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湔雪倾情》浮生永夏

32、初嫁闺怨遣情丝

　　“只是这玫澜，倒是为何要对悠云下毒，悠云中毒，除了挑起江湖风波，于她并无其他益处啊？”十五还剩最后一点没有想通。
　　“出来。”剑七一声轻喝，对着窗外的蒙蒙夜色一掌挥出。
　　“是我是我，火气小些。”侯亭林仍握着他的折扇，大摇大摆地从夜色中踱出来。
　　“知道是你，不然我就不是一掌，是一剑了。”剑七话冷。
　　“不用说，我也知道，和十五一个德行，偷听来的总是有趣些，是不是，侯大少？”芊芊没好气。
　　“知我者，芊芊也。不过老七，功夫越发精进了，我才进院不过两步，就被你逮个正着。”侯亭林眼中一丝赞赏，“不过才两步，也够我听清楚，十五问了个多好笑的问题。”
　　“哦？侯大少有何高见？”十五问。
　　“枉你们一室的脑袋瓜，个顶个聪明的吓死人，机关算尽，却偏偏忘了最重要的一件事。”侯亭林故意缓了片刻，才悠悠地说：“玫澜只是个初嫁的女人。”
　　闻此言，众人愣了足有片刻，芊芊才恍然大悟般“哦”了一声，悠云，剑七和十五不免同时望向她：“如何？”
　　“因为我没有你们那么聪明，所以我才懂得侯大少的意思。玫澜就只是个女人而已。如若像你们所言，江湖没有永远的秘密，那玫澜如何不知道，期生和云姐姐乃是青梅竹马，若非悠云要嫁入名剑山庄，期生未必不是云姐姐的良人。玫澜嫁的，是一个曾经心有所属的男子，如若是我，嫁给这样的男子，如若这男子是我情之所系，只怕，没有什么我做不出来，我是如此，只怕玫澜也一般如此。所以，她可以不管给云姐姐下毒，带来怎样的风波，只要期生肯为了她而向云姐姐下毒，云姐姐和玫澜谁在期生的心目中更重要，怕是我不用再多说了吧。”芊芊答道。
　　“芊芊说的是，不过，玫澜的心思不光是向悠云下毒而已。”侯亭林摇摇折扇。
　　“怎么说？”剑七问。
　　“你们来的晚，来的晚自然要错过些精彩的故事。你们没有出现在碧水亭前，玫澜一阙高歌，婉转引人，悠云和芊芊去取琴的时候，亭中江湖诸人，那称赞的一个不象话。敬老最离谱，说的都不像个名家说的出口的话，说玫澜的歌喉琴艺是无人可敌，这话可是留给你们的阵杖。”侯亭林直盯着悠云和芊芊。
　　“敬老么？传闻说，玫澜是敬老暗中所收的关门弟子，如此看来，倒不是不可能了。”十五点点头。
　　“所以说，女人就是吓人，先拿琴艺歌喉来压你，压不住你，至少我也能毒死你。女人啊女人，能躲多远就躲多远罢了。”侯亭林摇头晃脑叹道。
　　“说到这个，我还是个没死之人，敢问七公子到底是用什么欠着侯少爷的？”悠云再次问出这个她一直没有得到答案的问题。
　　“你没告诉她么？简单的很，和我比武就是了。不伤筋不动骨，纯属切磋。”侯亭林笑眯眯的。
　　“谢侯大少百足金蚕的妙用。”悠云仍是道谢。
　　“哦，你也知道？”侯亭林微有丝惊讶。
　　“他就那么个破虫子还有点用，吸吸毒什么的，昨天就当是你帮他喂虫子。”十五十分不屑。
　　“哪里那么容易，百足金虫，专好毒物，可以吸出人体内的毒，从而解毒，但是此虫却不能同时吸取多种毒药，经过昨夜，怕是足有一月，这虫不能用于解毒了，此中风险，铭感于心，悠云深谢侯公子救命之恩。”悠云一揖。
　　“没事，反正从现在起，我要住到五月名剑山庄宴客的时候，山庄内，我就吃定老七和十五了。”
　　“山庄要宴客？”悠云问。
　　“我不是说了名剑山庄就是个和尚庙嘛，师母早亡，大伯未娶，我们十来个公子就更不用说了，五月间，各门派的青年男女都要齐聚，山庄说是向江湖正式宣布名剑之战，实际，嘿嘿，就是个江湖相亲大会。侯大少这么爱热闹，否则，怎么会死皮赖脸地非要住下来。”十五说的轻松。
　　“为了五月大宴，名剑山庄采买了歌女，请我为她们的教习。只怕之后的日子，我是要常来山庄，云姐姐，我们相见的日子就多了，可好？”芊芊挽了悠云的手。
　　悠云眉间顿时绽开一丝喜色。
　　屋内一时，青年才俊，喜色盈人。只是尚不知，暗夜之后，又是如何。

