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白纸人 王凯凯已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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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凯凯已经来不及停住脚步，我只好将腿一横，扫将过去，将他绊倒，而此时那女鬼也乘机后退了几步。
王凯凯一拳头抡到了我的脸上：“陈涛，你丫有病是吧，还不赶紧去吃药。”
我的鼻血立马流了下来，看来王凯凯还是手下留情的，像那陈永寿，鼻梁骨都直接断掉了。
此时那女鬼明显是被激怒了，扔掉死老鼠就来掐王凯凯，我一惊，大喊：“奶奶，手下留情！”
“噶？”王凯凯接受能力明显不在状态，“陈涛，你是说，这个恶心的食鼠怪就是你的奶奶？你没有说错？还是我没有听错？”
我想要靠近奶奶，她警惕地看了看我身边的王凯凯，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我连忙走过去：“奶奶，您在下面要是没得吃，没得喝，你可以托梦给我，我立马给您烧点好吃的，不用亲自过来跑这么一趟。还有，我们平时都有给您烧纸钱啊，每逢您生辰死忌都有水果饭菜供着，不至于吃老鼠啊！”我越说越委屈。
奶奶也走了过来，想要摸摸我的头，停在我脑袋上方好一会儿，终究还是将手收了回去：“孙啊，你惹事啦，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奶奶是来救你的。”
我低下头，心里很是沉重，但我不能让奶奶担心，便坚定地抬起头来，说：“奶奶，你是说那个陈寿生呀，他被凯凯打死啦，刚才你也看到了，不用担心。”又转过头去喊道：“凯凯，快叫奶奶。”
凯凯立马叫了声奶奶，没想到我奶奶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不敢当，不敢当。”
我怎么感觉奶奶有点怕凯凯的样子，那个陈寿生也是。估计是凯凯身手好，人鬼通吃。
打完招呼，奶奶严肃地对我说道：“陈涛，你不用骗我，我都知道。我要回去了，长话短说。陈寿生就是个小虾米，上头有人点名要抓你，他充其量也就是个跑腿的。
你记住，明天一早马上到五四岙去一趟，那里有个王麻花，专门算命看风水，但是时灵时不灵，所以大家背地里都喊他王神棍。
我告诉你，他是个有本事的人，你看见他，一定要恭恭敬敬的。如果能让他收你为弟子，那你的小命就算是保住了。”
我越听越糊涂，像我这样的农村青年，一抓一大把，是什么大鬼头要抓我？而且我认为奶奶说的太玄，心里越发好奇：“奶奶，你说清楚，是谁要抓我？”
奶奶摇了摇头，道：“不可说，不可说。”
我继续追问：“您要是不说，我就不去了。”
奶奶干涸空洞的眼睛里突然流下两行流水：“我的孙啊，你知道我这一路过来有多么不容易。你......你......你相信我......听我的......啊......还会再来的，还会再来的......源源不断......你要保重......啊......”
她的声音带了一丝祈求，渐渐虚弱。还会再来，源源不断，是什么意思？我不敢深想，但还是点了点头：“您放心，我听你的。”
奶奶露出了解脱的笑容。我大叫一声：“不好！”伸手去抓，哪里还有奶奶的影子。
宿舍里响起了明东震天响的呼噜声，一切都恢复了原样。我拖着沉重的脚步，直接挺在了床上。
王凯凯走过来靠近我：“那个，陈涛，要不明天，我陪你去吧，反正我也不喜欢读书。咱们请假。找个什么借口好呢？对了，你不是刚好发烧了吗，我陪你去挂盐水，挂完盐水我们再去拜师。”
此时我真的感动到了不行，但根据奶奶所说，我现在就是个天煞孤星，谁碰谁倒霉，那些东西，都是冲着我来的，不能连累了无辜。
我想了想，说道：“凯凯，我已经十八岁了，有些事情，也应该独立去面对了。你放心，我会死皮赖脸地赖在那王麻花的家里，求他拜他，一定让他收下我。”
凯凯无奈地哦了一声，便去睡觉了。我感觉身上沉得喘不过气，一夜无眠。
天一亮，我就向老班请了假。可能是因为我平时虽然成绩不好，但为人还挺实诚的缘故，老班十分信任地放我出校了。
我先去挂了两瓶盐水，然后回了家。家里没人，父母都去工作了。我骑上自新车，骑往五四岙。
五四岙离我们村并不远，大概只有二十分钟的车程，而且还是自行车程。二十分钟后，我便到达了。
我拉住一个蹲在老井边洗青菜的大婶，露出甜甜的笑容：“婶儿，知道王算子家怎么走吗？”
