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家小夫郎？》南风扬

18、挑衅 挑衅

　　也许这就是最好的情况吧，黎耀铭安慰自己道，杀手的事情暂时放在了一边。
　　唐源儿这些天老实的有些过分了，说话的声音小了，走路也规规矩矩的，就连吃饭都是一小口一小口的，没有了以前十分之一的活泼。黎耀铭有些心疼了，他本来想借着这次机会好好的教训教训这个胆大妄为的小哥儿，没想到现在心疼的竟然是自己。
　　“张阿嬷还是不搭理你？”黎耀铭装作不经意的问道，他实在有些不习惯这样安静的唐源儿。
　　“嗯！”一提到张阿嬷，唐源儿就把头深深的埋进了胸口，声音有些闷闷的。
　　这是哭了？
　　看到对方偷偷摸眼睛的动作，黎耀铭更加心疼了。唐源儿从来都是精神抖擞活力四射的，他什么时候有过这样的状态！但是想到唐源儿前面做的事，理智瞬间回笼，黎耀铭硬起心肠问道：“知道自己错了吗？”
　　“嗯！”又是一个字的回答，黎耀铭几乎以为唐源儿是被自己传染了。
　　“那你想不想知道怎么求得张阿嬷的原谅？”
　　黎耀铭这么一说，唐源儿瞬间直起了脖子，眼睛瞪得又大又圆，“想！”
　　想！非常想！想死我了！
　　唐源儿像是一个被胡萝卜引诱了的驴子，撒了欢似的奔向黎耀铭，“你有办法对不对？”
　　黎耀铭微微一笑，唐源儿只觉得自己眼前突然一亮，似乎又回到了第一次见黎耀铭的时候。虽然被黎耀铭的微笑晃了眼，但唐源儿到底没有色令智昏，就听黎耀铭道：“去道歉！”
　　唐源儿皱了皱眉，不解道：“可是我这几天一直都在道歉，但是张阿嬷就是不肯原谅我！”
　　“你那是在道歉吗？你这分明是利用自己来让张阿嬷心疼！如果你真的想让张阿嬷原谅你，就乖乖地认认真真的去道歉，告诉张阿嬷你哪里错了，并保证以后不在犯了，这样他肯定会原谅你的！”
　　唐源儿一愣，显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问题，自己真的是这个样子的吗？
　　第二天，想了一夜的唐源儿终于去道歉了，张阿嬷点了点他的头，最终原谅了他。
　　经此一事，唐源儿再也不敢挑战张阿嬷的极限了。
　　……
　　眨眼间九月已经悄悄来临，秋高气爽，正是登高望远的好时节。
　　是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唐家村一年一次的登山日到了。唐家村背靠青山，每年秋收后，山上的各种野生的瓜果也都相继成熟了，不管是孩子还是老人都是乐意背着竹筐上山走一走的，猎物正是膘肥肉厚的时候，青壮年的汉子们则更喜欢背上弓箭组团狩猎，因此，秋日登山这项活动便成了唐家村的传统。
　　村口热热闹闹的聚集了很多人，唐福民正在组织村民进山。
　　唐源身穿着短打，脚蹬黑色镶边硬底靴，背上还背着一张小弓，头发全部盘起扎了一个包子状的发髻，看起来既精神又干练。和张氏夫夫一起走的还有李树家的小木头，小木头也是短打黑靴，背上是一个迷你号的小背篓，头发同唐源一样盘成包子状，如果忽略他那张严肃的小脸，整个一个小号的唐源。张阿嬷看到后都爱到不行，抱着他的小脸狠狠的亲了几口。
　　黎耀铭也忍不住勾了勾嘴角，忍不住联想起唐源儿小时候的样子。
　　这时，唐柳儿和刘钱儿两人手里各是提着一个小竹篮施施然走来。唐柳儿的头发半批在肩头，头顶插着碧云簪，身着一件浅绿色的曲裾，显得十分的娇俏可爱。他的到来立刻吸引了唐家村人的视线，尤其是村里面年轻的小汉子，眼睛几乎都要黏在唐柳儿的身上了。
　　王氏从来都是将唐柳儿按照贵族的小哥儿来培养，从来都不允许他参加村子里的活动，但今天不知道为什么他却突然要跟着众人一起进山。
　　一时间周围人理论纷纷。
　　唐柳儿仿佛未听见，拉着刘钱儿径直走到唐源儿的面前。