　　春日温暖而绵长，闲云居中的小小的一池睡莲，已然悄悄冒了芽。
　　悠云门也不出，只安安静静养在房中，阳光总是隔了棉纸窗透了下来，映在悠云手中的绣样上，自从锦色苑一游回来，琴也不抚，每日绷了极大的花架，细细伏身在房中绣花。
　　琴儿不免心疼悠云的眼睛，劝道：“小姐，如何每日如此劳神，我扶您出去走走可好？再不然，练练琴艺罢？芊芊姑娘新寻了曲谱来呢。”
　　悠云绣花的手不免一顿，一滞间，刺伤了指尖，便把细白的指尖吮在口中，神色倒也无恙，想了一想，只是说：“把我从南宫世家带来的那方琴锁了。改日另寻一方便是。”
　　琴儿这才知失言，那方琴，是期生当年赠与悠云的物件，一阙《贺新郎》满是当年曲折，满心不忍，但也只是说：“七公子也说，听闻兵城的琴坊中新进一方极好的古琴，说改日寻了来给您。”
　　悠云点点头：“难为他惦记。”
　　“我手下养息着的病人，居然又病有反复，让我一张脸，怎么挂的住？”一个声音，笑微微地责怪道。悠云从花架前抬头，只见戚大士，仍是一身深蓝色衣袍，神清气爽地踱进门来。
　　“悠云见过戚大士。”悠云起身行礼。
　　戚大士扶悠云起身，顺势就将手指搭上悠云的腕，沉吟良久：“又是绮月山庄。”
　　悠云点点头：“大士好医术。”
　　戚大士仰天叹了一句：“什么好医术，被你藏来掖去，瞒了这么久才看出来，我败坏师尊的名号。”
　　悠云一愣，仍是神色自若地问：“大士何出此言？”
　　“我就说过，你不是个一般的小丫头。”戚大士此言，语多感叹，微微摇摇头，“可我没想到的是，你是这么不一般的小丫头。我一直以为，你沉稳安静，饶是南宫世家的深墙大院，也能平安至今，定然是极知进退，现在方才明白，他们如何能伤你。”
　　“大士所言，悠云惭愧。”悠云微微低头。
　　“天青竟是有这样一手，也不提前知会我一声，上次除夕夜，为何不言明？倒让我险些动手。”戚大士问。
　　“天青姑姑特意叮嘱过，不得向外言及她之事，尤其是我与她的关系，悠云常年举步维艰，若让人知道和天青姑姑的关系，徒增烦恼。”悠云略有歉然。
　　戚大士点点头：“她一向是这样，心思太深。说到这里，你倒是有她的几分风骨，难怪了。”
　　“悠云哪里及的上天青姑姑，她才是才绝当世，无人匹敌。”悠云此话却说的毫无客套之色，仰头怅惘，无限追思。
　　“那个妮子。”戚大士似也被悠云的语气感染，低低念了句，半响才回神，“你自幼在南宫世家长大，天青却是居无定所的，想来她也不会把东西全然教了你，你专精的是什么？慢着，我想想，怕是她最喜欢的毒罢。”
　　“知天青姑姑者戚大士也。姑姑说我身子骨弱，先天的寒毒已经入髓，此生也就这个样子将息罢了，武是习不得的，多少学点毒，用以自保。”悠云恭恭敬敬答道。
　　“想来天青应该提过我，我就说你除夕夜放之四海乱猜，也猜的中，定然有什么缘故。”戚大士说道。
　　“其实，姑姑倒不曾提过和戚大士的渊源，姑姑只是交待，要寻她，只要找紫衣大士便是。是悠云看戚大士和姑姑行医的手法颇像，又兼之三叶草的疑惑，故而大胆一猜。”悠云淡笑。
　　“果然一样的鬼灵精，连哄带诈，我就说初见你，便觉得似故人，原来如此。”戚大士看着悠云，又似没有看，目光悠长，落在往事里。半响，方才回神，“绮月山庄的‘鸳鸯怨’，不是轻省的毒药，不过若天青刻意教过你，为何你还能中毒？”
　　“不中毒，如何能此事唯有戚大士知？”悠云顿了一顿，“再兼之，此次确是事出突然，起先我并未防备。”不由眼色黯然了些。
　　“你本就命运多舛，多些这种历练，未尝不是件好事，天青既然如此调教你，必然有她的道理，自己多珍重。”戚大士叹了口气，便依旧缓缓踱出门去。

作者有话说

　　小破自行车丢了～～
极度郁闷中，愤恨天下的偷车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