那大婶立马咧开了嘴回应我：“直走，看见一个小面铺右拐，再左拐......最后你会看到一个带院子的小平屋，有两间，旁边还有一个猪圈，一天到晚都有几只猪在那里哼哼。对了，小伙子，你是去算命还是看风水？”
我随便编了个借口：“算命。”
大婶给我使了个眼色，压低了声音：“小伙子，我告诉你，那家伙是个神棍，骗人的。你可不要上当，小心自己的钱袋子。”
我无奈地笑了笑，还是礼貌地回答：“谢谢大婶，我有数了。”
估计是助人为乐能带给人极大的快感，大婶显得十分得意，哼着曲儿继续洗菜。
“喝昂......喝昂......”刚走近就听到了猪叫声，我赶忙加快了脚步，果然是带院子的两间小平房，外加一个猪圈。为了表示礼貌，我上前叩了叩门，轻轻的问道：“有人吗？”
没有回应，我加重了力道，但还是没有回应，干脆就推开了门。在我的家乡，去别人家找人，推门而入是很正常的事，不能算是没礼貌。
这
时我才发现，院子里养了一笼的鸡，有公的有母的，一共九只。我高声喊道：“王师傅，你在家吗？”
还是没回应。真是奇了怪了，这王麻花光棍一个，也没什么朋友，一天到晚宅在家里捣鼓什么，怎么可能不在家呢？不会是算到我带着一身麻烦来找他，躲起来了吧。平方有两间，一间大堂，一间用来睡觉。大堂的门虚掩着，我便推了进去。
一开门就有一个人扑了上来，带起一道劲风，门瞬间关闭，漆黑一片。那人死死地掐着我的脖子，我反掐回去，却怎么也够不着对方，只能一个劲儿的干蹬腿。
乱踢乱蹬中，我踢倒了桌子，“哗啦”一声，有什么物什掉了下来，还有金属撞地的声音，来人忽然松开了双手。
什么愁什么怨哪，一上来就要置人于死地，我怀揣着一肚子的气，呸的一下朝对方吐了一口痰，正待破口大骂，门却开了，一片亮堂。
这下我傻眼了。眼前那有什么人呀？连鬼都见不到半个。正疑惑着呢，从里间走出来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子，细缝眼，大宽鼻，豁嘴龅牙，鸡皮松颜，脑门快秃了一半，几缕头发稀稀拉拉地耷拉在耳旁，那耳朵，分明就是招风耳。这也就算了，他的右手小拇指，正塞在鼻孔里掏啊掏的，仿佛能掏出个鸟蛋来。
对了，还有他的身材，估摸着只有一米六八，矮子中的战斗机，还佝偻着背，衣服油腻腻的，估摸着快一个月没洗了，跟脑袋上油光发亮的“秀发”交相辉映，别有一番“风味”，如果他能挺直腰板，我觉着至少也有一米七三。
就这个形象？真是让人大跌眼镜。
我下意识地用手去扶鼻梁，蓦然回首，我根本就没近视眼。我靠，他这形象，竟然直接给我洗脑，让我差点认为自己眼瞎，真是绝了。
我还在心里吐槽，没想到王麻花率先开口了：“你弄坏了我的东西，要赔。”
我过去把桌子扶正摆好，又把地上的剪刀捡起来：“王师傅，没坏，不用赔了吧。”
王麻花一本正经地说道：“不，坏了，要赔。”
我一头雾水。
“你再仔细看看。”
“不用看了。”我说道，“地上除了一张纸，什么都没有，你不会要我赔一张纸吧，行，我赔你一百张。”
王麻花生气了：“我叫你仔细看看。捡起来！”
我觉得不可理喻，但无奈人家是我活命的希望，只好照做，一看，是个普通的纸人，报纸剪的，普普通通。
我上看下看，左看右看，发现这个纸人的腿上有个细不可见的小洞，头部好像也有点湿乎乎的。真是纳了闷了。
王麻花说：“我不要你赔纸，就罚你给我洗一年的衣服吧。我正好两个月没洗澡了，痒得慌。”
“纳尼？”我怀疑我是不是听错了，愣着愣着脑子忽然开窍了，喜上心头：“师傅在上，请受弟子一拜。”
王麻花笑眯眯地看着我：“小伙子不错，脑袋瓜子挺好使。”
我无语了。
既然奶奶说他是高人，那准错不了。他善算卦，应该早知我要来拜师。洗衣服乍一听是剥削免费劳动力，但不是一天，不是一星期，也不是一个月，而是整整一年。我还能不猜到他的意思吗？
但是我有一点不懂，老师说过，不懂就要问，于是腆着脸皮问道：“师傅，你咋还不考就收下弟子了呢？弟子有哪一点让你看中了？”
王麻花换了只手继续挖鼻孔：“我把我的奴奴放出来掐你，你临危不乱，先是踢倒凳子，令剪刀落下刺伤她的腿，等到挣脱开来立马一口口水喷到她的脸上，令她立马显出本体，无法行动。
而且，这一切的前提是，你刚进屋来就看到了桌子上的剪刀，真是观察能惊人，应变能力惊人，身手惊人，智商惊人......”
我彻底地傻了。奴奴？好亲密、好恶心的名字。我手上的纸人就是奴奴？纸人怕剪刀、怕口水，这是没错。可是，我这都是瞎蒙的，我连前因后果都分不清，师父，您口中那个智计无双、身手无敌的大侠真的就是我吗？
我装作很激动的样子，对他鞠了个躬：“师傅，您可真是慧眼识英哪。”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白纸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