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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下次一定上了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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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殡仪馆,又称葬仪社。因为是替死者收敛仪容,所以葬仪师又被称为入殓师,是专门为死去的人化妆整仪,纳入棺中。
入殓师这个职业是不被人理解的,世俗的心,永远有着高低贵贱这样的势力。入这一行是需要勇气的,因为沾染了绝望。腐烂,僵硬,恶心,连空气里都是常年不散的死亡气味。极其不受人待见,却是社会一环中必须有的、不能被任何事物取代的,非常重要的存在。
阴暗冰冷的葬仪社今夜也一如既往,蒙住了大部分轮廓的少年双眼黑漆漆的,额头红字如献血,他正穿着白大褂替冰床里的人处理面部最后一丝残缺。
在冰床左侧,有几个戴着口罩的人正在围观,当少年最后一个动作落下后,大家还沉浸在某种余韵之中,是少年的声音把他们拉回现实。
“买我吗。”
“买买买。墨七君,我立刻命人在墓园准备一块墓地给你。”其中地位最高最有说话权的男人声音里有着隐隐的敬意与热忱。
“墓碑做成葫芦。”淡淡道。
“……葫芦???”
“上面只刻三个字。”
“……什么字?”
“我爱罗。”少年推开门,单薄的背影竟有股非常强大的气场。
“……天才果然不走寻常路……”
森寒潮湿的通道,游荡着若有若无的泣声,或哀伤或凄凉或惨绝,直击人灵魂深处,死者的亲属在门外的廊道,一动不动的坐在地上,呆呆的眼神,是冷的麻木,还是绝望?
少年摘下口罩,面无表情地从他们身前走过。
他是入殓师,遇见了各种死亡,猝死的,自杀的,自然死亡的……无论哪种,生命都是一条婉转的静静的河流,该来的怎么都躲不掉。
他的脚步忽然在一个人身前停下,眼神淡淡扫下去,少年黑色的眸底像一个幽深的黑洞,“你平常应该多烧烧香拜许斐刚先生。”
那个人愣了一下。
“或许就能独得许先生的恩宠。”少年解下白大褂,露出里面一袭长长的黑色的风衣。下摆在空中划过冰冷的弧度,少年径自离去。
“什么啊,简直莫名其妙!”那个人拧眉道,眼里慢慢划过一丝不安。是、是发现什么了吗?绝不、绝不可能!这件事他策划了两年,期间反复验证……绝对,没有破绽!!
2
今天的天气非常好,手冢吃完早餐,习惯性地来到家附近的公园。穿过翠绿的草地,是一个面积非常大的场地,手冢拉开网球包,取出拍子,正准备热身,眼角忽然瞥到了一抹身影,他愣了一下……这个人不是前几天在警视厅里录口供的男人吗?
因为男人有着非常优秀的外表和不俗的谈吐,手冢印象深刻,因此一下子就想起了。看他戴着黑框眼镜穿着便服的日常样子,是就住在附近吗?
手冢刚这样想着,忽然觉察到了一丝异常,他看到男人气定神闲地走着,走着走着……脚步一错,隐到了电线柱子后。因为前方一个人的回神。
而那个人竟然也是认识的。
“是你。”少年看过来。
隔着一道网,手冢微微颔首。
“你是那个不要大便。”
冷气扩散,手冢一字字道:“手冢,手冢国光。”
“哦,再见。”少年转身就走。
“等等。”
少年视线看了过来,手冢沉默了一下,道,“……可以帮个忙吗?”
“一小时一万日圆。”
手冢:“……”
从便利店出来,两个人双手拎满了东西。
“请再和我走一道。”
“还有半个小时,你可以为所欲为。”
手冢拦了辆出租,两人坐了上去,他淡淡的坐着,浑身都是这个年龄没有的冷静和克制,除了,除了握在塑料袋上的手指捏紧绷至发白。
后视镜里,那个、那个男人竟然也跟了上来……
“……你知道佐藤木吗?”手冢慢慢道。遇害的那个人叫,佐藤木。
“我不追星。”
“那加藤鹰呢?”
“gay星?”
手冢嘴唇慢慢抿紧,“五天前晚上7点到9点,你在哪?做什么?”
“在迹部家。观赏黑孔雀在游泳池里面开屏来开屏去。”
“……一直都在迹部家?”
“寸步不离。”
手冢慢慢沉默下来。
“警视厅到了。”出租车停在道路一侧,手冢给了钱,下车。
就在这个时候,有辆车从后面蹿出,疾驰过来的速度用快都不足以形容,在这一瞬间,手冢从未感觉死亡如此地近,身体和大脑完全罢工,忘了要怎么运作。
“国光!!!”爷爷的声音从未如此惊慌。
手冢张着眼茫然望去,空白的大脑忽然被一片黑色慢慢侵占,他被人揽住,翻滚了出去——砰!飞过来的车子把出租车硬生生地撞到栏杆上!!
