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家小夫郎？》南风扬

30、成亲 唐源儿没想

　　王氏看到闯进屋子里的唐源儿眼睛里闪过一丝不甘，“我们已经把唐源儿定给了张顺利家的张三，俗话说一哥儿不嫁二夫，你们今天来提亲者让我们很为难！”说着看了一眼唐福全，希望得到对方的支持。
　　不过他的最后的挣扎注定是白费了，唐福全回给他的不是鼓励支持的眼神，而是责备不满的目光。王氏心里一阵悲凉，还有什么比突然认清了与自己生活了十几年的人的真面目更让人痛苦！
　　“婚事定了还可以退，但是如果人没了那就真的是什么都没有了！”黎耀铭安抚的看了一眼唐源儿，无动于衷地对王氏道，“那么我和唐源儿的亲事不知道二位的意思是？”虽然是疑问句，但听起来总是又一些不容置疑的味道。
　　王氏一口气噎在了嗓子眼里，这是赤裸裸的威胁！黎耀铭提亲他敢不应吗？当然不敢！打发一个张家不过是费些银子罢了，但是如果他今天拒绝了黎耀铭的提亲，明天出事的就会是他的青书，他自己也会被唐福全休回王家，！黎耀铭他有这个能力，也有这种资本，他当真不敢！
　　不等王氏说话，唐福全却抢先道：“同意！同意！我们没什么意见！都听你的！’’
　　听了唐福全的回答，黎耀铭点了点头，脸上漾起一抹不易擦觉的微笑，他转头对等在一边的赵媒人道：”开始吧！“
　　唐源儿从最开始的震惊到现在已经变得麻木了，他不知道黎耀铭是在什么时候置办了这样多的聘礼，他也不知道黎耀铭通过什么办法让自己的阿爹和王氏如此的忌惮。唐源儿看着穿着喜庆的赵媒人一扭一扭的从角落里走出来，与王氏交换了婚帖。眼前的一切如此的不真实，让唐源儿感觉自己一直是在梦里。
　　交换完婚帖，赵媒人扭着屁股走到院子里，开始念聘礼的单子：花生、瓜子、桂圆、红枣、莲子、粳米等各二十斤；翠玉豆糕、栗子糕、双色豆糕、豆沙卷，芝麻卷、金糕、枣泥糕、千层蒸糕、鸳鸯卷各五斤；信阳毛尖、西湖龙井各两斤；新丰酒、竹叶青、松醪酒各十坛；双喜字二十张、红对联十对、大红炷六对、大红灯笼两个；平纹红棉布十匹、织锦缎十匹、古香缎十匹，大红喜字婚被十床；莲花铜镜两枚，龙凤玉佩两队对、金银镯各两对、白玉簪两支，金镶玉头冠两顶。
　　聘礼单子上前面的吃食都还常见，后面的玉佩、金银镯、玉簪和头冠却是大户人家下聘时才会有的东西。玉佩是上好的和田玉；金银镯子的分量确实沉甸甸的；玉簪的雕刻工艺精美，一看就不是凡品；金镶玉的头冠更是华美。这些东西没有两千两银子怕是置办不下来，看到这些聘礼饶是自诩见过大世面的王氏心中仍然忍不住心惊。
　　唱完了聘礼单子，成亲的日子也要定下来了。赵媒人尽职尽责，挑了两个好日子，一个是今年的腊月初三，一个是明年三月十七。
　　倒是与上次王氏请的周媒人挑的一样的日子。
　　“腊月初三就很好！”黎耀铭一锤定音。
　　“腊月初三？时间会不会太赶了？”现在已经是十一月底了，距离腊月初三没几天了，饶是一心想让唐源儿早点进家门的张阿嬷觉得时间太赶了 ，”我们还有很多东西都没有置办呢？“
　　黎耀铭嘴角一挑，露出一个胸有成竹的微笑，对张阿嬷道：“不用担心，所有的东西我都准备好了！”
　　唐源儿……
　　张阿爹……
　　张阿嬷……
　　这么心急，莫非眼前的是个假的黎耀铭。
　　……
　　腊月初三，宜：嫁娶、祭祀、 开光、 伐木、 出火、 拆卸、 入宅、 移徙、 修造、 动土 、上梁 、安床、 纳畜。
