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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28章 神殿 巫长留看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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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长留看着这个年轻人灼热的目光,忽然哑然失声。
他的眼神明亮坚定,犹如最灿烂的星辰,分明只是一个没有一点力量的青年,却具有不知从哪里来的底气,说出这样的大话。
神启……圣物,日炎精铁!
巫长留猛然醒悟,有缘人,自然是缘分到时才会到来。
哈!这样简单的道理,竟然在这种时候才想通。
竟然在这种时候!
看着那个青年的眼神,巫长留忽然觉得,他们一族,在千百年之后,在他将生命燃烧成灰之前,或许终于迎来了解脱的契机。
虽然他还什么都没有做,却莫名的,让他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静谧一点一点在空气中蔓延,巫长留听见鸿儿在叫自己,深深吸了口气,背过身,半晌才道,“待到日晷行至过双格,若你们还不出来,取铁一事,就此作罢。”
任江流惊喜,撇了撇嘴道,“进去那么久还没出来,我们早都死在里边了。”
巫长留合拢双眼,“去吧。鸿儿,给他们带路。”
自大堂离开,被鸿儿带着绕了许多弯路,直到身边的人越来越少,一眼望去荒草丛生,与鉴命司惯有的悠然清冷不同,周围只剩一片寂静苍凉。
任江流话说的庞大,真正行动起来,倒是毫无头绪。蹙眉思索期间,发觉师无名看着自己,奇怪的摸了摸自己的脸,问道,“怎么了?”
师无名按住自己断折的手臂,可能碰到了伤口,脸色变得扭曲。过了一会儿才慢慢说,“我只是有些惊讶。”他脑中仍是任江流方才悍然无畏的模样,而眼前的人正歪着头等他说话,神态可掬,如此相距甚远的两番面孔,引得师无名一阵轻笑,没有再接着说话,眼神却深了许多。
自入鉴命司以来,他便甚少开口,不是不愿,而是无从插嘴。
见到那样的任江流,让他万分惊讶。
见到任江流那般模样,让他万分惊喜。
如他所想,这个青年,如同火焰一样。
越是无所顾忌,便越艳丽。
那样横冲直撞的坚定,来的莫名的固执,毫无畏惧的勇气。他分明没有自信的资本,但那些话铿锵说出的时候,却让人愿意相信。
原来他是这样的人吗。
师无名的视线胶在任江流的身上,他飞扬的双眉已经柔然低下,眸之火却从未消失,嘴唇微扬,为整个人镀上一层让人心动的鲜活。这个青年已经与从前不同,性格虽然没有变化,顾盼之间,更多一番活色生香。
师无名更加用力捏了下自己的手臂,尽量让自己清醒一些,真是的……
他笑的无奈,这种时候,可别有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
鸿儿带领二人转过最后一道回廊,任江流觉得眼前一亮,陡然柳暗花明。带有禁地字样的石碑巍然伫立,石碑之后是比鉴命司更为庞大的建筑,毕竟是当年以一国之力建造的神殿,总不至于太寒酸。
鸿儿道,“就是这里了,没有师傅的允许,我不能进去。”
任江流道,“送我们到这里就行了,多谢你。”
“不用跟我道谢。”鸿儿摇头,咬了咬手指,犹豫道,“你还没有说过你的名字。”
“哎呦?忘记做自我介绍了?不过现在开始也不算晚,我叫任江流,身边这个叫师无名。”即将进入神殿,任江流却没有半点紧张的样子,笑嘻嘻的打趣,“他是前辈。”
鸿儿显然没有他心大,道,“任大哥,你说会救我们,是真的吗。”
“男子汉大丈夫,自然说到做到。”
鸿儿道,“可能你进去之后很快就死了。”
任江流点头,“很有可能,但现在咱们不还是没进去呢么。到时候我死了是我命不好,你们无法就此解脱是你们命不好。小兄弟,做好心理准备,无论之后是什么结果,一定要保持淡定。”
“若是你无法取走精铁,我肯定伤心,怎么能继续淡然。”
“也对。”任江流点头,拉风的事也不是谁都能做。他仰头看着高大的神殿,阳光刺眼,用手挡了挡,笑道,“好了,你回去吧,等着你任大哥和师前辈凯旋而归。”
“一定要。”
“这个自然。”
眼前的宫殿巍峨庞大,高不可攀。任江流方一踏入神殿便觉一股阴寒之气萦绕而来,他只当这里是背向阳光,所以阴冷。师无名却能感受到这里空气中有两股力气不断较劲儿,此时是阴寒压制炎阳,他们才安然无恙。
