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涌》从不卖萌

9、8 五年

　　清晨，林立翔躺在床上，枕着双臂，回想五年前的种种。一个晚上的运动和睡眠，他的酒早已醒了。

　　回忆里的男主角此时正在他旁边熟睡，半个肩头露在被子外面，表情无防备得像个孩子。

　　但林立翔知道，这位根本就是个大恶魔。引诱你堕落之后，再弃你而去。不过，若不是他，自己也不会远赴纽约，发现自己更爱的舞台。这样想来，还应该感谢他。

　　虽说昨晚追上黎华只是一时冲动，但他并不后悔。

　　他把散落在他睡颜上的酒红色发丝稍微整理，在他的唇上落下一吻，然后起身，穿戴整齐，不告而别，离开了黎华的家。

　　走在路上，林立翔感到一种莫名的力量感。五年前的患得患失，到现在的势均力敌。他再也不是那个见到他就失控的傻小子。

　　-

　　黎华并没有对他的不辞而别有任何疑问。那一夜就像是从未发生过一样。电影继续拍摄。方若绮也继续来送早餐。林立翔仍然是那个流连花丛的贵公子，黎华依然是神秘莫测的零绯闻天王。

　　但林立翔知道，那并不是他的一场梦。黎华身体的触感仿佛还残留在指尖，比常人凉一点的体温，让人忍不住想要温暖他。

　　-

　　“欢迎大家来到SOSA电视为您带来的《新·综艺皇帝》！我是关古威。”

　　关古威在观众的欢呼声中走入镜头前。

　　“今天我们将迎来节目开播以来最重量级的两位嘉宾。为了说服他们来上节目，我说的话几乎比我的人生前二十年加起来都要多。事实上，我到现在都难以相信我竟然做到了这件事。”

　　“五年前，有一部电影风靡全国，甚至在海外也掀起了热潮。这部电影的题材在当时相当前卫，讲述的是两名男子冲破世俗枷锁的爱情故事，在当年一举拿下了最佳影片、最佳导演、最佳男主角和最佳音乐四项大奖。”

　　大屏幕开始播放《是朋友也是爱人》的经典画面剪辑。

　　场内一片尖叫。

　　“五年后，这两位主演再度在我们的节目中相聚——是的，本期嘉宾是天王中的天王：黎华，林立翔！欢迎二位！”

　　伴随着背景音乐，黎华和林立翔两人坐在特制嘉宾椅上出现了。

　　黎华优雅地对观众挥手，尖叫声更响了。

　　林立翔微笑着对观众送了个飞吻，把场下的声浪又抬高八度。

　　关古威连连做安抚的手势，才把声浪压下去。

　　“黎师兄，立翔，晚上好。”

　　“晚上好。”黎华面带微笑。

　　“晚上好，阿威。”林立翔也面带微笑。

　　“刚才节目开场放的《是朋友也是爱人》的剪辑看得我真是很感动。当时是二位第一次演同性情侣吧，感受如何？”

　　一阵尴尬的沉默。

　　黎华先开口道：“我当时一直很想尝试演同志，因为很有挑战性。这部剧本写得很好，王导又是我一直信任的导演，就接了这个角色。”

　　“我一开始是好奇，觉得没尝试过那就尝试一下好了。”林立翔接过话头，“结果刚开始拍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完全找不到感觉。我试过把自己当成女生来演，发现好像不太对；也试过把黎华当成女生，好像更不对了……”

　　观众哈哈大笑。

　　林立翔扬起嘴角，“后来多亏了黎华帮我进入角色。他教会了我很多东西，是一个非常尽职尽责的前辈。”

　　“立翔的表现确实让人印象非常深刻。当年的影帝实至名归。其实很多人都觉得你在剧中是情感的真实流露，因为演得太自然、太真了。你对这种说法怎么看？”

　　“也许是吧。”林立翔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眼神非常平静，“我那时要演一个跟自己完全不一样的同志角色，只好每天催眠自己。也许……有那么一刻，我真的是爱着剧中的黎华，不然无法演出那样的感觉。”

　　黎华惊讶于林立翔的坦诚，转头看向他。

　　“不过，爱上黎华挺容易的。”林立翔眨眨眼睛，把它成功变成一句玩笑：“我相信各位观众都同意我。”

　　场内响起掌声和欢呼声。

　　关古威笑道：“爱上立翔容易吗？”

　　掌声和欢呼声再度响起。

　　“不太容易。”黎华微笑道，“对着一个这么结实的男人，你很难产生那种细腻的感情。所以王导当时让我们每天都待在一起培养默契，还给了很多资料研究。”

　　林立翔微微一怔。王导演……让……待在一起？

　　原来如此。

　　他心里忽然一阵酸涩，于是嘴角扬得更高。

　　原来从最初开始，就只是他的一厢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