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医爱上俏丫头》墨梓凝

27、贰拾肆。你在哪里 “小袄小袄

　　“小袄小袄……现在的你，记起我了么？”那个背对着她，伫立在白雪中，墨发飞扬的男孩子缓缓问道。
　　“唔……拜托你，告诉我，你究竟是谁……”
　　“……那没关系，你只要知道，我会永远记得你，就够了……”
　　“不要……不要走……”
　　苏家袄迷迷糊糊地从梦中醒来，揉揉眼睛，大脑有一阵短暂的空白。总是出现在她梦里的男孩子，虽然一次比一次离她更近，却依旧只能看到他的孤寂的背影，听到他的落寞的声音。
　　桌上的油灯早已熄灭，那一叠写满少女心事的纸张依旧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心情突然轻松起来，像是鼓胀的气球被刺破，把最近憋闷在心里的那份沉到令她刺痛的感情终于抒发了出来。
　　其实……现在这样，不好么？作为徒弟，能天天待在他身边，看着他，听着他，感受着有他在的温暖安心，和他行走江湖，悬壶济世，有什么不好的？为何还要奢求那么多？太过贪心，结局总不会圆满吧……她不敢用自己的感情作为赌注。
　　只要依旧只把自己当做他的徒弟……她就能像以前一样，没心没肺地和他相处了吧……
　　只是这些天对他的态度实在是太差劲了……连个招呼都没好好打过，还整天无精打采的，草药也学不进去，不会让他误会什么吧……总之，得向他道个歉啊。
　　至于对他的那份懵懂的好感，就先让她收拾起来埋在心底吧。或许有一天，她会主动告诉他……也或许不会……
　　嗅着从虚掩的门缝中钻入房间的熟悉的饭菜香味，望着枕边躺着的他为她挑选的铃铛头绳，苏家袄不禁扬起笑脸。
　　至少现在，他还是她的师父。他还在她的身边。
　　“师父，早上好！”苏家袄穿戴完毕，精神抖擞，如往常一般推开门欢快地喊道，“知道吗，今天可是我的……”
　　“……生日啊。”
　　她突然愣在了原地，声音越来越小。厨房里空荡荡的，没有往日那个一身素雅长袍，却不染半点油烟的修长身影。只有不知何时就做好的三菜一汤安静地摆在桌子上，散发着微弱的热气。
　　“师父？！师父！”她半天才回过神，慌忙张望四周大喊起来，“你在哪？”
　　可这一次，没有那个轻柔的嗓音回应她，只有她焦急的声音在房内不停地回响。
　　“师父，师父！”
　　“季淳卿！你快出来好不好！”
　　“……淳卿……”
　　“……你到底去哪了……”
　　苏家袄跑遍了整座屋子的每个房间，喊到喉咙发痛无力，可哪里都没有他的影子。
　　沮丧地回到厨房，缓缓滑坐在她的座位上，对面属于他的位置空落落的。她的心里顿时也好像缺了一块。
　　失神地望着眼前的美食，明明肚子很饿，却突然没了胃口。
　　他……怎么了？不会出了什么事吧？以前从来没有像这样突然消失过……
　　她目光下移，忽然发现碗底压了张字条，忙抽了出来，上面是他隽秀的字迹：
　　“小袄，为师今日有急事，要去一趟城里，鉴于出门防妖，就不带上你了。早饭已经做好，务必趁热吃掉。为师马上就会回来，勿念。”
　　“…………什么嘛！笨蛋师父！自己出去玩，让人家在家看门，太狡猾了！还好还记得给我做饭，哼！”不过“出门防妖”是什么鬼……
　　苏家袄气呼呼地念叨着，却微微安心了些。执起筷子，饭菜依旧美味，却仿佛缺了些什么。目光条件反射般地上瞟，对面却没了他如喂养小猫般宠溺的眼神。
　　呸，什么小猫啊！！！
　　不过……还真是不习惯一个人吃饭呐。胃口似乎也变得不好了呢。
　　接下来……该做点什么呢？
　　小小的木屋内，此时只有她一个人，安安静静，窗外树叶被风吹得飒飒作响，偶闻几声鸟鸣，徒增了几分清冷孤寂的意味。
　　苏家袄百无聊赖地走进书房，在书箱内随手取出几本季淳卿珍藏的陈旧发黄的药谱翻了翻，想装出一副认真学习的模样，这样师父回来的话，一定会夸奖她的吧……
　　“叮铃——”
　　不知过了多久，在苏家袄歪着头快要睡着的时候，一声清脆的铃铛落地声突然响起，她不禁吓了一跳，下意识地伸手摸摸头上他给的铃铛，还好还在。
　　——那地上的这只铃铛，又是谁的？
　　是刚刚从她手中的书里滑落的么？
　　心突地一跳，她深吸一口气，她蹲下身来拾起铃铛仔细端详。这铃铛应该有了一定的年代，铜黄色的漆已经有些剥落，用暗红色的绳子系着。除了大小不同，样式几乎和她头上戴的一模一样。
　　她突然心头一凉，全身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几乎要拿不稳手中的书页。
　　这只铃铛总不可能是他戴的吧……那又是谁的呢……也是他买给某个女子的吗……而且还被他和药谱一起珍藏在书箱里，一直到今天……她都傻傻的不知道……
　　呵……还好她还没有告诉他……多么可笑……她怎么可以妄想超越作为徒弟的身份呢……他明明是有了喜欢的人的，她为何迟迟没有发觉呢……还以为他对她，也是有那么一点点的好感的……
