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夫知错了》钓鱼用的风筝线

119、不开心 雪娘子の心

　　谢舒说完，冒雨离开了。
　　雪娘子看着谢舒离开的方向，直到谢舒的身影消失在雨幕中，都迟迟没有回过神来。
　　“走了？”远山不知何时又冒了出来。
　　他头上也不知道从哪儿找了个斗笠，顶在头上。
　　“怎么不打伞？”雪娘子抬眼看向远山，轻声道。
　　“打伞有打伞的乐趣，冒雨自然也有冒雨的乐趣。”远山笑着拿下斗笠，“若有机会，你也可以试试。”
　　“以后有心情倒是可以试试。”雪娘子淡然点点头，拿着谢舒的信，一时没动静。
　　“这是谁给你的？”远山在雪娘子身边坐定，笑了声，“情信？”
　　“我竟是不知我出来一趟竟然这么受欢迎了。”雪娘子听到这话，不由得笑了声，“倘若真是如此，我该早出来的。”
　　“千金难买早知道呀。”远山悠然叹了口气，看向外面雨幕，“日后会更加受欢迎的，不是么？”
　　“那是以后的事情了，今日的事情尚且还没定呢，又如何能想日后呢。”雪娘子伸手拆开了信。
　　“他究竟是与你说了什么？”远山纳闷的看了眼雪娘子，“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你的心情似乎是很好。”
　　“我之前心情不好么？”雪娘子歪了歪脑袋，看着远山。
　　“看着像是不太好的。”远山扯扯唇，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又笑了起来，“毕竟总被人捉弄，心情不好也是正常的。”
　　雪娘子听到这话，笑了一声：“原来你是知道的。”
　　“人若是连半点能利用的可能也没有，那人也未免太没用了。这话熟悉么？”远山瞥了眼雪娘子，笑了笑，“日后总有你去利用别人的时候。”
　　雪娘子眼神黯了黯，不知道为什么笑容微微有些遗憾：“是呀。”
　　雪娘子展开信，却又合上了。
　　“为什么不看？”远山斜睨雪娘子一眼，转过头不去看雪娘子，“我不看就是了，你们女人的梯己话我是不看的。谢舒冒雨过来，不就是为了这个，你还不看？”
　　雪娘子听到远山这话，笑了起来：“越是这样说，我就越发不看了。”
　　远山微微皱眉，扭头看向雪娘子。
　　他那心里奇怪的感觉更是明显了几分。
　　这人究竟是怎么了？
　　“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雪娘子眨眨眼，“我都能够猜出里头会说些什么。”
　　“会说些什么？”远山看向雪娘子，一挑眉，“你这么厉害？”
　　“无非是问我现在如何，她又能够帮到些什么忙。”雪娘子垂眸，抠了抠信，“谢舒说了那么多，说真的，我一个字都不相信。世人的感激能有多少呢？我连自己的爹娘都不能够相信，连丈夫都能够背着我令娶新欢，连再找来的亲人都其实是在利用于我，我能相信谁呢？”
　　雪娘子把刚才远山说的话全都还了回去。
　　“你这是……”远山微微一顿，看着雪娘子，脸上有些惊讶。
　　哎呦，这反应不对劲啊！
　　怎么说着说着，听着这么奇怪呢？
　　“有时候我想，我那从没见过的娘，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雪娘子将信收进信封，“我连我明天会发生些什么都尚且不知道，为什么她连她死了以后我的命运都能够决定了。”
　　远山缓缓坐直了身子，静默不语。
　　雪娘子将信放在一边的桌上：“所以她是个聪明人，能够被人记住一辈子。我呢？没有那么聪明，总要吃些苦头才是。”
　　“……有句话不是说了么，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远山皱了皱眉，语气都温柔不少，仿佛怕惊到了雪娘子一般。
　　“谁生下来就是为了吃苦的呢。”雪娘子站了起来，伸手去接雨，“我吃够苦了。”
　　远山心头一跳，不由得忍不住后悔让雪娘子和那谢舒单独待了些时候。
　　那谢舒究竟是和雪娘子说了什么!
