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捉鬼人》云无痕

22、眼睛

　　我打车来到妮妮家里，一路上催着司机快一点，终于在十分钟后到了。

　　妮妮的父母看见我愣了一下，等反应过来我已经进去了。我径直走到妮妮的房间翻箱倒柜。妮妮爸爸吓得大气都不敢出：“那个，你，要找什么？”

　　我抓起他的领子，一顿暴喝，口水全喷在他的脸上了：“娃娃呢，说，娃娃在哪里？”

　　他一脸无辜：“不是被你销毁了吗？里面的头骨也被你带走了。”

　　我一把将他推倒在沙发上：“草泥马，我再问你一遍，不想妮妮死就好好想一想，家里还有别的什么娃娃？”

　　妮妮爸爸被我推得摸不着头脑，怎么也想不起来。站在一边的妮妮妈妈忽然小声说：“还有一个，但是我觉得那不可能，因为太小了，真的是太小了，放不进去任何东西。你走之后，我们也拆开眼睛看过，可是什么都没有。”

　　我一屁股坐到了沙发上：“去拿。”

　　妮妮爸爸说道：“孩子她妈将眼睛缝上去了，真的没有东西，所有的棉花都拆开来看过，我们自己的孩子，就是自己的心头肉啊，能不仔细吗？”一个大男人，说着说着，眼角溢出了泪水。

　　“那么你们家还有别的娃娃吗？或者说公仔，毛绒绒的东西一类？”

　　“没有。”

　　我陷入了沉思。问题肯定出在妮妮家无疑。我着急忙慌地赶过来，就是因为忽然想到，我们的思维被局限了，不该将眼光一直放在大娃娃的身上，妮妮家一定有小娃娃。

　　但小娃娃只有一个，她的父母都检查过了，应该没有问题。至于鬼遮眼，那是不可能的，既然老板娘将尸骨藏得那么隐秘，老板哪里还用得着花费力气。

　　感觉好疲惫，我揉了揉眼睛。

　　对！眼睛。老板的尸骨都找到了，可是他的眼睛呢？

　　“我懂了。把娃娃拿来，再给我检查一遍。”

　　妮妮妈妈立马去拿。那是只阿狸，大概有二十公分高，这种大小的娃娃在喜宴上比较常见。我盯着它的眼珠子好久，拿出王霸，斩在那黑漆漆的瞳仁上面。瞳仁瞬间冒出一阵黑气，但很快便被王霸吸收了。

　　果然。我取回了所有的尸骨，却唯独遗漏了眼睛。

　　这时，敲门声响起，妮妮妈妈去开门。一个愤怒的声音传来：“陈涛，你在干什么？”

　　受电视剧影响，我总觉得吸星大法跟魔教有关，多少有些令人不齿，羞愧得低下了头。这也是之前不敢当着田玉儿的面吸收尸骨的原因。害得我浪费了很多黑狗血，还把肚子喝撑了。

　　田玉儿一步步走来，冷若冰霜，寒气直往我身上逼：“你个白痴，猪他妈是怎么死的？”

　　额，涉及到智商问题。好像不关吸星大法的事。

　　“你把尸身全部销毁了，我们去哪里找他的魂魄？”

　　“有补救的办法吗？”

　　田玉儿不答，一手拿出一张黄纸，一手拿着一只朱砂笔，凌空就画起符来。她下笔很快，红通通的一片，我什么也看不清。就算看清了，我也是看不懂的。

　　两秒之后，她将符贴在干瘪得都快被吸干的眼珠子上，嘴里不停地念咒。忽然，田玉儿大叫一声：“现身。”一个影子渐渐凝聚。

　　我转头对妮妮父母说：“你们快躲到妮妮房间去。”他们拔腿就跑。

　　也许是吸收了许多阳气的缘故，老板的样子并不恐怖，跟我想象中的不一样，我原本以为他是一个由无数碎骨碎肉拼起来的恶心鬼，并且已经做好了呕吐的准备，谁知他除了脚尖是踮着的，其它地方都很正常。

　　在这短短的时间，田玉儿竟然利用眼珠子中残存的能量将老板的鬼魂招出来了，这一招令我大为羡慕。她画符的样子，好迷人！

　　我拿出王霸，又要吸收，田玉儿阻止了我：“你必须打，将他所吸的精气全部打出来为止，否则那些女孩子无法复原。”说完她将手一挥，符咒燃起了火，眼珠子也彻底消散。这说明，老板的实力大大削减了。

　　我一个跨越，将老板按倒，跨坐在了他的身上，抡起拳头，如疾风骤雨般招呼过去。

　　一拳又一拳，老板的身上出现了裂缝。精气被打散，老板开始往死时的样子发展。面对一个由无数碎骨碎肉拼凑起来的人，我真的下不了手，不是因为心软，而是我的五脏庙开始翻滚。