　　看到唐源儿一脸戒备的表情，唐柳儿嘴角微挑，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容，“哥哥，我今天第一次上山，有点还怕，能不能跟你们一起走！”唐柳儿从来懂得利用自己的柔弱，他虽然是在跟唐源儿说话，但是眼睛却时不时的瞄向黎耀铭，目标是谁不言而喻。
　　“既然害怕那就不要去了！”众人面前，唐源儿不喜欢和王氏在扮父慈子孝，他更不喜欢和唐柳儿一起演什么兄弟有恭，偏偏唐柳儿深得王氏的真传，甚至还青出于蓝胜于蓝，十分热衷于演戏。
　　唐源儿刚说完，周围小汉子们看他的眼神都不怎么友善了，这让唐源儿十分点后悔上次救了唐柳儿。
　　唐柳儿笑了笑，道：“阿爹最近很想吃青山上的野果子，我看阿爹是在想得紧就自高奋勇的来了，哥哥不会不让我跟着吧？”
　　自己不知道孝顺，还要阻止自己的弟弟尽孝吗？唐源儿不能，但是他从来都没听说过唐福全喜欢吃什么野果，不过是个借口吧，偏偏要说得冠冕堂皇。他不再说话，扭头照顾着张氏夫夫和小木头向山上爬去。黎耀铭则面无表情的紧跟在唐源儿的后面，至于唐柳儿和刘钱能不能跟得上那就是他们自己的事了。
　　上山的队伍拖拖拉拉的持续了很长一段路，青山不是很高，但因为有老人和孩子，爬山的速度慢了许多，原来半个时辰的路程，竟然走了近一个时辰。到了山腰上的空地，牛五和里正的大儿子唐镇海带着二十几个汉子朝更深处打猎去了。
　　唐源看着走向深处的二十多个人，心里无比的羡慕，他平日里虽然也打猎，但都是在林子外面打上一些野鸡野兔子，至于青山深处他从来都没有去过。但是他刚刚经历过张阿嬷冷暴力，去深山打猎这种事也只是在脑袋里面想想罢了。
　　“走吧！我们也进林子吧！”张阿嬷左手拉着小木头，右手则是紧紧的拉着唐源，生怕一个不注意唐源就跟着打猎的人走了，深山里面太危险，他们这一群老弱病残还是在半山腰的树林子里转转就行。
　　进了林子，光线渐渐变暗，山货却多了。三四朵柔软洁白的银耳、一小片黑褐色的半透明的木耳、还有各种各样的蘑菇和红艳艳果子。唐源最喜欢吃沙果，酸酸甜甜的既解渴有饱腹。许是人太多声音也大，林子里的野物少了许多，这让本想大显身手的唐源连颇感沮丧。
　　“源哥儿！”小木头拉了拉唐源的衣服，指了指不远处的一颗大树。
　　顺着小木头短短手指看过去，是一颗核桃树，树上已经挂满的青色的果子，有些已经熟透了，果皮都张裂了，露出褐色的核桃壳。“是核桃树！”唐源顿时精神了，在张阿嬷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三两步跑到树下，轻轻一跳扒住一个粗大的分杈，然后一个翻身，皮猴子似的坐在树干上。
　　张阿爹笑呵呵将手中的木棍递给唐源，嘱咐道：“打果子的时候抓紧点！别摔下来了！”
　　张阿嬷白了一眼张阿爹：“谁家的小哥儿整天爬上爬下的！你就惯着他吧！”
　　“你看他刚才那副蔫了吧唧懒嗒嗒的样子，现在多精神啊，生龙活虎的！”
　　黎耀铭也赞同地点点头，他也比较喜欢唐源现在的样子。张阿嬷扫了一眼树上的唐源，但到底没有让唐源儿下来，难得他今天这样欢脱。对于张阿爹和黎耀铭对唐源的小纵容，张阿嬷决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小木头站在树下羡慕的看着树上将木棒舞得虎虎生风的唐源，看看自己小短手和小短脚，连树干都抱不住，顿时歇了上树的心思。于是他安安静静地跟在张阿嬷的屁股后面捡唐源打下来的果子。
　　突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起，“这上蹿下跳的，果然没阿嬷教的都是野孩子，这爬树打猎的哪里是小哥儿们做的！果然是没教养！”刘钱儿鄙夷道。
