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夜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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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渗人的吱呀声后，房门打开了。
屋里一片黑暗，他借着屋外昏暗的光走了进去。黑漆漆一片，什么都看不见。他在黑暗中慢慢的摸索着，鼻翼间萦绕着挥之不去的腥甜气息。空气压抑的吓人。
他心中一颤。又是这天。
天空中酝酿了许久的雨终于还是下了，闪电划过，一瞬间照的屋里亮如白昼，斗大的雨滴砸在屋檐上，滴答声驱散了可怕的寂静。他看见那人蜷缩着躺在地上，身下是如红梅般盛开的血。红的刺眼。
他迈着僵硬的腿，一步步的挪了过去。
不准死，你不准死，我不准你死！
他紧握着拳头，踏过粘稠的血液走到他身边。鼻翼腥甜的味道更重了，就像是泡在血池里一样，浓的恶心。
惯用的白牙刺穿那人精瘦的腹肌，穿腹而过。血从伤口中不停的流出，像是永无止境一样，淌在地上，汇成一股股红流，染红了整个世界。
所有的血液汇聚成一把利剑，穿胸而过。捂住仿佛被撕裂的胸口，疼的无法呼吸。
他用沾满血污的手，抱紧了那个再也没了心跳的人，感受着温度一点点消失，渐渐的冰冷，僵硬……
迟了许久的惊雷终于在耳边响起。
一色猛的睁开眼睛，眼前终于不再是让人绝望的血红。胸口还在剧烈的起伏着，他像窒息已久终于呼吸到空气一样，疯狂的大喘着气。
一色坐了起来，擦了把额头上的汗，整个后背都被冷汗给浸透了。夜间有些寒凉的气温，让他狂跳不止的心慢慢平静下来。
噩梦过去了。他对自己说着。那些都过去了。
一色把手放在了胸口，强劲有力的心跳告诉他，自己还活着，朔茂也还活着。
朔茂还活着？
他看着空荡荡的房间，有些不太确认这件事，也许一切都是自己的幻觉？他做过很多次这种梦，可是梦醒了，全都是一场空，除了无尽的孤寂，什么都不剩了。
梦？
想到这个可能，一色再次失去了冷静。他掀开了被子赤着脚跑出了房间。
主卧室的房门就在眼前，此前无数个不眠之夜，他都站在这里，静静的等着天亮。
一色伸出手想推开房门，纹丝不动。恐惧占据了他的思想，只想亲眼看见朔茂确认一下。没有丝毫犹豫。
“轰——”的一声，反锁的房门飞了出去。
在床上熟睡的人听见响动警惕的坐了起来。迎着月光看清来人后又放松了下来。“半夜不睡觉，发什么神经？”
他还活着！
一色以最快的速度扑了过去，力度大的让朔茂差点跌倒在床上，胳膊向后撑在床上才堪堪稳住身形。还没来得及开口问他怎么了，就被紧紧抱住了。
怀里灼热的温度，驱散了心里的不安。感受到熟悉的气息，一色终于是忍不住了。多少年的惶恐不安统统都在此刻发泄了出来。
不是梦，真好……
寂静的夜晚，微微的抽泣声显的格外突兀。怎么又哭？朔茂是一头雾水，怕这人真的是水做的。
俩个大男人搂搂抱抱黏糊糊的像什么话。他作势想要推开一色，可是手刚碰到他的后背就愣住了。
被冷汗浸透的后背，夜风一吹，带走了所有的温度，变的冰凉。‘一边去。’朔茂本来想嫌弃的把他推开的，可是嘴巴张张合合，脱口而出的却是。“做噩梦了？”
他想起放弃任务之后的那段时间，一色也是这样，每宿每宿的做噩梦，死皮赖脸的凑过来和自己一起睡之后才好一点，可是晚上总是睡的不安稳，老是突然惊醒，确定他还活着之后才放心的继续睡。
这老毛病还是没改掉吗？
他记得好像得有二十四年了吧，八千多个夜晚，难道他一直都是这样过来的？想到这种可能，朔茂心里闪过一丝心疼。他自己养大的孩子，怎么可能不心疼。
他抱住还止不住颤抖的一色，当年那个小小的一只现在已经长成了能与他并肩的男人，可是性格还是这样，一遇到不开心的事，就来找自己寻求安慰。“没事了，不怕。”他软了态度，像当年那样，低声安慰他。
可是这一句安慰却丝毫没起到作用，一色哭的更凶了，抬头看着他，眼泪大滴大滴地从眼眶里掉落出来，砸在被子上，晕起一个个水渍。比起白天惊天动地的响动，现在只是无声的抽泣，看着内心的触动却更大。
黑漆漆的眼眸在泪水的冲刷下，如同被洗净尘埃的黑曜石，在这黑夜中也显的异常闪耀，清澈，明亮，一眼就能看清。他无声的流着泪，肩膀因为未消的恐惧还在忍不住的微微颤抖，大概是脸的原因，看着一点都不让人生厌，甚至……。朔茂还是第一次看见如此脆弱的一色。