　　一阵噼里啪啦的鞭爆声打破了黎明前的寂静，高亢的唢呐声和咚咚的锣鼓声在唐家村上空徘徊，天边擦过鱼肚白，黎耀铭骑着枣红色的大马，带着迎亲的队伍一路吹吹打打走向了村东头的唐家。
　　因为唐青书不在家，到是没有小舅哥的阻拦，黎耀铭刚敲过门，就被守门人迎进了唐家大宅，他一路畅通无阻直接进入唐源的卧房。
　　卧房里唐源早就收拾的妥妥贴贴，他和黎耀铭一样也是一身大红色曲裾，袖口领口用金色的丝线绣着各色的花纹，红色的婚袍衬与他眉心的胭脂痣交相呼应，更显出几分娇俏。头发一分为二，上面的头发扎成发髻，用一根银簪固定，下面的头发自然的披在肩头，透出几分英气俊秀，他的腰间挂着一枚龙佩，其余再无其他的装饰。黎耀铭的头发则全都扎在头顶，用同款的银簪固定，剑眉星眸，俊美英异常，他的腰上则挂着另一枚凤配。两个人对视一笑，相携而出，说不出的和谐，羡煞旁人。
　　两人走到堂屋拜别唐福全和王氏，唐福全端端坐在堂屋正北方，对唐源儿作严父状，教育他成亲之后要相夫教子、孝敬公、嬷，随后又嘱托黎耀铭好好照顾唐源儿云云，端得一副慈父的心肠！王氏虽然兴致缺缺，但也强打起精嘱咐了几句话，至于是真情还是假意，黎耀铭和唐源儿却不关心了。
　　浩浩荡荡的迎亲的队伍一路上又吹吹打打的回到张家。这时天色已经大亮，等候在张家的小汉子和小哥们都围了上去，走到唐源面前讨要各种零嘴。唐源早就有所准备，花生、瓜子分个发送给他们。大人们也跟了上去，一看到两人的装扮，顿时看黎耀铭的眼色就不一样了，所有人都暗暗赞叹唐源儿了一门好亲，羡慕有之，嫉妒有之。
　　黎耀铭翻身下马，随后伸处双臂将唐源儿从马上稳稳的抱了下来，这个亲昵的举动，引来周围人此起彼伏的打趣声。
　　唐源儿难得老脸一红，以前看村子里的其他人成亲时，每到这个环节他都是最活跃的，带头打趣人家新婚小夫夫的他从来都是第一个，没想到今天自己也被取笑了，果然是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啊！
　　黎耀铭似乎是没有听到周围人的打趣声，他依旧十分淡定的将唐源紧紧的抱在怀里，一直走到了张家的堂屋才将唐源儿放下。
　　堂屋里披红挂绿，正中间还贴了一张大大的双喜字，喜字的两边各有一支婴儿手臂粗的大红炷，整个堂屋看起来亮堂无比，喜庆无比。
　　张阿爹和张阿嬷两人早早的坐在正座上，待唐源和黎耀铭站定，成亲的仪式也就正式开始了。
　　“一拜天地！”司仪的声音嘹亮高亢。
　　黎耀铭和唐源儿两人一转身，拜谢天地，随后，面向北方站定。
　　“二拜高堂！”
　　黎耀铭和唐源儿叩谢张氏夫夫。
　　张阿爹一脸的激动，嘴里一直的说：“好！好！好！”
　　平日里十分强悍的张阿嬷却红了眼眶，他起身将两人扶起。
　　“夫夫对拜！”
　　黎耀铭和唐源两人各自凝望对方，对视片刻，缓缓的低下头。
　　伴随着司仪最后一句礼成，黎耀铭和唐源就正是结为夫夫了，一时间，道贺声、鞭炮声和唢呐声咚咚的锣鼓声震耳欲聋！
　　唐源儿虽然是嫁进门的小夫郎，但也是需要拿着酒杯和黎耀铭一起在外面陪众人饮酒的。
　　唐源儿自小在唐家村长大，唐家村的人没有对唐源儿不熟悉的，这些人中有的是看着唐源长大的，有些是和唐源一起长大的，还有一些是唐源看着长大的，言而总之，总而言之，今天来的人都是亲朋好友，邻里乡亲。
　　因此，大家有仇的报仇，有冤的报冤，唐源儿就成了众人敬酒的主要对象。即便旁边有黎耀铭替他挡酒，唐源儿也着实喝了不少，酒席才吃到一半，唐源儿就被扶到了新房。
