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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chapter.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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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在王尧下令将那些戒僧给处死后先回到了府邸。
府中的下人见了三王子的归来无不恭顺行礼,就连三王子的夫人贞姬也不敢上前去问候。
他的步伐没有停下,一路走向自己的房间,这时候在厨房为三王子准备宵夜的柔怡也收到了三王子归来的消息。
「叫柔怡过来。」
王尧的语音刚落就看见一抹身影驻足在门口,好似还端着一盆水。
女婢刚走出房间这名叫柔怡的女子便走了进去。
「三王子,已为您准备热水擦拭手足。」
柔怡站在王尧的跟前大约三步远,恭敬的躬着身躯。
「过来,帮我擦脸。」
从树林里冲冲的离开,脸上还染上刚刚的鲜血未凝,看的让人有些害怕,但柔怡似乎不怕。她轻轻的用毛巾擦拭着王尧脸上的鲜血,而王尧则是盯着她一动也不动,柔怡的动作很轻很轻,却一把被王尧给捉住右手手腕。
「对不起,王子殿下。」
柔怡往后退了两步,也顺便将被捉住的右手给解救出来,王尧只得望着自己空落落的左手失笑。
「为什么要对不起?」
「我的擦拭过于粗鲁让王子殿下不舒服了。」
王尧没有说话,只是站起身子居高临下的望着柔怡。
最后......抱住了她。
柔怡没有挣扎也没有回应,双手架在空中不敢乱动,右手还捏着毛巾。
「抱抱我,我害怕......」
王尧把脸埋在了柔怡的肩膀上,口气就像是小孩子在要糖一样,这真的是刚刚杀人不眨眼的三王子吗?
听见王尧的要求柔怡放开了毛巾不偏不倚的落到了桌边,她覆上男人的腰间及肩膀一下一下的轻拍着。
只有柔怡的怀抱才能让王尧放松。
「王后该担心了,三王子请尽快进宫吧。」
柔怡的动作没有停下,只是这声提醒来的有点不是时候,惹得王尧有点愤怒的推开她,尔后迈开脚步欲打开房门。
「奴婢为您更衣。」
每次遇到这个女人王尧总是会乱了分寸,怎么只记得擦脸而忘记换衣服,也好险她总是能为他多注意一点。
当王尧再一次开门时身上的腥风血雨早已销声匿迹,又是一名翩翩的皇子。
看着王尧步出府邸所有人才松了一口气,贞姬这时候才走回房里。
「这身衣裳和这条毛巾都拿去烧了,还有去帮夫人准备一碗安神汤,要快。」
柔怡站在廊边向手下的女婢交代事务,说的是这么云淡风轻,但每一句都是暗藏玄机。
筑墙宫深,未至成年之际的皇子都需与母妃待在同一宫殿生活,并在宫中学习诗书礼仪。
高丽在此建地的第三年,正胤王武届年二十岁,而这年的王尧不过才是十岁的小小孩。
这一年的秋季便是宫娥入宫的日子,大至十八岁小至七岁,这一年的柔怡也只有十岁。
「你们进宫里来有的人就是妃嫔的命而有的人却是奴辈的命,各自为政,咎由自取。」
这句话是柔怡记的最清楚的一句,当时十岁的她并没有领会多少。
进宫训练后的她被分配至王后殿里负责打杂,虽然年纪轻轻手脚却十分麻利再加上她让人喜欢的长相,深得殿中伺女的欢迎。
在与王尧认识前她也常常见到三王子殿下,只是他贵为王子而她却是女婢哪能有交集,那一次的误打误撞却让他们踏入了彼此的日子里。
「是谁!」
柔怡看见一个男孩的身影从自己的房间窜出,急的吼了一声。
王尧手中捏着一个香包,不敢转过身去,但是他是王子有什么可怕的。
「是本王子!」
王尧一脸无疑的转过身子,还故意把香包藏到腰带之间,柔怡吓得赶紧下跪行礼,下一秒她的正前方却掉下了一个香包,她亲手织的香包。
「我的香包......」
这下子王尧可无措了,好不容易拿到手的香包怎么在这个时候给掉了。
「这个香包是我的!」
「可这是我亲手......」
「放肆!你是母后宫中的女婢本为母后所有,你的所有东西也都是母后的,而母后的就是我的!」
两个年纪相当的孩子在宫女厢房前,一个站着比手画脚一个跪着面露为难。
王尧蹲下身子将地上的香包拾去,大摇大摆的从柔怡面前走过。
「王后喜欢的是荷花,那香包上面绣的是莲花,要不......奴婢为您再绣一个吧?」
柔怡没有抬头,她面对着满地尘土不急不徐的说着,却说动了王尧。
「离中秋之夜只剩三天,来得及吗?」
「奴婢保证明日午时必能完成。」
后来,那个香包在王尧十八岁时又从王后那儿要了回来,从那天之后他的枕头下压着两个香包,那也是唯一一件柔怡为他做的东西。
翌日中午王尧准时来到了宫女厢房,却迟迟没见柔怡的身影,再问了其余宫女后才知道她今日因打破花瓶现在正于受刑房挨打。
在王尧抵达时行刑台上并未开始动刑,一声令下绑在木架上的柔怡立刻被放了下来,吓的她气都忘了喘。
「我的香包呢!」
他们俩才刚刚一起踏出了受刑房的门槛王尧就急急的要着香包,柔怡都还没踏出去呢......