　　黎耀铭的目光越过刘钱儿，看向嘴角噙着一抹笑意的唐柳儿，不禁皱了皱眉。
　　张阿嬷刚要开口却被张阿爹拉住，小孩子们拌拌嘴没事，大人们以介入性质就变了。

　　就在这一瞬间，谁也没想到小木头却突然炸了，“你才是野孩子，你才没教养！”小木头指着刘钱儿，胸口一起一浮的显然气坏了。
　　刘钱儿一扭头看到小木头嗤笑一声，“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小木头啊！是不是觉得跟唐源儿同病相怜啊，谁让你们生下来就是个扫把星，竟然克死了自己的亲阿……啊！”刘钱儿“嬷”字还没有说完，就被噼里啪啦掉下来的青皮果子砸个正着，好不狼狈！
　　唐源似乎是没有看到下面有人，挥着木棒，虎虎生威，对着刘钱儿和唐柳儿头顶上的树枝一顿乱敲。一时间，“哎呦!哎呦！”的娇叫声不断。
　　片刻后娇叫变成了狼嚎，“唐源你耳朵聋啊还是眼瞎啊！没看到下面站在两个人吗？”
　　唐源心里暗乐，嘴上却是歉意十足，“砸到人了吗？对不住了！刚才我可没看到下面有人！你还是躲远点！”说完又是一阵噼里啪啦砸树的声音。
　　刘钱儿也顾不上骂人了，提着被砸得黑乎乎的长衫，躲得远远的，他喘着粗气，恨得压根痒痒，这身长衫是他求了他阿嬷好久才买来的，没穿半天就被弄了一身灰，他阿嬷看到了非撕了他！
　　黎耀铭压了压嘴角，无声的笑了，暗道这小坏蛋不是个吃亏的主。
　　唐柳儿也是狼狈不堪，自认为平白吃了这么大的亏，当然不能就这么算了。
　　“大哥，你还说赶快下来吧，这树上到底十分的危险，一个不小心划了脸，或者是摔了下来，那后悔的可是大哥啊！”他自以为说的十分的得体，殊不知落到黎耀铭的耳朵里全是刺耳的诅咒。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刘钱儿可以恶毒的拿一个小孩去世的阿嬷来攻击一个六岁的孩子，那他还能有什么底线？与他一起的唐柳儿在其中又扮演的什么角色？黎耀铭不用想就知道！
　　见黎耀铭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唐柳儿以为自己的话起来作用，心下暗喜他再接再厉道：“刘钱儿说得不错，这么粗鲁的事确实不是一个小哥儿该做的啊。哥哥在家里风风火火的便罢了，在外面还是要注意举止和教养的。毕竟我们唐家好歹是耕读人家，兄长也刚刚考上举人，日后的前程更是不可限量，如果让外人知道了哥哥的这番动作，那丢的只会是唐家的脸面！”
　　黎耀铭的脸色着实的不怎么好了！
　　唐柳儿的话越发的暴露他的本意了，就在唐柳儿刚刚说完，黎耀铭却突然动了起来。
　　唐源儿的脸上闪过一丝的难过，果然没什么是唐柳儿想要却得不到的。张氏夫夫看到黎耀铭朝唐柳儿走去，心里都咯噔一下。
　　看到黎耀铭朝自己走来，唐柳儿几乎掩饰不住内心的兴奋，手心里都冒出了汗，一步、两步、三步，唐柳儿的心随着黎耀铭的脚步声几乎要跳出自己的胸口，他常常的呼出一口气。就在黎耀铭将要站在他的面前时，唐柳儿羞涩地上前走了一小步，对黎耀铭道：“黎大哥，你不要怪唐源儿……”
　　哪知黎耀铭根本没有等唐柳儿说完，看都没有看他一眼，脚步未停，绕过他径直朝核桃树下走去。
　　接着背后传来黎耀铭宠溺的声音，“唐源儿你越发的厉害了！这么多的核桃，尽够了，你快下来吧！”后面的话，唐柳儿彻底听不到了。羞愤，气恼，尤其是对方竟然因为唐源儿而直接当着众人下了他的面子，唐柳儿就好像被人当众打了一巴掌，脸上火辣辣的疼，他从来都没觉得这样的丢人过！
　　“刘钱儿，我们走！”说着转头阴冷的看来一眼树上的唐源，扭头走了，刘钱儿恨恨的瞪了一眼树上的唐源儿，追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