩了一阵子,便自顾睡下了。第二日清晨,玉箱儿的事情便传遍了整个杨府,丫鬟小厮们只敢背地里议论,杏果挤进去打听了不少,屁颠屁颠跑来禀告谢贤。
杏果说:“这件事下人们知道了,没有意外,只有幸灾乐祸。至于有些姑娘们,则是十分害怕,害怕被老太太选中去当贴身丫鬟。”
“哦?”谢贤饶有兴味,示意着她继续说下去。
“红梅院的主子,那位姨太太则扼腕悲痛,还说觉得玉箱儿是个伶俐的丫头,送给老太太服侍愿她有造化,谁知她不知好歹做出自戕的事情来。姨太太说是中午吃过饭,要去庙里烧香为她祈祷呢。”杏果每说一个字,都慢吞吞的,像是她珍藏的宝贝一样。
谢贤含了一块糖黄瓜在口里,夏天就要吃这样的解渴蔬果。“假惺惺罢了。”
“夫人要不要去消香院安慰安慰老太太?听说她很难过,而夫人你是……”
“我是清二爷的正妻,”谢贤咄咄逼人望着杏果,“这就是你要说的吧?你怎么不问我,要不要去消香院吃老鼠肉和毛毛虫?”
“奴婢多口了。”杏果好像被谢贤的神情吓唬住了,桃红上来连忙打发了杏果,杏果行了礼赶紧赶忙从门口溜出去了。
真蠢,谢贤觉得手下都是一堆废物,要是柳绿还在,绝对不像杏果这样多口,话说回来,也恰恰是柳绿机灵,才会将她派到那个蠢女人身边当眼线,没想到……没想到反而损失了她。
看那蠢人现在还在外面逍遥,能够假仁假义地去拜佛祈福,真是自己无能,不能快速铲除她。无论如何,自己也要动手。
正寻思间,雪梅一手托着玉瓶儿,后头跟着夏惠,走了进来。谢贤不得已起身相迎。“妹妹光临僻处,这儿真是蓬荜生辉。”
雪梅没有接话,她扫视了四周,最终将目光落在杏果身上。“很像柳绿,一个可爱的丫鬟。”
贱人,谢贤心想,她无时无刻不在挑衅自己,如果有刀在这里,真想砍了她的脑袋。桃红涨红了脸,奉上茶水。谢贤叹了一口气。“我这儿哪里还有伶俐的丫头,都是呆呆笨笨的。好不容易来个水葱儿似的玉瓶儿,也被你要了去,这也就罢了,老太太最会调理人,调出这个最会服侍人的丫鬟也给你要去了,你还夸我这儿的苯鹅呢。”
谢贤说出口,突然觉得好假,不过也不管他,索性开天窗说亮话。“妹妹来我这儿?是要桃红还是要杏果只要一句话,我都给的。”
雪梅笑道:“我要这些做什么,我是来邀请姐姐和我一起上山去庙里求佛的,你也知道,那个玉箱儿投井自尽,身份又是老太太的贴身丫鬟,好不可惜,我想着咱姐妹一起去烧香?”
陷阱,谢贤心想,绝对是陷阱,说不准她暗中打下了什么埋伏。拒绝。“不,我不去了,”谢贤开口,“你去罢,我在这里料理这些事,而且清二爷出去了,府邸里很多事我还要帮忙打理。”
“很好。”雪梅笑得很清纯,和她身边的两个丫鬟一起走出去了,谢贤真想立刻把门关上。
谢贤突然想到,这时候那蠢女人走了,她院子里的人呢?谢贤使了个眼色,吩咐杏果出去,又叫桃红过来,在她耳边轻轻嘀咕了几句,桃红连连点头,出去了,老天保佑,让她成功。
接下来就剩下谢贤一个人在房间里了,躺在床上,拿着六角蝴蝶扇扑着,几丝微风拂动了青丝,谢贤摸了摸平坦的腹部,不由想,如果自己能有一个孩儿,那该多好?就不用怕长日漫漫无聊,就不用将心思都花在那个蠢女人身上了。
可惜送子观音又瞎又聋,迟迟也未将孩子送来。
足足过去一个时辰,桃红才回来,谢贤不由问道:“事情办的怎么样了?红梅院的两个粗使丫头怎么说的?”
“和她们旁敲侧击了,”桃红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不过不知道她们是真没听懂还是听懂了而拒绝。”
谢贤真想抓来那两个丫鬟大打一顿,这事就这样吹了,手中的力道加重了,风儿吹起鬓前的头发,打在紫色床幔上。桃红小心问道:“夫人,不过有一个守卫,好像有这份心思。”
“守卫?”守卫能有什么用,没有主子的许可,都不许进院子的门。谢贤有些泄气了。
“对的,”桃红道,“而且我已经将他带到鸾栖院门口了,如果夫人要召见的话,我这就去叫他来。”
“去吧,去吧。”谢贤不耐烦。
桃红出去将那个侍卫带了过来,谢贤打量那个侍卫,他穿着元色衣裳(侍卫统一套装),生得高大粗犷,等他行礼之后,谢贤直接问:“报上名字。”
“红梅院侍卫萧岭。”那侍卫道。
“你愿意?”谢贤面无表情地问。
“我愿意,愿意成为夫人的眼睛,”侍卫讲价还价,“只要夫人能够答应我的条件。”
“说。”
萧岭把眼睛瞅去桃红。“不行,桃红不能给你。”谢贤连忙声明。
“夫人误会了,”萧岭道,“我是说如果可行的话,我想和夫人单独谈一谈。”
“不必了,”谢贤道,“我和她共用一双眼睛,我看见的她都能看见。”不遣开桃红,谢贤是有更深的忧虑,毕竟人心隔肚皮,鬼晓得他想的是什么。
“只要夫人能够给我哥哥萧灼一份好差事,比监狱当狱卒更好的差事,我就帮你。”萧岭宣布。
“我能的。”谢贤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