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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中元节的客人 是为了给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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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应语离开后,许萱彤身边少了个叽叽喳喳的伙伴,竟突然觉得这日子过于平静了些,好在吴应语回京没忘了她这个玩伴,离开的这些日子里两人常有书信往来,吴应语总爱在信中提到京城的糖葫芦,提到京城那些个会变戏法的怪人。
吴应语说的这些,许萱彤在前世便早已看够了,如今看吴应语在信中写的如此妙趣陈生竟还真生出了几分兴趣,有时候,许萱彤都会觉得,自己和吴应语聊多了,竟然心境越发像孩童了。
许萱彤也常去穆府叨扰,穆老侯爷自吴夫人走后,面上还是那般乐呵,看到许宣彤登门,总是忍不住逗弄她两句,但许萱彤心里知道穆老侯爷现在在药房待的时间越发多了,终日都与各类药草为伴,他虽面上不说,心里终究还是放心不下吴夫人的身体,有时兴起,穆老侯爷也会叫许萱彤和穆言凉二人去他药房玩,不过两个孩子都不敢打扰穆老侯爷,只能大眼瞪小眼地望着对方,日子久了,许萱彤竟也不觉得乏味。
而中元节就踩着这样不紧不慢的步伐到了。
金陵城的中元节,商门闭户,家家门前都插着香,平时热闹的大街小巷在这一天安静的可怕,大约只有金陵城的护城河会有三两生人为死去的冤魂放上几盏水灯,这样的金陵城许萱彤再熟悉不过,因为上辈子,每年这个日子,她都会带上三盏水灯从许府出发,绕过静谧的街道,最后走到城北的护城河边,将水灯放下。
还记得有一次她在护城河边站了整整两个时辰,把许淮吓了个够呛,还以为她想不开纵了那护城河,后来许淮怕她神情恍惚出什么意外,便再不许她独自一人来河边了。
照理说这样一个家家户户都忙着纪念先人的日子,不该会有人如此不知趣的上门叨扰,然而今日,许府却是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客人。
那个人有双淡然如水的眼神,恬静的面孔,还有那一成不变的从容气质,是了,上辈子她就是这般出世淡漠的女子。
但许萱彤知道,当谈起祁宋时,这个人的眼波还是会被撩动。
望着眼前明明只有九岁却沉稳内敛的小女孩,许萱彤有些发怔,这人竟是从小就是这般性子吗?
吴夫人看许萱彤傻傻的模样,还以为是她见了生人害怕,便轻声给她解释道:“这是南阳郡王家的莫姐姐,回京途经金陵的时侯马车坏掉了,所以要在我们府中歇上一日。”
许萱彤抿了抿嘴,南阳郡王家的嫡女莫茹箐,她自是认识的,那可是她上辈子极不待见的女子,只因为只要是莫茹箐出现的地方,便能看到祁宋的身影,这让前世心里偷偷恋着祁宋的她如何能不恨呢?
上世,在她眼中,莫茹箐样样都是碍眼的,要她叫上一声姐姐,她是极度不愿的,如今心境变了,再瞧眼前的女子,竟觉得没那般讨厌了。
于是在母亲的催促下,许萱彤上前轻声唤了句:“莫姐姐好。”
莫茹箐轻轻嗯一声,随之将眼光转了过来,未在许萱彤脸上多停留片刻,便匆匆移开了目光。
“于伯母,可否与我准备一只水灯。”莫茹箐的声音如她人一般清冷干净。
于氏听到莫茹箐的请求,脸上并未出现任何的诧异,而是迅速应了,着人去拿了水灯来,反而是许萱彤有几分好奇,莫茹箐双亲皆在世,她拿这水灯作甚,这般想着,许萱彤不由偷偷瞥了莫茹箐一眼,不想竟被莫茹箐抓了个正着。
莫茹箐嘴角微动:“这金陵我不甚熟悉,还找不着放这水灯的地方,许家妹妹可愿与我一同前去?”
还不等于氏拒绝,许萱彤就已经抢着应了一句:“好啊。”
说完还冲莫如箐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其实许萱彤会同意,多少还是因为她实在好奇这个年纪的莫茹箐究竟会是个怎样的性子。
于氏瞧自己女儿那副没心没肺笑嘻嘻的样子,心里叹了口气,让这两个孩子过去,她怎么放心得下来,可是现下她手里还有事忙,又走不开。
似乎是猜到了于氏的心思,莫茹箐突然抬起头,双眼看着于氏轻声道:“于伯母再派几位老妈妈跟着我们罢,我和许妹妹还小,怕在途中出什么岔子。”
于氏点了点头,即使莫茹箐不说,她也是要这般安排的。
在与几位老嬷嬷细心交代了几句后,于氏又不放心想与许萱彤交代几句,莫茹箐见状,看了眼身旁的许萱彤缓缓道:“于伯母,我去和我家下人交代两句。”
说完便行了个晚辈礼,默默走远了些,待于氏与许萱彤交代完后,莫茹箐才靠近,拉着许萱彤离开,上马车前,还交代了一句,说是不消一个时辰就会回来。
于氏看了看天色,一个时辰后,应该刚好是晚饭时辰,这般想着于氏不由看了眼正在扶许萱彤上马车的莫茹箐,眼眸闪了闪,半晌,才道:“没想到小小年纪心思便有这般玲珑心思。”
这话恰好被刚踏进府的许景阳听到,不由生出几许诧异:“夫人这是在说谁?”