　　扶唐源儿回新房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他今天新晋的相公——黎耀铭。黎耀铭眼神清明，走路也笔直笔直的，就是一路上什么话都没有说。他将唐源儿安顿好，扭头，迈着笔直的步伐出了新房。待黎耀铭出去之后，唐源儿一个翻身从床上爬了起来，“嘿嘿嘿”奸笑了两声，他当然没有喝醉，但是村民们对他实在是太过热情了，如果他继续再敬酒下去，他一定会趴下的。为了自己不被灌趴下，所以他很狡猾的装醉了，独留下他的新晋的相公对面对外面的豺狼虎豹。
　　新房里摆着各种的点心和果子，唐源在新房里吃吃喝喝好不惬意，酒足饭饱之后，他躺在软乎乎的婚床上昏昏欲睡。突然“吱呀”一声惊醒了半梦半醒中的唐源，他一起身，掀开帷幔一看，惊讶道：“牛大叔，你怎么来了？”
　　牛五抖了抖身上的灰尘，笑道：“怎么就醒了？你以为是谁？”
　　唐源老脸一红，一方面因为自己装醉被撞破，令一方面因为他刚刚以为进来的人是黎耀铭。唐源儿咳嗽一声，转移话题道：“牛大叔，你怎么现在来找我？是不是有什么事？”
　　牛五看到唐源儿那副娇羞的样子，心情有些复杂。唐源儿是他的徒弟，他这个作师傅的当然希望他能找到一个好的归宿，但是想到自家依然被蒙在鼓里的傻儿子，他又不希望唐源儿嫁给别人。不过，现在什么都晚了，牛五叹了口气，道：“我今天是来送东西的，这把弓箭是牛天走之前托我交给你的！”说着从将弓箭递给唐源儿。
　　唐源儿一见牛天送的弓箭眼睛都开始犯光了，这把弓长约二尺，柘木作的弓身，躬身上还刻着一个“天”字。弓臂的内侧贴着牛角薄片，弓弦是上好的牛筋，唐源拉开弓试了试，用尽全力才刚刚将弓拉满，唐源心下欢喜，这个柘木做的弓可比牛五送给自己的那把小弓要好太多了！
　　他兴奋道：“牛天不愧是我的好兄弟！”
　　只是好兄弟吗？牛五动了动嘴唇，到底没有将儿子的心思说出口。有些事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牛五走后不久，黎耀铭迈着笔直的步子进了卧房。当他看到唐源儿手里的弓箭时面色着实变得不太好看了。
　　感受到危险的唐源儿忍不住缩了缩脖子，他陪笑着解释道：“啊哈，这个弓箭是牛天送的，牛天，我和我一起长大的兄弟，你不是见过的吗？”
　　听了唐源儿的话，黎耀铭的脸色并没有好转，反而变得更臭了，他伸手一把夺过唐源儿手里的弓箭，随手从窗子扔了出去，随后像是要宣布主权似的，用双手抱住唐源的，完了还不忘嘱咐唐源儿道：“先吃饭！”
　　原来黎耀铭回来是嘱咐自己吃饭的啊，唐源儿心里美滋滋的，但是他看到被塞到手里的平时十分喜欢吃的红烧排骨，感受了一下自己已经装的很满很满的胃，默默的流泪。
　　看到唐源儿乖乖地吃饭了，黎耀铭像是放下心来，转身又出去了。外面敬酒人少许多，桌子上倒是趴了不少人，显然是被黎耀铭喝倒了。没想到黎大哥的酒量居然这么的好，夫唱妇随什么的，连酒量都这么的配，唐源儿想到这里没羞没躁的笑了。

　　傍晚的时候，将最后一名客人送走之后，张阿爹拍了拍黎耀铭的肩膀笑到：“今天喝了不少酒，你先回屋休息一下吧！”
　　“好！”黎耀铭眼神清明，吐字清晰，抬起大长腿，迈起笔直的步子朝新房走去。
