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捉鬼人》云无痕

29、讳莫如深的存在

　　佛堂里传来一阵阵撕心裂肺的叫喊声，我知道，恶鬼开始吃人了。这是一座破庙，所以大堂的门早已损坏，恶鬼可以通行无阻。那些没房间的可怜人，估计已被吃得差不多了。

　　我们吹灭了蜡烛，抹上牛眼泪，大气都不敢出。这种毛骨悚然的声音，叫人不寒而栗。

　　忽然，四周安静了下来，这代表着大堂里的人死绝了，也代表着鬼魂要攻击我们了。过了五分钟，一个慌张的声音传来，在这样的夜晚格外听起来格外清晰。

　　唐小宝抓紧了我的手，问道：“陈哥，他说的好像是窗台上有个洞，对吗？”

　　我点点头：“是的。”

　　唐小宝接着问：“那么现在鬼魂们已经钻进去了，对吗？”

　　我点点头：“是的。”

　　唐小宝继续问：“那他们现在打得很激烈，对吗？”

　　我点点头：“是的。”

　　唐小宝最后问：“他们的声音越来越小，说明寡不敌众，扛不住了，对吗？”

　　这一次我没有点头，也没有说是的，而是一脚踢开了他：“马了个巴子，都什么时候了，尽说废话，还不赶紧找找，我们这一间，说不定也有洞。”

　　他被我踹翻在地，突然惊悚地看着上面，结结巴巴道：“上面......上面......”

　　我闻声看去，只见木床上方的屋顶破了个大洞，正要拿镇鬼符去补，已经来不及了，一下子涌进了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啊，九个鬼。第十个鬼体积比较庞大，还在钻。田玉儿当机立断，一边将道符撒得满天飞，一边大吼：“陈涛，切断这个死胖鬼的腰。”

　　我将王霸扔上去，削断了死胖鬼，然后跳到床上，将一块贴着镇鬼符的木板抵在了大洞上。鬼魂们在房间里跑来跑去，躲避着漫天飞舞的镇鬼符。要知道，田玉儿的可是道师级镇鬼符，碰到就是一个死。

　　这些鬼长相狰狞，脾性也很狰狞，你推我攘的，不一会儿就死了三个。我一看，真的好可惜，三张道师符就这么没了。如今是用一张少一张，尤其是这些低等鬼魂，完全可以用我的低等道符或黑狗血来对付，无奈事出突然，浪费也是没法子的事了。正在感叹间，双手传来震动，木板被拍得“啪啪”作响。

　　我的符太低级，抵挡几个还可以，这么多的鬼魂一起上，明显是要遭。要是涂了黑狗血倒也能挡住一批，可惜没时间涂，我心念一转，叫道：“唐小宝，别再缩着了，快来顶住。”

　　木板有了唐小宝的支撑，我终于腾出手来，将黑狗血淋在了道符上。就这会儿功夫，地上的鬼只剩下了三个。田玉儿跟天女散花似的乱撒一通，这些鬼就是想躲也没处躲。

　　三个鬼躲了起来，一个躲在了桌子底下，一个躲在了床下，还有一个“普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求爷爷告奶奶地对着我们拱手，用嘶哑的嗓音对我们说：“哥哥姐姐，饶了我吧，都怪我一时糊涂，我发誓再也不敢了。”

　　田玉儿并不买账，左右手一齐发力，一张符飞到了桌子底下，还有一张符飞到了床下，那两个鬼霎时魂飞魄散。

　　她这一手将我们都看呆了。我从来不知道她身手这么好，我一直以为她只是依靠道师的道行，会画符而已。对于镇鬼来说，学精画符这门本事，就已经足够了。但现在，这英姿飒爽，这例不虚发，分明就是小李飞刀啊！

　　别说是鬼，就是对上人，她也是胜券在握呀。

　　我心里一下子难受了起来。我不会告诉你们，在她修为尽失后，我有偷偷地庆幸过。我只是一个普通的男人，我希望能用自己的怀抱去温暖她，尽自己所能去保护她。但现在，她用实际行动告诉我，她依然是从前那个霸气侧漏的总攻大人。

　　啊！我不是受，我不要做受。心里，真的好难受。

　　跪在地上那鬼看见这一出后，吓得瑟瑟发抖，不停地给我们磕头。见效果已经达到，田玉儿问：“你有什么价值？”

　　鬼魂立即道：“我叫李大刚，是二级饿死鬼，虽然实力不高，但是我会衷心为您效力的。”

　　田玉儿冰冷着一张小脸：“为我效力？你，不配。”

　　饿死鬼的身形晃了一下，差点跪不稳。田玉儿指着我道：“你可以做他的鬼奴。”

