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涌》从不卖萌

6、5 恋爱练习 II 第二天一早

　　第二天一早，有人敲门。

　　林立翔睡眼惺忪地打开门，竟然又是黎华。

　　“你，你怎么又来了？”

　　黎华挥了挥手里的网球拍。

　　“今天跟我去打球。”

　　“……打球？！”

　　“培养默契。”黎华径自走进门，坐到了沙发上。“去换衣服，我等你。”

　　“喔。”不知道因为没睡醒还是惊讶过度失去了思考能力，林立翔乖乖地换上了运动装。

　　黎华很满意。

　　“走吧。”

　　-

　　球场，是一个挥洒青春与汗水的地方。

　　22岁的林立翔，对上32岁的黎华，竟然一点没讨到好处。

　　——别提年龄，伤感情。

　　林立翔原本以为，对面一直以儒雅书生形象示人的天王，球风也会很温柔，没想到对方在球场上无比强力，简直像换了一个人。几个扣杀打得林立翔心惊胆战。要不是林立翔为了保持身材平时一直有在锻炼，今天简直就直接投降了。

　　两局下来勉强打平，林立翔累得直接坐在了球场上。

　　黎华竟仍有余力，一路小跑过来，扔给林立翔一瓶水，活力充沛，帅气得耀眼。

　　“这就不行了？”

　　不知是不是错觉，林立翔总觉得天王的招牌笑里掺了一丝挑衅。他灌了几口水，从地上跳起来。

　　“谁不行了？！”

　　然而跳得太急，眼前一黑，差点重新栽倒。

　　黎华伸手扶住他。

　　林立翔抓着黎华的手，晕了好一阵才站稳。

　　“好点了？”黎华问。

　　“嗯……”林立翔只觉得丢脸到不行，恨不得把头埋进地下，只能用大笑掩饰，“我没事，好久没这么运动了，还挺爽的，哈哈哈哈……”

　　“还撑得住？”

　　“当然！”

　　“那继续？”

　　“继续！”

　　林立翔就这样咬牙追赶着黎天王的步伐在球场上挥洒了一天的青春与汗水。当天晚上他一点没失眠，死沉沉地睡了过去。

　　-

　　第三天，黎华又来了。

　　林立翔拖着酸痛的身体给黎华开门时，已没有想问问题的欲望了。

　　这天黎天王倒是没拖他去打球，二人开着直升机，跳伞去了。

　　跳伞前要签生死协议。林立翔看着黎华递过来那张写有“如有生命危险发生，本人承担全部责任。”的纸，有些犹豫。一抬头，对上黎华似笑非笑的眼睛，林立翔脑子发热，立刻签了字。

　　跳就跳，谁怕谁？

　　然而，从飞机上跳下去的跳伞初学者林立翔，望着广袤的大陆，几乎惊呆了。

　　黎华在他旁边，说：

　　“注意气压计，做我刚才教你的动作，准备拉开拉环。”

　　林立翔有些茫然地回看黎华。

　　第一次身在空中，他完全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能力。寒风打在脸上，耳边风声呼啸。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自由，伴着前所未有的失控的恐惧。

　　自由落体间，林立翔的脑海里像走马灯一样把他这二十几年的生命回看了一遍。他几乎怀疑自己的人生今天就要终结在这蓝天中了。

　　一分钟后，黎华拉开了林立翔的拉环。大伞打开，世界瞬间一片安静。林立翔回过神来。

　　“还好吗？”

　　飘浮在空中，阳光洒在脸上，宁静而祥和。林立翔低头看着脚下伸展开的郁郁葱葱的陆地，莫名有些感动。从未在这个角度俯瞰地球，云在远方绵延，一条河蜿蜒至地平线，美得简直不真实。

　　他终于记起了黎华教他的操控方式，找回了身体的控制权。

　　“还好。谢谢！”

　　黎华面露微笑。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他的发丝边缘变成了浅金色，平时读不懂情绪的双眼，此时真切地写着关怀，也有点……好看得像是幻影。

