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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心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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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思瑶盘膝坐在朱暹儿家的榻榻米上,替暹儿不断地想着办法,反反复复的劝说着她接受自己的建议。
“我就不明白了,你为什么不愿意找明明姐帮忙,嗯?大家都是好朋友,你到底是怎么想的,难道你现在不想解决掉这个麻烦吗?嗯?暹儿?”
思瑶给的建议很不错,周明明的古曼童或许可以帮自己解决烦恼。但,暹儿并没有很开心。她同样坐在榻榻米上,抱着膝,猛啃着自己的大拇指的指甲,快把指甲都啃光了。她心里很乱,情绪紧张而又不安。今天下午思瑶特意请了半天假,是她把暹儿拉回家来,想好好的帮她解忧。下午,蔡青去上班,家里只有她和暹儿。
暹儿不知道思瑶有没有预感她对周明明已经到了厌恶与恐惧的地步,或者她不关心这个。
她不啃手指甲了,从榻榻米上站起来,必须要有勇气开口拒绝!不然的话,思瑶真的要跑去告诉那个称古曼童为自己儿子的人了。悄悄看思瑶,她面容镇定,正拿出手机寻找着电话簿里的人名。哦,不,她这是要准备打给周明明吗?她仍然以为只有周明明能帮得了自己?可笑!世界这么大,牛人这么多,科学这么发达,竟然要委屈自己去找周明明!
她去给自己倒一杯水,心里模糊的想着一会儿的开场白。她要怎样拒绝思瑶的好意。啊!很难啊!她几乎是不曾拒绝任何人的。她倒了杯水,喝完了,放下杯子,她重新坐回榻榻米,两只手揪着裙褶揪来揪去,思瑶好像从电话簿中找到了要找的人,正要去拨通电话,她歪着头去听那电话发出的音响……她突然伸手抢过了电话,下定决心一本正经的说:
“放弃这个办法!思瑶,我们重新来想别的办法!”
“别发昏了!”思瑶抬起头,继续说到:“这已经是最好的办法了!不去试试你怎么知道不行,难道你有别的更好的办法?”
“思瑶,”她很快的、坚决的、一鼓作气的说:
“谢谢你啊,思瑶,谢谢你这么关心我,谢谢你全心全意的想尽办法来帮我。可是……可是你不懂……你真的不懂!”
“你到底想说什么?我哪里不懂?我不懂什么?”
“思瑶,”她低喊,冲口而出:“她不会帮我的!”
“你是觉得我的面子不够大,请不了她来,还是认为她是个不愿意帮朋友解忧的人?”她既困惑又有些安慰的问。
“都不是!”暹儿憋着气说:“我跟她不是朋友,从来都不是!”她心里想起周明明虚情假意的眼神,使劲一摇头,“她不会帮我的,永远都不会。这件事如果她知道了,不仅不能给我带来帮助,而且我想我会死的很惨!”
“什么意思?”思瑶不解的问,。
暹儿不语。“暹儿,咱们都是成年人了,”她从暹儿手中拿过手机,“一下午了,你磨磨唧唧的,我是在帮你耶!你知道不知道。”
“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她一连声的说:“谢谢你!谢谢你!谢谢你!”
“你到底在纠结什么?”思瑶很是不解的问。
“以后有时间我会告诉你。”她温吞吞的吐字。“今天,到此为止吧,好吗?”
“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思瑶说:“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想总会找到解决的办法的。”她笃定的说。
这天中午,暹儿刚刚忙完手头上的活儿,前些日子的不安和烦恼悄悄的淡了一些。几个月以来,她上网查了好多好多人魚的帖子,翻烂了图书馆中的生物学鱼类的书籍。发现所谓的美人魚,只是一个传说,甚至没有任何一个科学家敢说出美人魚就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言语。每天夜晚变成人魚,而黎明时又变回人形的状态也并没有给她的生活造成实际性的困扰。当然……她依旧想要找机会找方法变回原来的样子。
而这天中午午休时刻,她这里却来了不速之客。那人就这样闯了进来,挺立在她面前了。
她像被刺猬刺了一般惊跳,她眼睛瞪的圆圆的,僵直着身子盯着来客,用牙齿咬紧了嘴唇,半天,才费力的吐出几个字来:
“周明明,你--怎么来了?”
周明明站在那儿,挺直得像一颗树干,脸上仍然是她那阴暗、诡异的神情。她直视着暹儿,全然没有在公众场合那样的温情与喜悦。
一时间,室内好安静,周明明终于开了口,声音尖锐:
“我观察你很久了,朱暹儿!”
“额,你观察我……”她努力分析她的话语的真正含义。
“你就是一个典型的‘绿茶’!”她笑笑,清晰的说:“表面上清新的像杯蜂蜜柠檬茶,然而实际上……哈哈,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她很直接的说着,不带任何面具和修饰的,“你故意说你自己是处女座,因为杨冰是金牛座,哼,你这点儿小把戏可瞒不过我的眼睛。每次都装的小温柔又可怜兮兮,其实满肚子全是坏水!”
