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家小姐重生记》陌枼

12、离别 说什么书香

　　穆言晴哭着跑去了王氏那儿，只是还没进屋就被王氏身边的何嬷嬷拦了下来，王氏和于氏正在说话，自是不能让穆言晴就这般哭闹着闯进去的。

　　何嬷嬷随口问了一二，穆言晴对自己母亲身边的这位嬷嬷也是非常信任的，便嚷嚷着告诉何嬷嬷穆言凉和许萱彤合在一起欺负她。

　　何嬷嬷自小看着穆言晴长大，自然知道这位大小姐那霸道的性子，指不定是这位大小姐又在胡乱发脾气了。且不说这穆言凉是自家主子的亲子，现在她们是在许府做客，你一个庶女在这儿吵着闹着说许府大小姐欺负了你，那不是闹得大家心里都不愉快吗？

　　好在如今的穆言晴只是个幼童，何嬷嬷三言两语便哄住了她，根本没让她进了屋。

　　而屋里的王氏和于氏俩人也没注意到屋外的动静，两人自在闺中便来往密切，只是后来嫁了人，出行多有不便，才见面少了些，但感情还是在的。

　　这会儿两人正说起吴夫人，于氏不由叹了一口气：“去年见着她的时候，虽然看她身体状况不太好，却没想到竟这么快就去了。”

　　“唉，谁说不是呢，我那小姑子又是个好强的性子，如果不是实在熬不下去了，她也不会来找公公治病，若不是公公后来在信中提起，我和她哥哥还根本不知道她已经病的这般重了，可怜公公白发人送黑发人，小姑子离世后，公公整个人生生老了十岁。”王氏说起这事的时候声音也低沉了许多。

　　“吴夫人病的这般厉害，难道她婆家都没人发现吗？”于氏皱了皱眉，平津侯府鲜少能见到吴夫人，所以能被吴夫人瞒过去倒也说的过去，可她的婆家人呢，尤其是她的丈夫，天天与她处在一块儿，难道也没发现么？

　　闻言，王氏冷笑一声：“当初，若不是看吴献石出生书香世家，待人处事也颇有风度，公公又怎会允了小姑子嫁入吴家，只是这吴家人待这位生不出儿子的媳妇却是十分不上心的，小姑子在吴府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头，若不是这次夫君派人去调查了一翻，这些事我们还被吴府瞒在鼓里呢。”

　　听到王氏这番话，于氏也是彻底冷了心，她竟不知吴夫人在吴府的地位竟是如此难堪，于氏不由想到了自己，若是今日穆家人敢这般对她，她定会不顾一切选择和离，然后带着儿女回娘家去。

　　“说什么书香世家，不过只剩迂腐之味，满是恶臭，只是可怜了吴夫人嫁入了这样的人家。”说到这儿，于氏顿了顿，“她夫君呢，都不护她一二吗？”

　　王氏拿起茶杯轻饮了一口：“谁知道呢，不过我那小姑子下葬那日那吴献石看起来倒是挺落寞的，挨了我家那口子狠狠的一拳也不吭声，许是真的放在心坎上过的。”

　　于氏闻言也不再追问，终归是别人家的事，只是可怜了吴夫人留下的那个孩子，这么小就失了母亲的庇护，而且，那吴献石如今还那么年轻，又膝下无子，怕是很快就会娶新妇入门，到那时，那孩子怕是更难捱了。

　　“好了，不说这些事了，说说你吧，这些年在京中可还好？”于氏转了话题，问起了王氏。

　　王氏嘴角轻轻翘了起来：“我府上的情形你又不是不清楚，虽说是比不得你房子干净，但夫君待我还算不错，没让那些个偏房生出儿子来，她们还没那个本事敢与我作对。”

　　于氏捏了捏王氏的手：“如此我便放心了。”

　　“只是，常年不能见到凉儿，心里难免有些寂寞，否则，我也不会养一个庶女在身边。”王氏的眉眼染上了几分了落寞，公公要教养自己的儿子，她不能说一个不字，但心里却是极度不愿的，哪怕知道自己儿子跟在穆老侯爷身边是极好的，可母子分离的痛苦又有几人懂。

　　于氏也是为人母的人，自然了解王氏的痛苦：“那打算什么时候带言凉回京？”

　　穆言凉是平津侯府的少爷，是平津侯府唯一的继承人，不可能永远待在金陵这个地方。

　　想到自己这次过来金陵城的目的，王氏眼角染上了几分笑意：“等公公身体好些了，我便带言凉回京，如今公公正伤心，身体又有些虚弱，身边需要人照看。”顿了顿，“如果可以，我希望也能把公公带回去。”

　　“那样挺好的，你们母子便不用再忍受离别之苦了。”于氏是真心为王氏感到开心。

　　许是想到自己不必与儿子分开了，王氏心情好了许多，便打趣了一句：“不过看我家言凉与你家女儿那般要好的模样，到时候我带着言凉离开你就不怕你家女儿哭鼻子啊。”