　　雪娘子这态度莫名让远山不安极了。
　　“你别是想不开，要做傻事吧？”远山盯着雪娘子，有些紧张，“那谢舒究竟是和你说了什么？”
　　“此事一了，我就要走了。”雪娘子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微微一笑。
　　“去哪里去？”远山一愣，脸上有些错愕，“你这是做什么？你能走到哪里去？”
　　雪娘子摇摇头，看着远山：“这只是一个想法，我还要好好想想。”
　　“你趁早别想了。”远山的脸有些紧绷，“收起你的想法。”
　　“远山，其实我一直不开心。”雪娘子转过头，继续看雨，“之前是因为傅邈不开心。他不喜欢我，更喜欢我的妹妹。我喜欢他这么久，扔了我的脸面都想嫁给他，结果他却不能够回报我同样的爱，我很不开心。”
　　亭台外的雨由蒙蒙细雨渐渐的大了几分。
　　“那是因为那个男人你没选好，你若是选了个好的，自然是倾心以待。”远山有些闪神。
　　“为什么要否认我的过去呢？喜欢就是喜欢了，哪里有什么选没选好的，又不是街上的糖人，捏了不好就能重新换一个。”雪娘子收回手，转身看向远山，目光柔和。
　　她似乎从来没有用这样的目光看过远山，远山愣了下，皱了皱眉：“我没有喜欢过别人，其实我也不知道。”
　　“那不如试试吧。”雪娘子微微一笑，“喜欢这件事情其实并不会让人后悔的。如果说回到几年前，我还有选择的话，或许我还会喜欢傅邈。”
　　远山眉头一皱，有些吃惊的看着雪娘子。
　　“你瞧，其实丽娘在远山镇里同我里里外外说了那么多，我还是没长进。”雪娘子摊了摊手，似乎对此爱莫能助，“我就是这个样子。”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远山眉头紧皱，迟迟不能松开，“如果你又因为傅邈如此，我现在就把他赶走。”
　　“他又没惹你。”雪娘子摇摇头，“你赶他做什么？我不开心的事情可太多了，这其实只是其中一件罢了。”
　　“那还有什么不开心？”远山双手环胸，看着雪娘子，“不要随随便便就说要离开，连这种想法都最好不要有才是。”
　　“自己的家人更加喜欢我那妹妹算不算？”雪娘子还真是很认真的在问远山，“虽然知道他们和裴璇相处得久，偏心是正常。但是想到他们还是选择裴璇，想要放弃我。我觉得不开心，是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那就更不值得为了他们感到不开心了。”远山扯扯唇，“他们算是你们哪门子的家人？我才是，丽娘才是，狄家那个勉勉强强也算是了。”
　　“可是她有十五个哥哥呢。”雪娘子有些遗憾的叹了口气，“大家都有哥哥，我也想有个哥哥。”
　　端木长空就算是性子再古怪，可是他也是个好哥哥。雪娘子怕他，却也羡慕他对端木燕的好。至于那裴璇，更不必多说了，街头巷尾，她的故事只怕是要作为话本流传，其中最是浓墨重彩的一笔，便是那些个哥哥对她的呵护有加。
　　雪娘子想，如果她有个哥哥会是什么样子呢？是会宠她，还是会开她的玩笑。
　　春日带她去放风筝，夏日带她去游湖，秋夜里陪她乞巧，还是冬日里同她做雪人？
　　远山定定看了雪娘子半晌，大步走了过去，一把抱住了雪娘子：“我不是你的哥哥？他们哪里比得上我？你若是把我和他们放在一块比较，那我就要生气了。我再问一遍，你究竟是怎么了？”
　　雪娘子蹭了蹭远山的肩膀，推开远山，继续看向外面的雨幕：“我之前一直想着，我样样不如人，身份不如裴璇，学识不如裴璇，长相也不如她，甚至于运气也不见得比她好了，所以我比不得她是正常的。那个时候，我虽然遗憾，却也没多少不开心。”
　　“可是我发现，我也没有那么不好，我或许还有些优点的时候，我这心里的不痛快全都起来了。”雪娘子捂住了自己的心口，“这可不是一件好事情。”
　　她可真是第一次从人嘴里听到对她的郑重感谢了。正是因为听到了，这心里突然就翻涌出一种浓浓的郁闷来。
　　“远山，我是真的想走。”雪娘子扭头看向远山，“这次我想到一个谁也不知道我的地方。”
　　远山看着雪娘子，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些心酸。
　　“不许你这样说。”远山瞪着雪娘子，“想都不要想，你不过是一时间迷瞪了。明天就能够想明白了，我们明天就动身去碧城。”
　　不能再这么慢慢悠悠了。要让这人忙到没时间去想自己的事情才好！
　　“我说了，走不走的事情，是做完眼下的事情再考虑的。”雪娘子看到远山这样子，突然笑了声，“你别紧张。”
　　他怎么可能不紧张！远山被雪娘子这一出弄得可太心慌了。
　　这好端端的，不过是下了阵雨，说了通话，怎么就突然换了态度呢。
　　“别待在这儿了，回去吃饭去。”远山闭了闭眼，抓起一边的斗笠扣在雪娘子的头上，“我们走！”
　　雪娘子顿了顿，扶住斗笠抬头看了眼远山，轻轻点了点头。
　　算了，还是别再说刺激到他的话了。