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穷极余梦》少年不才

20、脱胎 险之又险

　　世人只道，练武强身，命长者多到九九，乃为极致；凡过百者，惊为天人；得道飞天，只不过人间传说；然，世间多有奇事，不为吾等凡人知晓，生老病死皆为定数，可这定数为谁定？

　　那天降之物为何？竟能另得太阳黯淡，传说后裔射日，现今见了这景，更是不免深信，进得这镜之秘境前，吾生有八十有八，在这秘境里，掐指算来，也过了十二载，然，终不得出，苦思了十二载，也只猜测，万物皆有灵，有病？有药！世间万物都在一个‘灵’字，万物生灵，相生相克，难道没有相辅相成之理？谬也，

　　吾生为凡躯，终抵不得岁月流逝，弥留之际，身体隐隐流光溢出，许是这秘境作祟，也许是吾之躯体生灵？吾生不解惑，留待有缘人．．．

　　穷极像是做了一场很长很长的梦，可穷极宁愿自己早点醒来，梦中，自己似受万虫啃食，脏腑间千疮百孔，无数带着流光的光虫，从各个脏腑间穿过，最后汇集在心脏，引发心脏的一阵大暴动，接着一轮一轮流转，

　　柔弱的骨骼更似被一股大力，狠狠打击，都说十指连心，可现在何止是十指？穷极不明白，自己此时怎么可能不晕死过去，这清晰明白的痛感，到底何时休？

　　血脉四处爆裂，身体里形成一大片暴动的红流，红流上漂浮着破碎的肉块脏腑，还有白皙的骨渣子，穷极已经不敢再去想此时自己的身体是什么样了，

　　连呼吸仿佛都像是被什么东西堵着掖着，被压抑，难以抑制的痛苦，蔓延在意识中，可穷极却只能清晰的感受这一场灾难，

　　穷极此时真的希望这光虫打断那连接心脏的血脉，死了也好，老和尚常说，死亡是脱离一场苦海的终结，可穷极没想到这死亡的过程这么痛苦，仿佛把人生生揉碎了，捏爆了，还偏偏让人清楚的感受着，真是求生不能，求死不得，可自己小小年纪，生来不食荤腥半点，为何招来这般厄难，

　　凡人脱胎，又岂是那么容易？世人皆凡人，然，过百者有之，无华想到的，别人也早有尝试，或善或恶；善，用己身渡他身；恶，用他身渡己身；

　　或善或恶，如今看来，这无华却是善为，然，不知，被渡者，多爆体而亡；

　　死而有愿，必有怨；先不说能不能承受那突如而来的灵力，如被一股怨念所牵，一体二灵，焉能同在？唯一方消亡亦或二灵同归，

　　此时，穷极只不过堪堪受过了这粉身碎骨，若让得身体重新脱胎换骨，却还得与那无华所存之怨念有一番较量，

　　穷极此时，脑海里就被两个小人占领了，一个是浑身光洁的小小穷极，而另一个则是被怨念充斥的小小无华，

　　‘既已身死，何不归去，留恋这皮囊作甚？’小小无华先声夺人，

　　‘何以为生，何以为死，施主执念了’没想到代表穷极的小小穷极还挺能掰，

　　‘你死即为我生，’

　　‘反之亦然，施主，’

　　‘出家人慈悲为怀，难道就是这样慈悲？’

　　‘施主即为施主，为何不施舍小僧一条生路？’没想到这小小穷极还挺恶，这‘施主’一词竟解释的让人无法反驳，

　　‘原来是一恶僧，多说无用，手上见真章吧！’小小无华说着，从头顶冒出一股浓如墨汁的黑烟向小小穷极涌去，

　　‘阿弥陀佛’佛号出口，小小穷极席地而坐，手执念珠，嘴中念念有词，佛门真言从头顶一一冒出，泛出一股佛门金光，那黑烟分寸不得进，

　　哼，不过十数载的小和尚，看你能撑到何时，小小无华嘴角噙着一抹阴笑，那佛光虽盛眼，可也奈何不得那黑烟，就这样两方僵持着，

　　随着时间渐渐流逝，穷极体外雾气凝结的水龙卷渐渐变小，那雾气凝结的灵力本就是无华之物，虽说离体多年，可还是有感应的，而那小小无华的黑烟竟像被助了势般，水涨船高，而小小穷极头顶的金光，渐渐竟有些压制不住，

　　黑烟一寸一寸的蚕食着那金光，小小穷极的脑门上汗珠淋漓，嘴中更是加快念动着什么，可依然挡不住这黑烟，

　　黑烟距离小小穷极的脑袋已咫尺之遥，就是一瞬间，黑烟迅速淹没小小穷极的身体，一阵凄惨的声音响起，而小小无华则是放口大笑，‘自己的心愿还是自己来偿，借别人之手得偿所愿，终究是别人，哈哈，’

　　看着眼前那团依旧不断挣扎的黑光，随着黑光不断压缩，诸事定已，小小无华大言不惭道，‘放弃吧，可以了结这苦海，说不定还能垂帘某位大佛，哈哈，去吧去吧．．．’

　　小小穷极受那黑烟侵体，犹自不甘的挣扎着，想不到这小小穷极倒不像穷极那般死就死了，只要能好死就行；可就算不一样又如何？身体随着黑烟压缩，不断变小，等到自己小到不能再小，只能化成这一股黑烟的一粒烟尘，那可就是万事皆休了，

　　穷极间接承受了来自两方的压力，脑海里如被炸开一样，撕裂的疼痛与小小穷极此时所承受的痛苦，又有几分差别？而那可恶的小小无华还在那里幸灾乐祸，大言不惭，凭什么！！！

　　我本就不是自愿来这里的，如今，你掳我来，让我生不如死的承受痛苦，穷极的心念终于与小小穷极相通，不甘的怨念随着浓稠的血液直冲体外，

　　穷极只感到身下一处暖流涌出，黑烟仿佛被这一处突兀出来的热血烫伤，这还不算完，随着不断涌出的暖流，黑烟冒着兹兹热气，由浓稠如墨的黑烟渐渐稀散，直到最终化为一抹青烟随风而逝，

　　‘不，这不可能，怎么会这样？你这小和尚竟是一个女．．．’小小无华随着黑烟消逝，身体渐渐透明，也随着那一阵清风消逝，风中只隐约飘着无华不甘的声音，

　　穷极再次陷入深深的沉睡之中，此时没有痛苦，只有体内理所应当的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