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捉鬼人》云无痕

32、他乡遇故知 唐小宝吓得

　　唐小宝吓得不轻，他脸色苍白地问道：“怎么办，如果我们偷袭，陈哥有刀，最多能杀死一只，另外那只肯定会逃跑，要是它去通风报信……”

　　听见通风报信这个词，我忍不住笑了：“没事，跟我一起往后退。”

　　唐小宝有些疑惑，但还是依言照做了。他被狼吓得瑟瑟发抖，跟我一起往草丛里退去。我小声说道：“小心你的后面。”

　　“后面？”

　　唐小宝担心地回头去瞧。时机正好，我忽然伸出脚来，将他踢向左边。他一屁股摔在地上，彻底暴露在两头狼的视线里。

　　唐小宝又惊又怕：“陈涛，你坑我，拿我做饵。”

　　那两头狼看见这情况，立刻抓住时机，毫不犹豫地下了水，朝唐小宝这边游来。唐小宝疼得大叫大骂，骂人都带了哭腔，挣扎着要爬起来。也许太过慌张，他爬起来又摔倒，爬起来再摔倒。

　　我躲在草丛里，抽出王霸，埋伏在岸边。

　　这两匹狼，一匹健壮，一匹竟然是个跛子。健壮的那匹狼比较悲剧，被我一刀下去，砍断了头颅。鲜血从岸上流到了水里，将水染红了。

　　跛的那匹狼一看见这幅情景，立马就发疯了，它飞快赶到岸边，正要上岸，我哪能放过这个机会，又是一刀，这一次，我将它吸干了。

　　因为我们已经有一匹狼肉可以吃了。

　　运气真好。如果两匹都是正常的狼，我估计得血拼一场。我得意地将王霸放入刀鞘，然后下了水。

　　第一匹狼的头在岸上，但身体却掉入了水里。

　　我得去捞。

　　我把狼身丢了上去，正当我要爬上岸时，唐小宝忽然惊呼道：“小心！”

　　我连忙转过头，不由得整个人都抖了一下。对面草丛里又窜出两匹狼，正凶神恶煞地看着我。

　　来得这么快！

　　“冷静，冷静……”我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安慰自己道，“它们游得肯定没我爬得快。”

　　但是这河真的不宽啊，好窄好窄，我手脚并用，还蹭下了好些杂草和泥土，狼却已经游到了河中央。

　　正当我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两头狼却游回去了。我哪来那么多时间去思考为什么，爬回了草地。

　　令人震惊的是，田玉儿还在吃鱼，红艳艳的小嘴上沾着一根刺。我将刺拿下来，说道：“你怎么这么淡定。”

　　我非常清楚她那个高冷傲娇的脾气，把我丢在生死关头见死不救也不是第一次了。而且我知道，我是一个男人，不能靠女人来保护。

　　但是，但是......我心里真的多多少少有些别扭。她为我那样付出，足以表现出对我的爱了。但是，但是......

　　好吧，我就是不自信。我和她云泥之别，我真的好自卑，觉得自己配不上她。打个比方，有一朵牡丹花，看见一坨屎，扑上去说，我要长在牛粪上，我好喜欢牛粪的味道，这牛粪一定会很尴尬的。受宠若惊，并且担惊受怕。

　　怕什么？怕失去。

　　田玉儿继续吃：“刚才那头跛狼的尸体被草丛掩住了，他们才会下水。等游点过来，总会看见的。换做是你，看见同类的尸体横陈，你有那个胆子贸贸然过来吗？既然不敢过来，那就说明是去通风报信了。”

　　我紧张地咽了一口口水：“那么，通风报信的后果是什么？”、

　　田玉儿平静地说道：“如果数量够多，会进攻，如果数量过少，你会失去练手的机会。”

　　我搓了搓手，道：“那我把狼头放在明显的地方震慑一下，估计他们暂时还不敢过来。我们沿着河走走吧，虽然绝大多数的鬼魂都去了破庙，但他们已经攻击了好一段时间，尝不到肉味可能会放弃，继而寻找其他的目标。”

　　唐小宝这时已经走了过来：“陈涛，其他的目标指的是？”

　　我在他身上看来看去，从头看到脚，再从脚看到头，反问道：“你觉得呢？”

　　唐小宝哆嗦了一下。

　　我笑了，吓到他，我很满意。

　　我简单地处理了一下狼的尸体，这血腥味说浓不浓，说淡也不淡。到时候吸引过来一些鬼魂，还是能将就对付的，而且，还有玉儿呢。

　　既然有了这个想法，我们干脆找了点干柴干草，升起了一堆火。

　　我们躺在草地上看星星，忽然听见一道惨叫声从破庙那边传来，唐小宝吓得浑身发抖，呆呆看向天空，哆嗦着说：“怎么忽然会有参赛者惨叫？”

