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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四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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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和惊讶极了,她的嘴巴都不自觉的张大了:“秦律竟如此严苛?!”
转念一想,她又猛地闭上了嘴巴。
秦国好像一直都是这样,后面刘邦当官的时候不就是因为押送犯人还是什么的误了时辰,又害怕当时朝廷严苛的法度惩罚,才带着他押送的那些人一起躲到了山林里,后来趁着天下大乱的时候揭竿而起,创立了汉朝。
想到这一点,孟和顿时对秦律的严苛有了十分清晰的认知:“那、如今大雪封路,芈夫人又病着,我们就是想走也走不掉啊!”
嬴稷点点头,重重的叹息了一声,仿佛要把心里继续起来的郁气全部都倾吐出来一般。
他抬手在自己的额角揉了揉,苦笑一声,说道:“人算不如天算,我原本想着从赵国这条路走是最快的,虽然一路上困难重重,可只要我们能改变赵王的想法,让他不想甚至不敢和秦国作对,他就绝对不会坐视我们在赵国境内出事。”
“这样一来,一路上再多的危险我们也不怕,只要在赵国境内,总有赵国在为我们保驾护航。”
“可是如今……”
都说瑞雪兆丰年,可如今这场大雪,却生生阻断了他们前往燕国的路,若是说的再难听一点,这一场雪在逼着他们一步一步的朝着死亡走去。
对此孟和也没办法,她只能拍了拍嬴稷的肩膀,安慰道:“车到山前必有路,说不定今天晚上睡一觉,明天早上事情就有了新的转机呢。”
***
事情也正如孟和所说的一般,等到第二天一大早,转机真的来了,只可惜这次的转机与其说是机会,倒不如说是气势汹汹闯来的威胁。
天还没亮的时候,小院里便喧嚣了起来,桑怡匆忙的甚至连衣服都顾不得穿好,只是披在身上松松的系了一下,就匆匆的赶到了孟和屋前重重的敲着门。
她一边敲,一边不顾仪态的大喊道:“孟和姑娘,快醒醒,孟和姑娘!夫人情况有异,你快去看看啊!”
孟和猛地惊醒,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身体比意识更快,像是回到了后世在医院的时候一样,被人一喊,身体已经不自觉的冲了出去。
等她双脚光溜溜的踏在了冰凉的地上,透骨的寒意刺得她不自觉地打了个哆嗦,寒冷的感觉像是钻透了身体一样,从脚底一直蹿到了头顶上,一下子让她清醒了过来。
她连忙蹬上鞋子,又抓来一件厚厚的披风,一边穿着一边往外冲。
屋门打开,外面的桑怡姑姑已经慌了手脚,她连忙拉着孟和,也不知道是冻得还是怕的,整个人不自觉的打着哆嗦,手颤抖的像是帕金森一样。
“姑娘,快去看看夫人,夫人身上出疹子了!”说话的时候,桑怡的牙齿都在打颤,舌头也像是捋不直了一样,一句话说得磕磕绊绊的。
就是这样,还是桑怡拼尽全力控制着让自己稳定下来的结果。
“疹子?!”孟和难以置信,她匆匆的朝着芈夫人那边跑去,长长的走廊将雪隔绝在外,不用打伞,也不会湿了鞋袜,但刺骨的寒风却一点儿也没有消减。
她赶到芈夫人屋子里的时候嬴稷已经在那边了,他眼睛泛红,一看到孟和进来连忙让开了床前的地方,在孟和稳下心来查看芈夫人情况的时候,他急得就像是一只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只顾着围在孟和身边团团转,还不住的扒着头往前看着。
虽然他也看不懂什么。
孟和仔细的查看着芈夫人身上的“疹子”,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
头面部多,四肢末端多,到了躯干上却几乎没有几颗这种暗红色的小丘斑。
这并不是她所熟悉的任何一种“出疹子”的方式。
再搭脉,芈夫人的脉象已经完全变了,之前是很典型的风寒侵体导致的伤风感冒,可到了现在,已经有了温病的趋势。
“这……”越是探查,孟和的心情便越是沉重,她紧张到额头上,心口、背上全都出了一层细细密密的汗。
“怎么样?我娘到底怎么了?你不是说喝了那碗药,好好的睡一觉,明天早上就能好吗?现在这又是什么情况?”嬴稷快要急疯了。
他正说话的时候,躺在床上难受的直哼哼的芈夫人有动静了,她突然睁开了眼睛,扒着床边直接将自己翻了个身子,脸朝下,又探头到了床沿之外,一张嘴,“哇——”的一下吐了出来。
她这些日子出了药就是粥,胃里面根本没有东西,这一下吐出来的全都是酸水,更是让她难受得不得了,手软脚软甚至连再翻回去的力气都没有了。
甚至眼看着就要顺着床边滑下去,整个人栽倒在她的呕吐物里面了。
嬴稷和孟和连忙将她扶着又躺好,刚一躺下,芈夫人又开始有了新的症状,她不自觉的打着冷战,浑身都在抽出,明明发烧烧得她整个人都红了,可她嘴里还是不住的喊着“冷”。
孟和连忙将厚厚的被子给她盖了上去,临盖好之前她还伸手进去摸了一把,暖烘烘的,桑怡在里面放了两个热乎乎的汤婆子。
她又仔仔细细的将被角全部压实,可即便是这样,芈夫人还在不住的喊着冷。
嬴稷眼角都挤出眼泪了,他猛地回头朝着桑怡大喊道:“快去拿被子!没听到我娘在喊冷吗?!”