暹儿狠命的咬牙,不再去分析她的话的真正含义。这些话本能的唤起心底对她的厌恶,压抑已久的情绪终于在此刻爆发了。但她仍然保持着形象,她优雅的、柔和的抬高了下巴说,像在念一首诗:
“怎样呢?我是或不是绿茶,你都是个心机;我是或不是处女座,杨冰都是金牛;我是或不是满肚子有水,别人都说我温柔!”
周明明声音上扬,斜睨着她,冷笑着说:皮夹钱包。
“那应该是杨冰的,她见过的,”暹儿想。“怎么,她跟杨冰在一起了吗?她这是在示威吗?她以为自己对杨冰有什么想法?可笑。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她真要对杨冰的品味说呵呵了!可是,这些又与自己有什么关系?这个丑陋的女人凭什么站在她的办公区对她耀武扬威的说些可恶的鬼话来伤害她。这个恶毒的女人,她真是分分钟不想看见她,不想听她说一句话。她提高了嗓音说到:“请你出去,听到没有?你现在赶紧离开我的办公室!立刻!马上!”
周明明瞪视着她,带有威胁的说:
“OK啊,是你要我出去的,你可别后悔哦!”
暹儿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周明明已经迅速的打开了房门,头也不回的走向办公大厅。冥冥中她有一种预感,不好的预感--有什么事情要发生,她紧跟出去,周明明竟然扬长而去。
“哦!她扶着额头,长长舒了一口气,幸好她就这样走了。太好了,太好了,她还以为周明明知道了她的秘密。啊!谢天谢地,她还不知道!”
下午的风雨带来的坏心情仅仅持续了两天,周末出乎意料的没有了、飞走了。
因为这天天气好晴朗好晴朗。阳光使人开心,使人振奋,尤其是“暴风雨”后的朝阳。朱暹儿冲下了楼梯,带着满怀的喜悦,跑进了楼下的院子里,满园的花香,五颜六色、缤纷灿烂,一朵朵的雏菊上,都带着晨曦的露痕。暹儿拿着花篮和剪刀,剪了一大把雏菊,捧着小雏菊,她愉悦的忘记了所有的烦恼,一直哼着歌儿,经过马路边的墙头时,她停住了。
清晨的马路上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音,却有个人影杵在那儿一动不动的注视着她。是朱米浩,她望望怀里的雏菊,略微沉思了一下,含着笑朝他走去,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可是,立即,她呆住了。
朱米浩靠在石墙上,在满是朝阳的阳光下,身子显得修长而单薄,他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她,脸色并不好看。
“额,”暹儿愕然的说:“这--这么……早,你怎么在这儿?”
“放下手里的那些雏菊,过来!”他冷冷的说,又带着去年某天晚上她刚认识他时,那种莫名的神情。
他的眼紧紧的盯着她。
“你来自哪里?”他自语似的问:“大海?”
“不,”她的思想恢复了,侧着脸看看那些雏菊,“大海里没有雏菊,何况,现在没有大海,大木桶倒是有一个!”
她退后了两步,围着他转了一圈。他望着她在他身边转,静静的不动也不说话,直到她想要离开,去拾起花篮里的雏菊时,他一把抓住了她。
“暹儿!”他喊。
“嗯?”
“你去找过周明明和杨冰了,对吗?”他呼吸沉重,语气并不友善。
“找谁?”她不动声色的问。
“别装傻!你想要变回去,你想要变回原来的样子!”
“我没有找任何人。”她闷闷的说。
“那么,你是喜欢上杨冰了?”
“我没有喜欢上谁……”
“那为什么明明跑来找我,让我把你看好,别老想着纠缠杨冰。”他的手死死的抓着她的胳膊,他的眼睛里冒着火焰。
“你真厉害啊,暹儿,我低估了你对男人的吸引力!哦,对了,你大概忘了自己是谁了,你只不过是条鱼而已,你以为你还是以前人见人爱的朱暹儿吗?”
暹儿有几秒钟没有思想:她只觉得所有的阳光都开始隐去,然后,她开始怀疑,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她的大眼睛蒙上了一层雾水,使他什么都看不清,她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挣脱了他的掌握,转过身子,慢慢的让自己“移”走,她的脚步那样滞重,她的身子那样软弱,她的头脑那样昏沉,而她的心--那样痛楚着。她已不是人,她是一条鱼,她早已没有了资格爱或被爱!
她抓起花篮,在一瞬间,她全盘崩溃,把头埋在花篮里,她沉痛的啜泣了起来。
朱米浩迅速的冲到了她的身边,他的手捉住了她的手臂,把她一把拥进了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