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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七回 雪娘 ——得意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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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意人偏逢失意者、雪衣女初戏绛衣娘
“圣上昨夜留宿渡淞居,你道是怎的?黑泽大人教人把圣上的猫抱走了……”“黑泽大人还真是恃宠而骄啊,你说说,咱们宫里这一位倒是沉得住气,一声不闻病怏怏的,也不知什么时候……”
清晨时分,围拢在澜泆斋的宫人窃窃私语。
“羊车望幸,插竹叶撒盐水也就罢了,索性把‘羊’抱走,这倒简便。”白马不知何时从前庭回廊处走来,朗声说道。
门前的宫人忙噤了声,行了礼,向殿内通报。
工藤正倚在榻上,依旧捧着他那本《摩斯异闻录》正看得不亦乐乎,丝毫没有听见宫人的议论,更没有察觉白马已然踏入殿门。
“你倒是有闲情逸致,”白马笑道,“几日没见到你,才从赤井大人那儿打听到你们溜出宫的事。”白马打量了一番,“如今你可大好了么?
“圣上不让张扬出宫这事,我也没告诉出去,”工藤道,“什么闲情逸致,不过是百无聊赖,身体也早就好了,不过是借着养病给自己一个可以什么都不做的理由罢了。”
工藤沉思道:“虽然上次出宫的事旁人未曾知晓,但也不保传出去,引得众人目光,我还是暂时借着养病避一避风头吧。”
“哈,我看你精神不济,倒像是被美女蛇咬了,勾去了魂,”白马看着工藤,“圣上这几日也未来看你么?”
“咳,你也知道,圣上又怎能记得我这澜泆斋呢。”工藤尴尬笑道,转而看着手中之书,“这几日重温福大人(福尔摩斯→_→)之事,他聪慧一生断案无数,还是有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败给了艾琳那个女人呐。”
白马笑而不言,径自走到书架前,直把那一册靛蓝绫子装裱的《三十六计》抽下来,道:“所谓欲擒故纵,反客为主……我看工藤兄倒是不应如此拘谨啊,你自看圣上那样宠幸黑泽大人,便知百依百顺不一定好了。”
“白马兄颇有心得啊,即若此,又为何教诲我这些,而自己迟迟不去夺宠呢。”“因为……”白马把书放在工藤枕边,坐于榻前,笑看着工藤的疑惑神色,停住了。
“论家世论才貌工藤兄绝对在我之上,他日宠命优渥,也可提携我一二哈哈。”“于是你就以逸待劳,隔岸观火?”工藤叹道,“白马大人未免太看重我了。隔岸观火,就怕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啊。”
“池鱼怎么了?”一阵风动,门口的湖色青松流岚帘子晃了晃,一个身量颀长的男子走了进来,湘黄蒲牢纹广袖长衣,越发显得清雅飘逸,却是冲矢。
工藤笑了笑,“冲矢大人也来了,池鱼很好,倒是我们这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工藤大人又何必低估自己?君子藏器于身,待时而动……”冲矢一笑,打趣道,“单说那天昏睡几个时辰有圣上守在一旁,恐怕这宫里没人不想抓只蛇没事咬自己几口了。”
一时三人闲聊,不觉已到午时,门前有宫人来报:“原来冲矢大人在这儿,圣上去了淮洺轩,还请大人快回去吧。”三人倒是面面相觑了一阵,白马道:“冲矢大人还是快去吧,免得人去楼空。”
冲矢略一沉吟,转而道:“也好,那我就先告辞了。”
“你和冲矢大人似乎交情不浅,”白马望着冲矢穿过回廊远去的背影,说道,“才说要装病,也不怕他拆穿?”
“交情倒也谈不上,不过,”工藤合上《摩斯异闻录》,自信笑道,“爱福尔摩斯者,必善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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蝉音嘶哑,风吹过槐树掩映天日的圆长小叶撩起沙沙绿浪,御花园一片阴凉。
一枚鹅卵石直直飞出,恰巧落于经过的男子脚前,悠悠打着转。赤井驻足,他眯起墨绿眸子,耳边微微流过细碎风声。
“抱歉啊,原是那蝉音太扰,丢颗石子打落它们,没想到这石子却扰到了赤井大人。”冲矢自假山石后走出,继续说道,“赤井大人今日倒是回来的早,枢密院的事定是料理完了?”