桑怡连忙点头,带着人将几床被子都翻找了出来,一层一层的盖到了芈夫人身上,看那样子好想要活生生把芈夫人给压到被子山里面压死一般。
孟和连忙阻止她们,将一层又一层的厚被子给掀开,回过头,在嬴稷指控的目光中,沉声道:“芈夫人的情况恐怕很危险了。”
“而且,不只是芈夫人危险,在场诸位都是一样的!”
“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娘到底怎么了?!”嬴稷不解,连胜追问着。
孟和一脸严肃,她没有回答嬴稷的话,而是转头看向了主管院中一切事宜的桑怡姑姑,道:“姑姑,如今有件事必须要赶快办!”
桑怡被她的态度吓得心里“腾腾”直跳,觉得一点儿都没底,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竟能让孟和如此态度。
难不成……夫人情况不好了?!
一想到这个可能,桑怡又惊又怕,几乎要昏厥过去。
可是她知道自己先在还不能昏,她必须要挺下去!
她死死的攥着拳头,指甲狠狠的掐到了肉里面,用疼痛硬生生将自己的理智给扯了回来。
“姑娘只管吩咐!”她听到自己如是说着。
孟和沉吟着,她的眉头紧紧的皱成了一个“川”字,好半晌她才开口,道:“姑姑最了解院里面的情况,请您现在无比把所有人都喊起来,院子里的任何人不许再出去,也不许和任何人有近距离的接触,再想办法传个口信给嬴疾丞相,让他务必来一趟,只是不能进小院,只能在院外,具体是什么事情,到时候我自然会告诉他!”
院子里的人不能出去,也不能和任何人有近距离的接触,这又该如何往外传消息?这可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可这一切难不倒桑怡,到底是芈夫人身边第一得力的助手,桑怡略一思考,点点头,道:“这事儿交给我了!”
说罢,她匆匆从屋中走了出去。
留在屋中的几名侍女面面相觑,想要问问到底怎么了,可是想想孟和连桑怡都没告诉,他们上去问也不过是白问,只能将满腹的疑惑给憋了回去。
他们能憋住,另外一个人却憋不住,嬴稷再次追问道:“这到底是怎么了?我娘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你快告诉我啊,不然,你想急死我吗?!”
孟和抬起头看向嬴稷,道:“你别急着问这些,现在你赶快回到你自己的屋里去,不要再靠近这里,明白吗?
她想要阻止嬴稷靠近,甚至还想要推着赶快把嬴稷给赶出去,可嬴稷反手抓住了她的手腕,急切道:“不明白!”
“你若是不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我怎么可能安心的回到自己的屋里?!”
他指着躺在床上因为身体不适在不断挣扎的芈夫人,情绪十分激动:“我娘在病中挣扎着,我却毫不知情,甚至要躲到一旁,这是为人子该做的事情吗?!”
“可若你不这么做,你的性命也会受到威胁!”孟和的神经已经紧绷到了极点,被嬴稷这么一刺激,她不自觉的大声的驳斥了起来。
嬴稷被她凶的气得几乎说不出话来,他干脆一甩袖子,直接坐到了芈夫人的床头,接过侍女手中的帕子开始帮芈夫人擦拭脸上的冷汗,同时还看向了孟和的方向,重重的“哼”了一声:“那又如何!”
他摆明了绝对不会走。
孟和被气得脑袋“嗡”的一声,一种木到已经毫无知觉的感觉从头顶一直蔓延到双臂,她打着寒颤,咬着牙,说出来的话就像是从牙缝里面挤出来的一般:“你知道什么!”
“芈夫人身上的这根本不是什么疹子,而是……”
“天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