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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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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入冬,可初雪仍未来临,清冷的风徐徐吹着这座王城。
正值中午,我打开寝室的窗户,让清爽的风吹入这沉闷的房间。
“八王妃,您怎么把窗打开在这儿吹风呢?您的身体都还未康复,万一染上了风寒该如何是好?” 我的贴身婢女明珠边说边把温厚的斗篷披在我身上。
“我只想吹吹风,透透气,没想这么多。”
“奴婢还是先把窗户给关上吧,免得八王妃您着凉了。”她话语一落就立马把窗户关上,没让我有阻止的机会。
我走回床边,缓缓地躺了下来。
她将丝绸棉被盖在我身上:“您就好好休息吧,奴婢还要去解夫人那里帮忙。”
待她离去后,这寝殿只留下空荡荡的感觉,让我心情郁结难舒。
为何所有人都把我当成温室里的小花一样呵护备至?甚至可以说是过度保护。让我不曾有过一刻能够决定自己的事,就连开个窗户也不能随心所欲。
活了十八年,我几乎每天都被身边的人照顾着,保护着。所有的决定都已经被陛下和家族给安排好,没有一件事曾征求过我的意见。就算我多不满,多不愿,我都得按照他们的意愿去实行。
八王子王旭曾因他的母亲黄州院王后涉嫌毒害陛下的子息而被逐出宫外,在豪族的眼里他不过是一个被遗忘的王子,没有任何利用的价值。
虽然如此,可对我而言,他可是在众多的王子哥哥里我最崇拜最仰慕的人。
我嫁了他两年,期间他所对我的敬爱与呵护,让旁人看来都十分羡慕。他可算是这高丽王朝里最好的男人。他温润如玉,举手投足间都充满着儒雅的气质,对每个人更是面面俱到,总会关心其他人的感受
他对我更是无微不至。我曾以为这就是爱情,可我渐渐发现,他待我过于恭敬,所有事情都讲求礼仪,我俩之间好像藏着一道隔膜,一道阻止我进入他内心的墙。
他做事总是有条有序,从来都只按照陛下的旨意和宫里的规矩行事。
我渐渐发觉那根本不是他,凡事都太按部就班,令人觉得太不真实。
他总会对我笑,可是我愈发无法理解深藏在他笑容背后到底有着什么样的心思?
到底是不是我多想了?还是,我根本就不了解他?
当我闷得发慌之际,房门打开了,一如既往地,他朝我微笑,然后把门关上。
我想坐起来,可是他阻止了我。
“别起来,好好躺着。”他温柔低沉的嗓音问道。
“你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回来?”
“刚才在来的路上碰见了明珠,她说你打开窗吹风,我怕你着凉,就赶来看看你。”
在这个时候,这句话说到我心坎上。他越是温柔,就越是激起我心中的那份愧疚。
我坐起身子,双手搂着他的腰,靠在他温暖的怀中歉疚地说:“对不起!”
他轻抚着我的发丝道:“没事。”
他的语气虽然平静温和,可为何听在我心里会是如此失望和难受?
“这是你一直期盼的孩子,可是我却留不住他。”我内疚自责,眼泪滑落了脸庞。
八哥虽然和我成亲了两年,也纳了解明伊为夫人,可是八王子府内仍然见不到孩童的踪迹。当我得知自己怀孕后,所有人都充满了期望,八哥更是每夜都陪着我,连黄州院王后也特意准备了许多养胎的补品,让下人每日一定要定时做给我吃。
可是一切都因为一场意外而破灭了……
他沉默半响:“我们还年轻,以后还会有机会的。”他温柔的语气中却藏着淡淡的冰冷。
我抬起头直视着他那双深不可测的眸子,开始猜度起他的心思。
这个男人,他到底在想什么?为何我总觉得他在怪我?
我失了神般盯着他看,他轻抹我眼角的泪珠道:“怎么一直盯着我看?”
我回过神后再次把自己埋入他怀里,紧抱着他:“八哥,我真的很爱慕你!”
“傻丫头,我知道。”
我们俩就这样紧拥着对方待了一小会儿。
就算这样紧抱着他,我的心依旧觉得很不踏实。
“我还有事要忙,你好好休息,今晚就别等我的门了。”
“嗯。”我盯着他,心里顿时觉得好难过。
上一刻的他能对我嘘寒问暖,这一刻他却冷淡了起来,连多陪我片刻也不想。
他离开前轻轻地吻了我的发丝。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心头一紧,视线瞬间变得模糊,如果孩子还在,他还会这样对我吗?