“还有十分钟。”平淡地没有一丝紊乱的声音慢慢响起。手冢趴在他身上,耳朵就在少年的心脏正上方,他茫然地听着隔着胸腔传来的一下又一下地噗通声,那样地平稳,那样地有序,似乎什么没有发生,没有受到任何影响。手冢仿佛第一次认识身下的这个人,整个人也不可思议从这场生死险境中平复下来。
手冢把歪掉的眼镜扶正,从他身上爬起。手冢爷爷此时也和一群人从警车里疾步走了过来。而那辆车见一击不中,立即调头离开。
“追!”
“是!”
两个少年险险避开没有受伤,司机却整个人陷入了撞击的昏迷,手冢爷爷让手下立刻送往医院。闪电般处理完这一切,手冢爷爷看向手冢国光,“这是怎么回事?”
手冢看了少年一眼,简短的说。等他讲完,少年将购物袋递向手冢,“时间到,欢迎下次光临。”他的离开,没有受到阻拦。
手冢不解爷爷为什么没有行动,却见爷爷直直地看着身后一个穿着警服的男人,目光如炬,“千里,你认识这个少年?”
“督察就是厉害,一下子就看出了我的破绽。那货论起辈份,应当是我的好侄子哟~”手指抵高帽檐,露出毫无干劲的死鱼眼,“在加藤鹰抓获前,我会保护他的安全。”
手冢偏头,路的尽头,已经没有那道身影,心中忽然有一股莫名的失落。
3
“七少,少爷在花园等你。”少年刚踏进迹部宅,仆人小心翼翼地上前。
“哦。”
迹部宅的花园,就是一座玫瑰城堡。
穿着银灰色丝绸睡衣的少年戴着雪白的手套,在玫瑰的包裹中神情专注地修剪着枝叶,侧脸看上去无比的优雅高贵,仿佛一入画就能永世流传下去。
“阿土伯。”忽然响起的声音,仿佛惊扰了他,银灰发少年手一抖,剪刀划破丝质手套,血流了下来。
啪嗒。
是否太安静,以至于血滴声那样的清晰。
“过来。”迹部开口道。
少年走了过去。
迹部染血的手指挑起少年的下颚,狭长的眼瞳从未有过的摄人心魄,“又出去遛人了。本大爷的魅力,还不如一个犯罪者?”
“阿土伯,你的起床气越来越重。”少年漂亮地有些妖异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迹部凑过去,在他嘴唇上用力地咬了一下,“这次放过你。下次再趁着本大爷睡着时走掉……”冷冷哼了一声,迹部道,“本大爷今天想吃炖白菜,去做吧。”
“yes,my lord。”
“本大爷吃完临幸你。”
“爷不是卖肉的。”
“啧。”狡猾的狐狸!
迹部拿起剪刀重新开始修枝,血流到一定程度就停止了,沁湿的手套也慢慢干涸,但是红色却留在了雪白色上,触目惊心,就像是一道烙印。
“真是不华丽啊……”故意戳破自己什么的。
那个家伙根本就没有反应,完全视而不见。
“少爷,有个警察求见七少。”仆人的声音在园外响起,“还自称七少的舅舅。”
“不见。”
回到卧室,换了身衣服,迹部来到客厅。餐桌上,已经准备了丰富的早餐,穿着燕尾服的少年托着消毒过的湿毛巾站在座位旁,迹部坐过去,擦拭干净手,少年忽然拿出一张创可贴,迹部愣住。
“呵呵、呵呵呵……”毫无预兆地,迹部笑了起来。
“还真是恶劣啊你这个浑蛋——”
笑声毫无预兆地停止,声音陡然一变,迹部沉着脸一字字道,“你们出去!”
“是。”仆人们唯唯诺诺地退出去。
迹部猛然起身,把人压倒在餐桌之上,力气之大,让手指上的伤口撕裂又崩出血来,甚至有一滴还调皮地飞向了少年嘴唇上,迹部沉着眼盯着染血的嘴唇,吸附上去,毫不客气、凶猛万分,仿佛要将这个人蚕食到肚子里。
“连本大爷也开始耍。”
迹部在少年的嘴唇里重重的喘息着,男性的本能渐渐苏醒,欲望不断燃烧着,想把人揉成面团抱进怀里,想用牙齿咬破他的皮肤,在骨头上留下独属于自己的烙印,这个魂淡,“……让本大爷上……”
少年躺在餐桌上,双手摊开,衣服也敞开着,苍白的皮肤上有暧昧的痕迹,他神情淡淡地,仿佛事不关己,“你可以在上面。”
迹部逮住他的舌头,不想再听他说话。
许久放开。
“下次一定上了你。”迹部脸上染上艳丽的色彩,整个人像一朵盛放到极致的玫瑰,诱人至极点。
“恩,加油。”
迹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