　　什么意思，什么意思？为我效力就配了吗？虽然我知道这是事实，但你有没有想过我是你的男人啊，给我留点自尊心好吗？

　　虽然有点受打击，但能多一个鬼奴还是好的。

　　终于有我说话的机会了，我问道：“怕怕，你的死忌是什么时候？”

　　胆小鬼不解地看着我：“为什么要问我的死忌？还有，我叫李大刚，不叫怕怕。”

　　我说：“好的，怕怕。因为我要建立主仆契约，所以请你告诉我你的死忌。”

　　胆小鬼回答道：“建立契约根本就不用知道死忌啊，只要将你的血滴在我脑门上，我如果不挣扎，就成功了呀。还有，我叫李大刚，不叫怕怕。”

　　阿咧？我没有听错？我转过头看向田玉儿，她对着我肯定地点了点头。天杀的王麻花，多少年前的旧书真是坑坏了我呀！知不知道与时俱进？

　　但是，我还有一个疑问：“要是鬼魂挣扎了怎么办？”

　　田玉儿道：“那不是很容易吗？你不要让他挣扎不就好了。你可以以德服鬼，或者说，打到他服为止。”

　　真是很暴力啊，但不得不说，这是最便捷最有效的方式了。看这个胆小鬼就知道了。

　　我从背包里拿出一根银针，就往胸口上刺。胆小鬼惊愕了：“主人，你为什么要自杀？”

　　“白痴，我在取心头血。”

　　“你是想建立契约对吗？你确定是想建立契约对吗？据我所知，指尖血也是有效的啊。”

　　啊啊啊啊啊！我好痛，不光是□□上的疼痛，更加是精神上的，为什么不早点说，为什么不在我刺入之前说。我粗暴地将献血滴入他的脑门，契约瞬间生效。

　　赶上老子心情不好，就得有挨揍的思想准备。我对着胆小鬼就是一顿拳打脚踢。他连连求饶：“主人，不要打了，您是在自损羽翼啊。”

　　说的也对。不能打难道还不能骂吗？我开口骂道：“怕怕，你丫狗日的！”

　　胆小鬼特委屈：“主人，我叫李大刚，不叫怕怕。”

　　我怒道：“就你那胆小的样子，跪下瑟瑟发抖的样子，我真的想不出其它更适合你的名字了。我说你叫怕怕，你就叫怕怕，一个胆小鬼，还敢与我讨价还价。”

　　怕怕默默承受了这个屈辱的名字，但还是想要争辩几句：“我不是胆小鬼，真的，我是一个饿死鬼。刚才那种情况，换了别的鬼，也会投降的。”

　　我还待再骂，唐小宝痛苦地嚎了起来：“陈哥，快来替我，我快撑不住了。”

　　我立即从包里拿出四个钉子，用王霸将它们钉入了木板和屋顶，钉完后，拍拍手上的木屑：“多大点事，一个男人，没一点力气。”

　　唐小宝哭丧着脸：“有种你来撑十分钟看看。”

　　我瞪他：“再说！”

　　他立马闭上了嘴。我们向怕怕打听了外面的情况，原来参赛者已经死了三四十个，而鬼魂才死亡二十几个，包括在我们房间死去的八个。这简直就是一面倒的屠杀。

　　再这样下去，人类阵营要崩塌的。

　　怕怕却说：“主人你放心，只要人类做好足够的措施，不让鬼魂进来，那么鬼魂数量在后半夜会自动减少的。”

　　我来了兴趣：“怎么说？”

　　怕怕解释道：“鬼魂跟人类一样，也会饿的，为了维持自身生存的能量，我们必须进食。在没有东西可吃的情况下，我们会互相残杀，大鱼吃小鱼。但这庙里的鬼魂基本上都是一级二级的，所以大家实力差不多，这样造成的伤亡会比较严重。”

　　唐小宝笑了：“太好了。”

　　我瞥了他一眼，说道：“好在哪里？好在长久的弱肉强食之后，最高级的鬼魂依然是二级？”

　　唐小宝听出了一丝不对劲，疑惑地望着我。

　　我沉声道：“经过吞噬后，能量一定会暴涨。但这里仿佛被人设下了限制，让鬼魂无法摆脱二级的瓶颈。那么，那些被吞噬的能量去哪儿了？而且，怕怕说的时候，用了基本上这个词，他的原话是‘这庙里的鬼魂基本上都是一级二级的’。”

　　田玉儿赞许地对我竖了个大拇指，眼里满是赞赏和爱慕，看得我怪不好意思的。

　　怕怕的声音很轻：“能量，都聚一块儿去了，你们只要不去招惹，就不会有事。”我们听得云里雾里，但不管怎么问，他都不肯再吱声，只留下一句——不要打听，我是为了你们好。

　　他这样说，我也不好利用主人的身份施压。只是心里总归有一丝好奇。

　　究竟是怎样的存在，叫一个二级鬼讳莫如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