愈是被困在这房里,我的思绪愈是凌乱。
我披了件斗篷,没怎样梳理自己就走出了八王子府。尽管下人们都阻止我外出,可是我毅然坚持出去。
这是我失去了孩子第一次踏出家门,我感觉好像过了一段好漫长的时间,原来也不过是三天。
我不想待在家里,免得见到明伊到时又要尴尬了。
八王子私邸离皇宫不远,我独自徒步走入皇宫,也顺便让自己静一静心。
入宫后,我坐在亭子里吹着凉风,看着往往返返的宫仆像蚂蚁般忙得不可开交。他们现在都在忙着准备过几天傩礼的事。恰巧今年的傩礼遇上除夕,陛下的旨意是希望宫中大肆举办,由正胤哥哥带领众王子进行驱魔仪式。
这期间大家都忙着,根本就没有人会注意到我。
“妍荷呀!你怎么会在这里?”背后传来了一把熟悉的声音。
我回头,看见了可爱的十哥。
“十哥。”
他是众位王子里最开朗,最活泼,最没有心机的一位。他的笑容就像冬日里的暖阳,总能让我暂时忘却烦恼,带给我一丝丝温暖的感觉。
“你的身子还未康复,怎么就跑了出来?明珠呢?”他左顾右盼地找着她。
“在解夫人那里帮忙照顾她的妹妹解秀。”
“啊!是吗?”
十哥虽然平时大大咧咧,可是在这一刻他也察觉到我的脸色不好。
我瞪大眼睛望着他说:“我没事。”
“真的没事?你不生气吗?”
我微微沉吟,不自觉地玩弄起自己的手指。我无法大方地说我没怨恨解树,可是那毕竟是场意外,况且至今她仍未醒过来,我还能怪她什么?
他轻轻打了自己的嘴一下:“对不起,是哥哥说错话了。你别不开心了!孩子没了就没了!反正你还年轻,以后还怕没孩子吗?况且孩子这东西太烦人了,现在你和八哥可是最甜蜜的时候,孩子只会碍手碍脚,抢了八哥对你的爱。”
我沉默不言。
倘若我有了孩子,八哥对我的爱才不会冲淡吧?
十哥见我不发一语,挠一挠自己的头道:“我又说错话了吗?”
“没有。哥哥只想安慰我,没说错什么。”
他笑了,表情精灵,轻轻弹打了我的额头一下:“你别再皱眉了!”
“啊,好疼!” 我轻轻地揉着额头说。
他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喜欢在我不留意的时候轻弹我的额头,到现在我已经成别人的妻子了,也不曾改过。
“就要让你知道皱眉是会疼的!”
“哥哥当我无知少女吗?皱眉哪会疼啊?”
“你皱眉,我心疼。”
这话肉麻得让我顿时鸡皮疙瘩起来。
不过,我喜欢。
我嫌弃地说:“你别这样说了!我好想吐呀!”我假装作出吐的表情。
“你真不会领情!”
“这些话你还是留下对你以后的王妃说吧!”
他突然唉声叹气起来,还托着下巴,哀怨地说:“我的王妃呀!你到底何时才会出现呀?”
“哥哥你在叹气什么呀?上次陛下不是有意给你指婚吗?是你自己回家要生要死地求外公替你求情让陛下收回成命的好不好?”
“上次那个朴将军的女儿?还是别了!你看她那副模样,哪像女人啊?整天只穿着盔甲,倘如真和她成了亲,我岂不是娶了个男人回家?”
“哪有那么夸张?好歹人家也是出身名门,只是阳刚了些,只要稍微打扮一下,还是很好看的。”
“总之我就是不喜欢。”他撅了撅嘴角。
“十哥你还小吗?怎么还像个孩子一样耍赖。你应该向八哥多多学习他的成熟稳重,温文尔雅。这样子女孩子才会喜欢的。”我不自觉又夸起了八哥。
“我当然还小,我可不想那么快就像其他哥哥一样成熟。我可是最可爱的十王子!有多少女生就是被我这种魅力给迷倒!”他双手托着下巴,像我卖萌。
我嫌弃地说:“是了是了,你最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