从第一次见面起，一色就一直是那个雷打不动的面瘫脸，不管是什么样的情况，都不会让他有什么太大的反应。连纲手都束手无策的面瘫脸是一个原因，更主要的还是他对什么不在意的态度，造成了他一直冷淡的样子。
朔茂是真的没想到会有看见一色泪眼婆娑坐在自己面前的一天。
越发觉得自己罪孽深重。
本来反锁房门就是为了防止一色不要脸的夜袭，没想到现在他倒自己主动的抱住一色，拍着他的背，轻声安慰好像被梦魇住的他。房间里，一时间只剩下朔茂低沉温柔的声音和一色偶尔的吸气声。
时间一点点过去，怀里的人终于是不再发颤。哭的累了，又是半夜，就这么直接在他怀里睡着了。
“……哎。”朔茂叹着气，苦笑的摇摇头。今晚怕是摆不脱他了。就一色的性子，他要是把他送回自己房间，待会还没撒手估计就又要醒了。还不是白费功夫。
索性直接躺下，给一色盖好被子，并肩躺好睡觉，就当是再让他感受下来自粑粑的关爱。反正他是这样想的。
然后……
朔茂瞪着眼睛，无神的看着天花板。
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干什么？
除了面瘫之外，一色的坏毛病是一个没改。睡相不好，特别喜欢缠着人这点尤其。不，是比以前还严重了。
当年那小小一只，虽然缠人，可是胜在体积小啊，就算整个人都压在身上，也还是能勉强接受的。可是现在，一个身形和他不相上下的男人，那个大的一坨，八爪鱼似的死死缠着自己，喘口气都费劲。
为什么要一时心软就收留了他？朔茂想不明白，刚才的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这不是给自己找罪受嘛，一色是睡好了，他，估计今晚没法睡了。这么难看的睡相，总的适应几天的才能睡着吧。
哎，不对，我为什么要适应小鬼的睡相？
想到这的朔茂觉得自己真是被他哭的脑子都不好使了，尽胡思乱想。
一夜好眠……嗯，对一色来说是的。
而对朔茂来说……算了，不说也罢。
这么多年第一次睡个安稳觉，一色索性赖了个床，比平时晚起了一会儿。一色醒的时候，朔茂还在，肯定在啊，就他那睡相，他要是不起，朔茂也起不来的。想起昨晚丢人的事情，也没有丝毫的不好意思，打了个招呼，就麻溜的爬起来，一点都没觉得自己在别人床上起床有什么不对的。
“……”
出门的时候正巧又遇见了晨练完的子不离（怎么哪都能遇见你？！），拿着长枪在那扭着脖子，看见一色从主卧室走出来，露出暧昧的笑容。“恭喜啊。”这么多年终于得偿所愿。不过连房门都给干掉了，这也太激烈了点。她咂着嘴抱拳。“敬你是条汉子。”看这春风得意的脸色，看这依旧泛红的眼角。啧啧，处男就敢玩的这么激烈，她真的甘拜下风。
“？？？”一色被啧啧的一头雾水。他干什么了？算了，反正她有时候总是脑子抽筋，想的和常人不一样，这种时候不理他就行。
朔茂晚他几步出来，被个八爪鱼缠了一宿，浑身上下都不舒服，皱着眉在走廊上一边走一边揉着腰。
“……！！！”子不离本来还暧昧的笑容直接一瞬间空白。她一直以为一色这个宅男的软性子应该在下面的，没想到居然能直接把人家给攻了。第一次看走眼的子不离，觉得自己这双钛合金狗眼都开始不管用了。“啧啧，一直以为你是个受的。”她走过去拍着一色的肩膀。“果然是不能小看了憋了几十年的处男的。”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一色要是再不知道她讲的什么，就真的对不起和她做了这么多年好友了。“你想多了。”
其实也不怪子不离多想，两个大男人的在一个房间睡了一宿，一个春风满面的，一个面容憔悴（一宿都没怎么睡，脸色能好才怪）还时不时的揉着腰，说说，就这样，怎么可能不会想歪？
反正子不离这个思想龌龊的是不会信的。“得了吧，你不会告诉我昨晚你们只是盖着棉被纯聊天，还是看了一宿的夜光手表？”
“……思想龌蹉。”他们就是盖着棉被纯聊天了怎么了！不行吗！
“行行行。”固执己见，不认为自己想歪了的子不离扯着嘴角勾出一抹嘲讽的笑意。“我思想龌蹉行了吧，有种你别这么急色的就开始爱的鼓掌啊。”
(╯‵□′)╯︵┻━┻你特么以为我不想进行爱的鼓掌啊，我人还没追到呢，啪个毛线的啪。
作者有话说
第98章 夜袭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