她伸手至腰间拿出了一囊粉紫色的香包,上面的荷花开的正是繁华,感觉都能闻到那淡淡的香气。
一声也没谢的王尧掉头就走,柔怡本想叫住他向他道谢却也不敢出声,只能恭敬的目送三皇子离去。
中秋之夜,王后因王尧所赠之香包开心不已,而这一年王后碰巧又怀上后来的十四王子王贞,这让王后更认为是王尧所带来的福气,从那一年开始王后对王尧的宠爱更是无法无天。
「听说柔怡要被调到别的地方了?」
午后时分,王后殿内的伺女正在为王后换洗床铺,午睡刚起的王尧原本想进殿请安,却在门外听见了这段对话。
「是因为上次打破花瓶的事吗?」
「对的,洪尚宫非常生气才和内务府请调的。」
「可是柔怡都已经被罚去天天打水了还要把她调走啊?」
「听说......那天柔怡会打破花瓶是因为太想睡觉,前一晚为了缝制三王子要的香包一宿都没入眠,手上还扎了好几针呢!」
其中一名伺女压低了声音,害的门口的王尧又进了一步才能听清楚。
「那为什么不跟洪尚宫坦白就好呢?」
「因为王子要把柔怡做的香包献给王后,但必须是自己亲手缝制的,当然不能说出来啊!」
另一名伺女惊讶的点点头,两人互视而知不敢在继续往下说去。
王尧走到水井边,果然她就在那里。
虽然下午的太阳没有如此炙焰,这区区十岁的小女孩得提起这么沉重的水桶确实也不容易,王尧站在她的身后看着她辛苦的背影,又像是听见那两名伺女说的话微微的心疼着。
「唉唷!」
一个手软,整桶水桶倒向柔怡的下身,害的她衣摆全都湿透了!
但能怎么样,如果今天没把水打齐明天可是会挨罚的,抖抖水珠又拿起水桶继续打水。
在柔怡将水桶扔回水井时却一把被拉住,抬头就望见了那高贵的三王子殿下,原想立刻行礼于他却只能被他拖着走。
他们来到了后宫的小山坡,那里风光明媚。
「坐着,把你的衣服晒干。」
「可是我的水还没......」
「坐着!」
不敌王尧的威严柔怡只能乖乖坐下,柔柔的阳光晒在他的侧脸,看的柔怡十分入迷。
「只有今日才准你这样看着本王子。」
虽然王尧没有转头却也感受到她专注的眼神,不敢雀跃。
「把你的手伸出来!」
「手?」
这愚笨的女孩让王尧气的抓起她的双手,果然坑坑疤疤。
但柔怡却也看见王尧手指上的伤痕,看来他也试过要亲手做香包给王后,只是失败了?
「明天这个时间你也要来这里,听见没有!」
看着柔怡缓慢地点下头王尧才抬起脚走回原路,看来这个时间是王尧读书的时候了。
这一天的王尧在太师的指导下显得如此漫不经心,因为他的心里只念着那个帮他缝香包的柔怡。
翌日午后,柔怡比王尧还要早抵达小山丘,她坐在坡上等着王尧的到来,旁边还摆着一个小盒子。
「咳咳!」
刚从王后殿内请完安的王尧急急地赶到跑的他鞋上沾了不少泥泞,看见柔怡端坐在坡上时才缓下脚步趁机调整慌乱的呼吸,才慢慢走向山坡。
「三王子殿下。」
柔怡依然恭敬的向王尧行礼,弯腰之际却看见他的手中提着一个盒子。
如果未来的有一天某个人向柔怡问起是否记得自己第一次心动的瞬间柔怡一定可以回答得很好。
那日的阳光和她第一次望着王尧的温度是一样的,不会这么冷......不会这么烫。
他笨拙地替她的手指敷上一层层药膏,但是忘记带上干净的布料加以包裹。
而柔怡则大胆的抓过王尧的双手,专注的替他处理手指上的伤口,最后将五指的伤口全都包覆起来,这时候的王尧才意识到自己的不细心,有些不好意思。
「你做的香包呢?」
柔怡一边收拾着药盒有意无意地问起。
「......缝坏了」
「三王子缝坏的香包一定也很漂亮!」
「那当然!」
再次抬头夜幕已悄悄降临,就算没有阳光的柔和王尧依然如此迷人。
「谢谢你那天的救命之恩,还有水我自己打就可以了,不要叫别人帮我的。」
「咳!明天开始你就可以回复原职了,香包......谢谢你。」
王尧提起药盒头也没回的就走了,但脸上的微笑可灿烂的比星月更灿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