　　等黎耀铭回了新房，张阿爹这才回头对收拾餐桌的张阿嬷道：“嘿！他阿嬷你瞧见了没，耀铭喝了至少五斤的白酒，这步子迈得还是这样的直，他这酒量不错！随我！这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说完张阿爹自顾自的自豪地哈哈哈的大笑起来。
　　张阿嬷没好气道：“随你！一个老酒鬼，带着一家子的小酒鬼！多光荣似的！”张阿爹是个老酒鬼，唐源儿从小跟着他们，耳濡目染之下也变成了一个小酒鬼，为此本来立志要把唐源儿培养成一个贤良淑德小家碧玉的张阿嬷没少给张阿爹排头吃。
　　张阿爹讪讪的止住了笑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闭上嘴巴老老实实的收拾起菜盘子来。
　　张家的菜都是硬菜，红烧鲫鱼、红烧肉、红烧猪蹄、鸳鸯鸡、八宝饭、四喜丸子、八宝酥鸭、糖醋排骨，唐家村的人大多数一年难得吃上一次这样丰盛的酒席。因此，酒席过后，每个盘子都干干净净的！张阿嬷和张阿爹收拾起来并不费事，将盘子、碗、碟子放倒热水里煮一煮，再过一遍水就干净了。
　　另一边，黎耀铭一进屋唐源就醒了。
　　“黎大哥你回来了！”唐源喜道，他虽然不知道黎耀铭刚刚为什么生气，但是出于本能，唐源儿十分狗腿子地接过黎耀铭脱去的外衣，又很有眼色的给他到了一杯热水。
　　黎耀铭听到唐源的声音，愣了一下，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上前一步从后面将将唐源一把搂在怀里，十分霸道的说道：“唐源儿，你是我的！”
　　水杯里的水不意外的全洒到了两人的身上，黎耀铭似乎并没有察觉。
　　唐源眼皮抽了抽，他的黎大哥什么时候学会说这些肉麻的话了！
　　黎耀铭似乎是没有察觉两人之间的气氛有多么的诡异，用头蹭了蹭唐源儿的脖子，命令道：“以后不能收别人的礼物了！尤其是牛天的！”
　　唐源儿被黎耀铭这句话惊得下巴都要掉了，他黎大哥究竟是怎么了，难道是……吃醋了？黎大哥吃醋的样子跟平常也差太多了吧！
　　在黎耀铭虎视眈眈的注视之下，唐源儿眼角忍不住抽了抽，小心地扫了一眼被自己偷偷藏起来的弓箭，违心道：“好！以后我谁的礼物都不收，只收你送的！”
　　唐源儿的这句话成功的取悦了黎耀铭，他这才满意地放开唐源。在唐源儿以为送礼事件就要过去的时候黎耀铭径直打开唐源儿藏弓箭的柜子，一把将弓箭扯了出来，“咔嚓”“咔嚓”两剪刀下去，弓箭的弦彻底的废了。
　　看到这一幕，唐源儿的心里简直在滴血，他的弓啊！他盼来好久的弓箭啊！就这么被废了！

　　黎耀铭没有察觉到唐源儿心里的悲痛，他做完这些之后，一把搂住唐源儿，然后像是哄孩子睡觉似的一边轻拍着唐源儿，一边哼起了小调！对！就是哼起了小调，虽然唐源儿完全不知道黎耀铭哼的是什么小调。
　　黎，黎大哥这是怎么了？唐源把眼睛瞪得贼大，目瞪口呆的看着黎耀铭做完这一系列诡异的动作，然后本来哄人睡觉的黎耀铭却突然眼睛一闭，睡着了！ 他这是喝醉了呢还是喝醉了呢？如果黎耀铭刚刚就已经喝醉了，为什么他的眼神还那么清明，走路居然也不拐弯？简直是神一样的技能！
　　唐源儿没想到喝醉酒的黎耀铭会是这样黎耀铭。看着躺在床上睡着的新晋夫君，唐源突然意识道：今天是他们两人成亲的日子，而今晚正是他们的洞房花烛夜……
　　唐源的淡淡的忧伤变成了淡淡的蛋疼。

作者有话说

　　感谢小萌物 Hasumi莲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