看到自家夫君,许氏嘴角弯了起来:“自是南阳郡王府的那位嫡女。”
听到南阳郡王府,许景阳微微皱起了眉头,不知是想到了什么,不由叹了口气。
而坐在马车里的许萱彤用眼角瞥了瞥假寐的莫茹箐,自上马车后,莫茹箐就闭上了眼睛没再开过口,也不知这莫茹箐叫自己跟过来是几个意思,难道真的只是随口那么一说?
许萱彤一个人实在无聊,不由转头看了眼放在一旁的水灯,又望了望莫茹箐,又瞥了瞥水灯,最后无奈地只得用双手托着下巴,两眼巴巴地盯着莫茹箐,不过这莫茹箐的眼睫毛真长啊,皮肤也很水嫩,就是眼下带着淡淡的青痕,难道是这几天赶路没休息好?
这样想着,许萱彤才发现自己漏了一个严重的问题,按说这莫茹箐一个世家嫡女,他们府上的人怎会放心她独身回京?而且瞧着莫茹箐身边丫鬟小厮的数量和世家小姐相比也着实少了些。
好在莫茹箐没有打算一直闭眼睡到河边的打算,就在许萱彤盯着自己胡思乱想之时,蓦地睁开了眼睛,吓得正紧盯着莫茹箐看的许萱彤连忙收回了目光,但许萱彤的耳朵还是红透了,毕竟这种一直盯着别人看的举动实在是过于无礼了。
莫茹箐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许萱彤的举动,睁开眼后先是撩开帘子看了眼天色,问了马夫还要多长时间后才将头转回来看向许萱彤。
“许妹妹可有去放过河灯?”这次是莫茹箐先开了口。
自然是去过的,不过那都是前世的事了,于是许萱彤果断地摇了摇头。
莫茹箐听到这个答案倒也不觉得奇怪:“那你可知为何要在这一天放水灯?”
这许萱彤自然也是知道的,不过她现在还是个五岁稚童嘛,正是卖蠢卖萌的年龄,于是许萱彤又摇了摇头。
见状,莫茹箐也不失望,而是伸手去碰了碰荷花形状的河灯,沉默了须臾:“是为了给冤魂引路,让这些冤魂能早日入轮回。”顿了顿,露出一个浅笑,“我也是听身边嬷嬷说的。”
“那莫姐姐来放水灯也是为了给无名冤魂引路吗?”
莫茹箐还未开口,车外的马夫就提醒她们已经到了护城河,两人赶紧下了车,倒是绕过了这个问题。
将水灯放下后,两人歇了片刻便准备回府了,而一直动作麻利的莫茹箐这次却是落在了许萱彤身后,莫茹箐回头看了眼越飘越远的水灯,幽幽说了句话,许萱彤却是没能听得真切。
回到许府的时候,天才见黑,刚好赶上府中晚饭时间,莫茹箐和于氏母女一同用了饭,期间举止并未有拘谨之状,只是话语仍是很少。
第二日一早,莫茹箐便到正房和许家母女告了别,莫茹箐虽然一副小大人的模样,但在于氏眼里也就是一个比同龄人更懂事些的孩子,自是要见她上了马车才安心,便偕同许萱彤一起将莫茹箐送到了许府门口。
莫茹箐掀开马车门帘的时候,刚好瞧见穆府的马车缓缓驶来,莫茹箐脸色未变,只是上车的动作顿了顿,然后便利落进了马车。
行驶在相反方向的两辆马车在许府门口擦肩而过,等马车驶得远了些,莫茹箐才撩开车后的帘子,看了眼许府门前那两个正在谈笑的小孩,不消片刻又放下了帘子,只是嘴角上扬了几分。
后来,许萱彤问过于氏,莫茹箐为何会独自一人回京,于氏告诉她前段时间正是莫茹箐祖母的生祭,莫茹箐大约是回乡祭拜自己的祖母罢,这样说来,莫茹箐去放水灯一事倒是能理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