　　那他为什么要送她铃铛……为什么……是因为她很像那位女子么？那他当初那么容易地答应收她为徒，之后对她的所有温柔和照顾，也都是因为那位女子么？她不敢再往下想……
　　缓缓合上书页，眼泪突然一颗颗不受控制地溢出眼眶，砸在地上，溅起小小的灰尘。
　　季淳卿……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是怎么看待我的？
　　那些都不管……现在外面天色已经不早了……你为什么还不回来？
　　不是说好的，很快就会回来么？
　　连你也丢下我一个人不管了么？
　　你到底知不知道，今天是我的生日啊……也是，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你又怎么会知道……
　　娘……月儿……我好想你们……
　　淳卿……你到底在哪里……我还没有做好准备离开你……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苏家袄蜷缩在书房的一角，如同受伤的小猫一般，把脸深深埋在肩里，身子不住地发抖。
　　“小袄……小袄？”
　　“唔……”是她又在做梦吗？又是那个少年在呼唤她吗？
　　睁开矇眬的泪眼，眼前真的有张模糊的面孔，似乎从来没有和她如此接近过……
　　“呜……求求你……这一次，不要再走了！”她下意识地伸手一把抓紧他的衣襟，头一次有了真实的触感，而不是每次梦醒之后手中的一场虚空……
　　“……咦？”是真的？
　　“……小袄？”季淳卿被她的激烈反应有些吓得愣住，看着眼前的她眼里的惊恐和委屈，心里微微一疼，宽大温暖的手掌抚上她的头顶轻轻揉了揉，“我回来了啊。”
　　说着他便要伸手拉起她 ，“怎么坐在这里，地上很凉的，快起来，可不能感冒啊。”
　　他……真的……回来了……
　　没有丢下她不管……
　　像是身体本能的反应，动作快得超过大脑发出指令，她在被他拉起身的一刹那，靠着惯性继续向前倾，然后结结实实地扑进他的怀里，手臂环紧他的后背，脑袋紧紧贴在他的胸前，仿佛用尽全身的力气在确定眼前的他确实存在。
　　“太好了……太好了……你回来了……”
　　“……小袄，对不起，我……”
　　“不用说对不起……回来就好……”
　　“…………”她到底是怎么了？都不问他为什么这么晚才回来……明明只是将近一天未见，就如同经历过生离死别似的……他真是越来越不懂她的心思了……
　　不过……这样被她主动抱着……还是头一次呢……
　　感受着怀里被她填满的温度，他的嘴角还是不由地微扬起来，悄悄将她环得更紧。
　　气氛一瞬间变得有些微妙，房间里寂静无声，仿佛只有两个人彼此的呼吸相闻。还是苏家袄先回过了神，不由得大窘，赶忙一把推开了季淳卿，捂住红得发烫的脸，不敢再去看他的反应。
　　啊啊啊啊，她刚刚做了些什么啊！！！竟然直接……不会被他误解为她很开放吧！
　　虽然她平日里一直大大咧咧如女汉子，但感情上还是很保守的啊！她可还是个未出阁的女子，怎么可以随随便便去抱一个男子呢！而且……这个男子还是她的师父……
　　“那个，师，师父，对不起，我刚才有点激动……”
　　“其实……没有什么关系的。”季淳卿轻咳一声，掩饰有几分不自然的脸色。其实……这么快就反应过来，倒是有些可惜呢。
　　“啊，那就好……”苏家袄慌乱地低头想赶快转移话题，却被季淳卿看到了手中握着的铃铛，“那个铃铛是……”
　　“啊，师父，不好意思，我不应该随便把你的东西拿出来的……其实它原来放在书箱里，是我今天看书的时候偶然发现的……”
　　“我说怎么一直找不见，原来被我放在了那里……”他有些惊喜地接过她手里的铃铛仔细端详，小心地抚摸着上面的纹路，眼底柔光乍现，让她不禁心里一酸。
　　“这铃铛……对你来说，是很重要的东西么？”
　　“是的，很重要……”他缓缓地低声说道，目光深邃而悠远，似乎回忆起了什么久远之事，面色柔和似水。
　　“哦，果然是这样啊……”果然是……对他来说，非常重要无法放下的人吧……“那这铃铛……到底是属于谁的呢？她是个怎样的人呢？”她听见自己艰难地、一字一句地颤声问道，仿佛每问一字，都有刀尖划过心口。
　　“是……”他垂眸紧盯着她的眸子，还是顿了一顿，欲言又止，“就是……一个很可爱的人啊。……你也认识她呢。”
　　“咦……？真的吗？”为什么她一点也不知道那是谁……又是她失忆之前发生的事吗？心，不由得纠紧了几分……
　　“好了小袄，不要胡思乱想了，肚子饿了吧？走，去吃晚饭吧，已经准备好了。”季淳卿打断她的思绪，拉着她向厨房走去，心里却在微微叹息。
　　小袄……你怎么可能不认识她呢？
　　因为那个人……就是你啊。
　　只是如果现在告诉你的话，你的记忆还没恢复，一定又会很困扰吧……
　　闭上眼睛，眼前却依旧能够浮现出那个女孩把头上系着的铃铛解下，红着脸塞到他手里的可爱模样……
　　谢谢你，又帮我找到了它。曾经属于你，现在属于我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