　　我淡淡地说：“那边那个人肯定在屋子里贴了符咒、摆了阵法，久攻不下后，鬼魂肯定要发飙。今天的高潮......来临了。”

　　唐小宝听了我的话，突然坐起来说：“我也能摆阵。”说完拿了四块石头，分别放在东南西北四个角落，又从背包里拿出一些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骨头，然后拼成了一个我看不懂的图案。

　　他摆好阵，说：“我这个阵，叫‘避之不及’。鬼魂一看到就会绕远路离开。我们可以躺着看风景，也可以休息，最大的好处就是可以小声说话。”

　　没想到这厮关键时刻还有点用处。我看向他：“那烤狼肉呢？”

　　唐小宝摇摇头：“还是用玉儿姐姐那符吧。”

　　我摇了摇头，加了点干草，烤起狼肉，我不是心疼玉儿的道师业火符，而是故意在引狼。成长，我需要成长来减少自己与玉儿之间的差距。

　　然后田玉儿从背包里拿出一瓶椒盐，均匀地撒了下去。

　　唐小宝凑过去拍马屁：“玉儿姑娘真是又美丽又细心，连椒盐都带上了。”

　　看来玉儿是早就知道食物稀缺的问题了，毕竟我们现在走的路，她之前就已经走过一次了，虽然考核的内容可能有点不一样，但肯定是大同小异的。

　　我骂道：“白痴。”

　　唐小宝顶嘴：“你才是白痴，你这样做会把狼引来的。”

　　我笑了：“就是这样。”

　　但唐小宝转念一想：“不对啊，这是它们同伴的肉，可能不会过来。”

　　我不急不缓地说道：“你想多了。畜生与人最大的区别，就是它们时刻在遵循野兽的本能。

　　在我们镇上，有个人土豪，专门养殖斗狗，他买了一大块地皮，盖了个大别墅，但是没人住，因为里面全是狗。有高加索犬、狼狗、藏獒。

　　丢进去后再也不管，不给食物，也不给水喝，任其自生自灭。十天半个月后回来，看哪条狗还在，就认它做干儿子，带它参加各种恶斗比赛，然后赚更多的钱，买更多的狗，如此循环......

　　野兽不会管吃的是什么，只在乎能否填饱肚子。何况把人饿疯了，同样也会吃人，更别说是狼。

　　对了，你没看过鲁迅先生的《狂人笔记》吗？”

　　唐小宝惊呼道：“好残忍，怎么可以这样！”

　　“好幼稚的想法。”我继续说，“人只要一有钱有势，就会嚣张跋扈，不把穷人当人看，跟畜生一样耍，耍得你团团转，甚至将你玩到家破人亡......”

　　唐小宝嘀咕道：“说得好像你被有钱人欺负过一样。”

　　我的眼前突然出现了周菁菁那张嚣张恶毒的脸。我看着漆黑的夜漫天的星光，凄凉地一笑。

　　唐小宝显然没注意到我的心情，滔滔不绝：“陈涛，别看你这话说的好像很有哲理似的，但是，我认为你是在装bi，书没读过几年吧，还把自己当专家了，把人性说得这么坏，要知道，人之初，性本善......”

　　我打断了他：“说得好像你读过几年书似的。”

　　唐小宝嘿嘿笑道，语言中满是得意：“我读的可是浙江大学，你晓得吧，刚考上，嗨，咱浙江人就是牛啊！”

　　我张大了嘴：“你也是浙江的？”

　　唐小宝惊愕道：“莫非你也是！”

　　我情不自禁地问道：“侬是哈里宁？”（你是哪里人？）

　　唐小宝竟然接过去了：“阿拉绍兴宁。”（我是绍兴人。）

　　我们相视一笑，没想到在南京，竟然能碰到老乡，真的很开心啊。

　　唐小宝笑了一会儿，竟然不笑了：“我话，浓哪个噶丢阿拉绍兴宁的脸孔，阿拉度实高级知识分子，侬读虚读到阿里七哉？”（我说，你怎么这么丢我们绍兴人的脸，我们都是高级知识分子，你读书读到哪里去了？”）

　　我的怒火“噌噌噌”地蹿了起来：“你牛逼，你再牛逼，只知道死读书的书呆子，除了考试，你还会什么？人情世故、人心险恶样样不懂，情商为负数的白痴！与其被人吃掉，麻烦你现在就去投河自尽，死了就浮在那上面，永远都不要上岸了。旁边就有一条，很方便，慢走，不送。”

　　他这样做，无非就是想在玉儿面前显摆，降低我的段数，抬升他自己。我能不火吗？

　　我们两个都站了起来，捋起袖子就要干上了。

　　之前一直不吭声的田玉儿忽然拿起两颗石子打在我们的膝盖上，我叫脚一痛，单膝跪了下来。唐小宝也如是。

　　对面的小河又传来野草晃动的“沙沙”声。

　　田玉儿没有开口，但是我们都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