　　“呕.......”我吐了。我的红烧肉面，啊啊啊啊啊！

　　瞅准这个时机，老板翻身一跃，往那边田玉儿冲去。这个时候，如果换了一个理智的人，一定会笑眯眯地冷眼旁观，看他如何飞蛾扑道师。但是，作为一个想要英雄救美的人，我不假思索就追着老板扑了过去。

　　“哎哟。”我大叫一声。

　　“白痴！猪！白痴猪！”田玉儿怒道。

　　这个姿势真的好尴尬。田玉儿躺在地上，而我压在她的身上，旁边，有一道被我压坏的符。至于老板，他拐了个弯往窗口跑了，此时太阳已经下山，正好赶了个天时地利人和。

　　妮妮爸爸妈妈听到动静跑了出来，看见这一幕目瞪口呆。我爬起来，尴尬地笑笑：“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妮妮父母走过来，抱住了我们，一人一个。特别是妮妮爸爸，一个大老爷们一边哭一边说，除了谢谢我一个字都听不懂，我只在意，他流在我身上的鼻涕怎么处理。

　　妮妮妈妈抽抽搭搭地握住田玉儿的手，说话还算清楚。意思是，妮妮突然从七十岁变成了三十几岁，然后就是一大堆感谢的话。

　　田玉儿不愧是道师，她止住了他们的道谢，提了一个我没有想到过的问题：“为什么你们两个没被吸走精气？”

　　妮妮父母摇了摇头。

　　田玉儿又画了一道符，手一松，符就朝他们飞了过去，然后停在妮妮妈妈的脖子上不动了。田玉儿轻启朱唇：“解开领子。”

　　妮妮妈妈照做，原来脖子上挂着一个弥勒佛像。

　　“如果我没猜错，你身上也有一块吧？”田玉儿转向妮妮爸爸。

　　妮妮爸爸点了点头，也揭开了领口，红绳上吊着一个观音玉坠。

　　田玉儿冷哼一声：“一个只知道卖垃圾货的家族，一群盲目的崇拜者。”

　　妮妮父母的脸色很尴尬。

　　我也很尴尬啊。这玉佩挡得住厉鬼，保得了性命，怎么能说是垃圾货呢，简直就是宝贝好吗？我看八成是田玉儿跟销售玉佩的那个家族有仇，所以故意抹黑。

　　我好奇地问她：“是哪个家族？”

　　田玉儿一听，脸都黑了，不顾妮妮父母的挽留出了门。

　　走在路上，她不停地骂我笨，骂我蠢，我一句话也不敢插。等骂够了，她问我：“老板跑了，你觉得他第一时间会去找谁？”

　　我想都没想，脱口而出：“当然是老板娘啊。以前受分散的尸身限制，现在自由了，当然要去找杀人凶手报仇啊，顺便还可以吸取仇人的精气疗伤，真是一举两得。”

　　“那还不走快点，猪。”

　　我拦了一辆出租车，对她笑笑：“再慢的车也比走路快。”

　　出租车司机打开了夜行灯，天彻底黑了。我们到达梦幻乐园的时候，店门已经关了。我们担心老板娘有危险，便绕到了后面，后面没什么人，黑乎乎的，连盏路灯都没有。

　　很多城市、乡镇都是这样，店铺前面华光异、美轮美奂，后面就破旧惨淡、冷冷清清。毕竟前面代表了一个城市的形象，后面就显得无关紧要了。

　　后门关得紧紧的，我一推，纹丝不动。我将求助的目光转向田玉儿。她不动声色，掏出一张符，念念有词，不一会儿，身体就腾空，飞进了院子。

　　纳尼？姑奶奶，我怎么办呀。正在伤春悲秋时，我感觉脚下失重，好像被人托了起来，然后摇摇晃晃飞进了院子。

　　我羡慕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田玉儿云淡风轻地说道：“没什么？也就是招了个厉鬼，将你抬了过来。”

　　我脊背一阵发凉，但还是嘴硬：“那你怎么不招老板过来？”

　　田玉儿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白痴啊你！猪啊你！白痴猪啊你！你当所有鬼都能召唤吗？你当只有人之间有法则，鬼那里就没有吗？你懂不懂道士法则？”

　　我摇摇头。

　　田玉儿道：“不懂就给我闭嘴。”

　　前面是一道木门，打开木门就是店铺。木门的后面有一个楼梯，可以直通二楼卢一艳的房间。田玉儿从头发上摘下一个细细的发夹，塞进锁眼里就开。我无语，开个锁都要卖弄两种不同的本事，真是吃饱了撑的。

　　我仰天长叹，这时，我忽然发现，老板娘的半截身子挂在窗沿上，微风一吹，摇摇欲坠。我拉了拉田玉儿的衣袖，小声说：“我们是不是来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