　　于氏笑着摇了摇头。

　　而被王氏调笑会哭鼻子的许萱彤正坐在亭子里和穆言凉看着水池里那些游来游去的小鱼，嘴上带着甜甜的笑意，眉飞色舞地与穆言凉说着这半年来金陵城发生的趣事。

　　若是平时，许萱彤哪有这么多的话说，只是太久没见到穆言凉，便忍不住想与他多说几句。

　　穆言微笑着看着许萱彤，静静听着她的话语，看她眼里灵动的光芒，笑意更深了些。

　　等许萱彤说完了，说累了，穆言凉才开口与她说说京中的事。穆言凉的话不多，说的事也多与吴应语相关，许萱彤明白，穆言凉说起吴应语不过是希望自己能安心些。

　　许萱彤转头看着穆言凉，他那干净清澈的声音就如凉风般抚平了这炎炎夏日带来的燥热。许萱彤眯了眯眼睛，真是个美好的午后。

　　不过想起前世穆言凉离开的日子，许萱彤又有些闷闷的，和穆言凉相处的时间，不到一年了。

　　当日出了许府，何嬷嬷便将穆言晴今天来告状一事告诉了王氏，王氏笑了笑，不以为然，这个庶女是她教出来的，她自然知道这孩子是个什么性子，不过她要的便是这样一个简单好懂的庶女，心机太沉的人，终归不太好掌控。

　　那日过后，王氏便常来许府做客，有时候于氏也会带着两个孩子去看望穆老侯爷，不知不觉，两家人相处的时间反而多了不少，许萱彤和王氏之间也熟悉不了不少。

　　许是有着于氏这层的关系，王氏还挺喜欢许萱彤的，时常给许萱彤带些小玩意儿，不过穆言晴还是看不惯这个抢走了自己哥哥的人，每每见了面，两人都会吵起来。

　　按说依许萱彤的心智，不该与穆言晴这样的小孩子计较才是，只是许萱彤觉得闲着也是闲着，陪穆言晴吵上两句也挺解闷儿的。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了，穆老侯爷渐渐从丧女的悲痛中走出来了，精神也越来越好了，一切似乎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而许萱彤却没意识到，穆言凉离开的日子也越来越近了。

　　直到那日，穆言凉忐忑地告诉许萱彤自己即将回京的时候，许萱彤才意识到，王氏来这金陵城已经快一年了，他们该回去了，只是这一次她们要带走的是穆言凉。

　　许萱彤原以为自己早就知道穆言凉会离开一事，心里该早有准备才是，可是当这一天真正到来，心里却仍是难过不已。

　　许萱彤想到了前世穆言凉离开前，他们去了梨园，在那里，她逼着他许下了诺言，可她却辜负了。

　　“你走之前，我们再去梨园玩一玩吧。”没有穆言凉想象中的哭闹，眼前这个女童嘴角露出一个浅笑，这样说着。

　　穆言凉点了点头。

　　离开前，两家人一块儿去了梨园，许是考虑到两个孩子马上就要分开了，王氏把穆言箐丢在了穆府，没让她过来。

　　那日，许萱彤没像前世那般不懂事逼穆言凉说什么长大娶她的话，只是和穆言凉在园子里闹了闹，像往常一般。

　　穆言凉离开那天，许萱彤一大早就起了身，眼巴巴等着于氏带她去城门口送别，于氏知道自己女儿的心思，倒是早早就带她出了门。

　　到城门的时候刚好碰到穆府的马车，于氏自然也是极舍不得王氏的，便拉着王氏喋喋不休地说了起来，等她们说完了回过神来，才发现两个小孩还凑到一块儿不知在说些什么。

　　两人凑近一听，便听到许萱彤霸道地说：“你回京后不许忘了我。”

　　“嗯。”

　　“每个月都要记得给我写信。”

　　“嗯。”

　　“有什么好吃的好喝的也要给我送过来。”

　　“嗯。”

　　“还有......”

　　许萱彤话还没说完，就被于氏一把抱开了，等她说完，怕是王氏等人要等到晌午才能出发了，于氏忍不住想扶额，她怎么没发现自己女儿还有个话痨的属性呢？悲伤的离别气氛，生生被这话痨的女儿破坏了。

　　不过，许萱彤话再多也阻止不了穆府马车的离开，看着越走越远的马车，许萱彤觉得鼻子一酸，忍不住将头埋进了于氏的怀里。

　　穆老侯爷忍不住出声安慰道：“丫头，等过两年你也回到京城就又能见到那个臭小子了。”

　　这次穆老侯爷还是没随王氏回京，他还留在了金陵，也许对他而言，京城仍然是个伤心地。

　　许萱彤吸了吸鼻子，她自然知道回京后就能见到穆言凉了，可那都是好几年后的事了。想想反而觉得更伤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