　　林立翔的心像是被什么击中了。

　　空中飘荡。绝无仅有的，天空里的二人世界。

　　温柔的风里，好像心情也会变得温柔。

　　他深深吸一口气，没有再说话。

　　-

　　第四天早上，黎华没来。

　　林立翔宅在家里看剧本，一整天都有些莫名的焦躁。

　　傍晚敲门声响起时，他几乎是飞扑到了门口。

　　开门，果然是黎华。

　　“林立翔，晚上好。”

　　看到这张完美的脸，林立翔心情大好，嘴角不禁浮起一丝笑意。

　　“晚上好！”

　　“今天想干什么？”

　　“诶？干什么？”黎华这些天从没问过林立翔的意见，此时林立翔倒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今天听你的。”

　　“这样的话……”林立翔沉吟片刻，“一起看球赛怎么样？今天欧冠决赛！”

　　黎华没想到会听到这个回答。

　　“我家附近有一家运动酒吧，气氛很棒。”林立翔兴奋地说，“你不用担心被人认出来，我来帮你变个装，保证爹妈都认不出来！”

　　“我……”黎天王的语气有些犹豫，“不太习惯这种场合。”

　　“你平时不看球赛？”林立翔很惊讶。在他的世界里，男人没有不看球赛的。

　　“偶尔。大部分时候没时间。”

　　“那正好！我也带你体验一下不一样的世界。”林立翔说，“作为上次带我跳伞的报答。”

　　黎华很无语。“……我在那里会很突兀。”

　　“怎么会？”林立翔拍拍黎华的肩。“别人’wow！！！！’你就跟着’wow！！！！’，别人’嗷——！！’你跟着’嗷——！！’，别人跳起来你也跟着跳起来，一切搞定。”

　　“……”

　　林立翔最终还是把黎华拖去了酒吧。

　　二人戴了眼镜、帽子、假发，还化了妆——用林立翔的话来说：保证爹妈都认不出来，坐在角落里的卡座上，足够隐蔽，又正对着最大的屏幕。

　　开场前酒吧里就已人满为患。两队的球迷分布穿着代表自己球队颜色的衣服。一群人高呼“德意志！”，另一群人不服气，大叫“皇马！”喊声一声高过一声，几乎盖过了音乐。

　　“你支持哪队？”黎华问。

　　“皇马！当然。”林立翔高举双臂，像刚才的众人那样。戴着眼镜和假胡子的他做这个动作异常滑稽，连黎天王也绷不住笑起来。

　　比赛终于开始。

　　与周围的球迷相比，林立翔看球很安静。这让黎华稍觉宽慰。

　　酒吧里喧闹，说话若不想吼，只能凑到对方耳边。喝了几杯酒，林立翔的身体有些失控，说话时嘴唇时不时地碰到黎华的耳朵，像是在那处轻柔地亲吻。唇上传来那柔软而微凉的触感，几乎让林立翔无法集中在球赛上。而黎华在他耳边低沉的回答声，因酒后而有些沙哑的音色，更让他心猿意马。

　　第一次，产生了想要碰触一个男人的感觉。

　　更不用说，这个男人还该死的好看，让人轻易就接受了这件事。

　　他这边正苦恼着，那边皇马忽然进球。整个酒吧沸腾了。林立翔立刻站起来，跟其他球迷一起欢呼。见黎华坐在那里，林立翔把他拉起来，高高举起他的手。

　　“来，跟我一起喊：wow!!!!!”

　　“…………………………wow!”

　　-

　　那场比赛，皇马终夺桂冠。球迷们载歌载舞，在马路上浩浩荡荡地闹腾。

　　林立翔拉着黎华的手，也加入了跳舞的队伍里。他们这样一路跳回了林立翔家。

　　电梯里，黎华靠在墙壁上，脸上因醉意而染上淡淡的红晕，眼神慵懒，假发摘掉后头发有些凌乱。看着这样的黎华，林立翔发现自己无法移开视线。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刹那，他忽然贴近，吻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