“难得在你宫外见到你。”赤井俯身拾起石子,细细掂量,“今天倒是有兴致出来走走。”“是啊,难得出来一次,如今又要赶回去了,”冲矢以手托颌,“圣上还在淮洺轩等着召见我。”
“啪”——手中的石子滑落在地,继续嘲讽地旋转,赤井侧脸看了看冲矢,他倒是一副无谓神色。
“赤井大人,有何不满么?”冲矢一双狭长凤目看着赤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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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洺轩南窗半开,几片槐树叶随风落入窗边的棋盘之上,又几个转身,翻落到坐着的茶发少女的衣襟。她斜斜倚着靠枕睡着了,几缕碎发松松贴着面庞。
冲矢从门前而入,看了看睡着的少女,拿起一件薄衫盖于她身上,却不想惊动了一旁卧着的雪白小猫,小爱用力伸了伸前爪,慵懒地站起,围着冲矢转了转,然后发出一声说不出是招呼还是警告的……“喵”。
出口已晚。于是宫野被成功唤醒过来,她略微动了动,身上盖着的薄衫滑落,一只手轻轻扶住,向男子道:“冲矢大人回来了。”
“是,回来迟了。”冲矢答道。
“我原是想着这棋局的破解之法,却睡过去了,不过仿佛在梦中得到了些灵感,”宫野说道,“冲矢大人既然信守承诺保留了上次的未解之局,此次我一定要扭转局势。”
冲矢看向桌上那一片黑黑白白的棋子,苦笑道:“看来我是必输无疑了。”冲矢坐下,那雪白小猫就一跃而起居于他的膝上,寻了个舒适的地盘,开始专注地梳理皮毛。
“小爱初次见你,倒像和你很亲密呢。”宫野诧异道。“她倒是不怕生,”冲矢说道,“那么,圣上请吧。”冲矢指了指棋盘。
宫野难得穿一件樱粉的香绮裙,燕尾帛带轻飘飘自腰间垂下,她一手托腮,袖口上一截皓腕上笼着一只通透的青玉镯子,执起一枚棋子,向冲矢略微一笑。
不过一盏茶渐渐见了底,宫人重新添了茶,宫野缓缓喝下一口,说道:“这棋局似乎不利于冲矢大人啊。”“倒也未必。”冲矢一边思索一边抚着小爱的后脑,小爱则眯起双眼扬起脖颈。
两杯茶过后,冲矢越发举棋不定起来,每一步总要思量很久。宫野看着冲矢说道,“如此……”“喵”话未说完便被小爱打断,她似乎不满于两人对她的忽略,而冲矢也不能安心为她捋毛。
轻轻巧巧两三步从冲矢膝上走到桌上,鼻尖顶了顶棋盘,冲着那一堆小圆石头不屑地挥了挥尾巴,(息怒啊,女王大人……)百步之棋,毁于一旦!不,是一猫。
宫人听到“哗啦啦”声音一片错愕,只当是圣上与冲矢大人起了什么龃龉,又不敢轻易进去,推三阻四地让一个新来的去了,可怜她还未反应过来就被塞上茶壶推进去了。
看到原是小爱不觉松一口气,试着把她抱出来,没想到小爱眼疾手快地抓住冲矢的衣袖,若是把她强拉过来势必一片清脆裂帛之音,僵持不下之际,宫野却禁不住笑了。
“寡人听闻昔日有人献一只白鹦鹉给杨贵妃,宫人皆把它唤作‘雪衣女、雪衣娘’,玄宗与他人下棋,若是棋局不利,贵妃只要唤声雪衣娘,它就飞入棋盘捣乱棋子,”宫野说道,“如今你倒把她调教得好,反而帮衬你了。”
“实在冤枉,小爱不过是初见微臣啊。”冲矢制止了宫人,轻轻把小爱放回膝上。宫野说道:“小爱从抱养过来也没个正经名字,既说到这个典故,不如就唤她雪衣吧。”
“南贡新来荔子香,金笼分赐雪衣娘。今日从御花园过来,看见……赤井大人正教人把一篮岭南新贡的荔枝抬进去,这么久还不见给圣上送来么?”
“原来他还私藏了这个!”宫野道,“若是还不送来寡人就命人搜宫了,不留给他片个。”冲矢听闻只是笑。
“圣上,赤井大人差人送了冰盘过来,说是有新鲜荔枝呢。”宫人进来呈上食盒。“这是隔墙有耳么?”宫野看向盘中,细碎冰屑上堆了蜜渍红豆,切了的荔枝、黄桃、西瓜,尝了一口,“好甜,似乎比往日的浓郁些。”
“赤井大人说加了甜牛乳。”宫人回道,“还有一碟鲜荔枝是给冲矢大人的。”圆滚滚堆了一盘果然吸引了雪衣的目光,好奇地过来嗅嗅,无意滚落了一个荔枝,便追着去玩了。
“这荔枝因颜色绛红又有个别名叫绛衣娘,如今这雪衣娘逐绛衣娘,越发有趣了。”冲矢道。
“她哪里见过这个,图个新鲜罢了。”宫野笑道。
“那圣上到我这儿来,也是图个新鲜么?”冲矢看向宫野。
“这……”宫野一时语塞,竟然被呛到,她不住咳了起来。
冲矢过来,轻拂她的背部,宫野终于止住了咳,看着面前的冲矢,这种感觉,莫名的似曾相识,总觉得他像极了那个男人。
“你……”宫野欲言又止,这要从何说起呢。“嘘……”冲矢贴近了她微启的樱唇,尤带着冰凉的荔枝蜜渍,“嗯,好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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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井大人,不用等了,”宫人小心翼翼地进来禀报,“圣上已经在冲矢大人的淮洺轩歇下了。”
“哦……”立着的男人漫不经心地答道,更像是一声悠长地感叹,“把前厅的灯都熄了吧。”停了停又道,“给工藤大人的荔枝送去了么?”
“送去了,工藤大人说甘甜入骨,一扫胸中多日郁结,现下他身体已无碍,改日必来感谢赤井大人款待。”
“还未入席却又急着酬谢宴主做什么,只是这宴席上总有些不请自来的或是不应登堂的客人啊。”赤井对着院落中的梧桐沉吟道。
灯火一盏盏熄灭了,唯有天边一剪如钩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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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现在修改这几章时觉得有些无趣,但因为有些伏笔和主线在里面,所以也不好删改了,大家忍忍吧,二十一章就到满月事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