“小心,这里不简单。”他提醒。
大殿之中广大,虽然因为年代久远显得古旧,但也因为这样,难得保留了当初的流行风貌。粗糙坚固的圆柱形石头支撑着房屋,寂静排除了一切喧嚣,他们像是到了另一个空间,荒凉而恢宏,人在内中显得格外渺小。
任江流伸臂挡住他,道,“你受伤了,走在我身后。”
师无名眨眨眼,话后的安静让任江流一阵尴尬,摸着鼻子道,“不小心忘了,就算你没有武功也应该比我厉害,医毒双绝的谷主前辈。”
“阿江说的哪里的话。”师无名笑的开怀,“师某的手可是断了,之后的路就劳烦你照顾了,如果遇到危险,万万不要忘记保护师某。”
任江流臊的耳根微红,从喉咙里咕哝一声,算是回答。
神殿内宏大,他们说话的时候不断有回音在响,走了几步,两个人都感觉到不对劲,再度加深戒备。
太安静了,外界的声音完全传不到这里,荒废这么久的神殿,连个蜘蛛网也没有,此处既然是禁地,巫长留绝对不会找一个人来给这里扫撒。唯一的可能就是因为某些原因,虫蛇鼠蚁这些活物,无法在这里生存。
任江流走到一扇门前,暗暗提了一口气,对师无名说,“我要开门了。”
师无名点头,微弱的阳光下,他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根据巫长留之前提供的信息,日炎精铁就在这扇门后。任江流五指摊开,放在门上,半天也没有动作。
师无名叫他名字,“阿江,是想到了什么?”
任江流看了看他,手慢慢从门上滑落下来,“我在想,他们说有缘人,是只有一个,还是有两个。如果仅有一个的话,我们两个谁才是,若是被错的人拿到,可就死的冤枉了。”
单是一股气流都能让人发狂,更别提亲手触碰,恐怕会立刻神消玉陨。
还有更差的猜想,那就是他们两个都不是有缘人。
任江流想到前几日的场景,那句‘潜龙于渊,四野臣服’在脑中浮现,自言自语道,“师弟……”
师无名道,“顾小公子的确是最可能的人选,但是让他来,还有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那就是,你舍得让他涉险吗?”
任江流打了个激灵,立刻清醒过来,道,“那不行。”
他的神色说不出的坚定,师无名轻笑,“你还真是爱护他。”
任江流也笑了,“说的就像你不爱护你妹妹一样。”
“有理。”师无名不再继续在这个话题上纠缠,道,“不管如何,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万万没有中途退出去的道理,你若是心有顾虑,不如先在这里等等,待到想通了再继续前行。
“这还是免了吧。“任江流讪笑,硬着头皮推开了门。
门缓缓打开,他们入眼又是另一种景色。门内阵法遍布,许多繁复线条刻满地面,法器镇压四方,房间正中间有一座石台,石台上有一方锦盒,如果所料没错,日炎精铁就在其中!
任江流没急着去拿,他觉得自己如果还有后悔的机会,那就是现在了。连他自己都感到奇怪的是,他竟然一点都不想走。说不通的激动在胸口膨胀,叫嚣着快点,快点。
只差一步,你就成功了。
“走吧。“师无名比他淡定多了,率先迈步进去。
任江流摸了摸下巴,果然,拉风的事老人家做起来比较顺手。
他们谨慎的走向石屋中央,一路风平浪静,什么也没发生。
任江流犯嘀咕,“越是没有动静就越让人不安呢……“
师无名也有同感,他们已经完全站在圆台上,现在说从长计议也来不及了。任江流伸手按住桌上匣盖,嘴里念叨着1,2,3,一下子掀开木盒。
在盖子打开的刹那,刺眼的光线从盒子里窜出,两人来不及反映,一齐大喝一声,“小心。”却以已经晚了,愣神的唯一一秒,光芒已经笼罩全身。
“师无名。”任江流大声喊出他的名字,放弃日炎精铁,去抓身边的人,不想却摸了个空。他眼睛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刺到,觉得身边白茫茫的,什么也看不清。
正当任江流惶恐的时候,一阵能撕裂大脑的疼痛袭来,他抱着头大叫出来,疼的冷汗四溢。
这是……怎么回事……
他身上似乎聚集了整个神殿的寒气,冷的冻结血脉,嘴唇不断颤抖,下意识抱着双臂取暖,可双臂摩擦那点温度,小的如冰山上的火种,不值一提。
师无名,师无名……
任江流记挂着还有人和自己在一个空间,他是不是同样受到了牵连?勉强伸开手去寻找,可是周围什么也没有。
恐惧没有一刻比此时更加剧烈,可能是情感起伏的太过突兀,痛苦太过癫狂,一些莫须有的画面骤然闯入脑中,丝丝缕缕在记忆中轮回,甚至击溃他本身的意志,牵引他陷入记忆的漩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